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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年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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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大人……”
年羹尧在香绿儿的尖叫声中猛然停手,心头一惊,“我在做什么?阿绿可不是逢场作戏的女子,她是我真心爱着的女人,怎能幕天席地的干这调调?”
年羹尧将手一松,热烈而羞惭的望着香绿儿,坚定的说,“凭我年羹尧这身本事,不出三年,定能出人头地。”
香绿儿无比笃定的道,“年大人,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定能扬眉吐气,一展抱负,光宗耀祖!”
“阿绿,你等我,到时年某一定八抬大轿光光彩彩的迎娶你!倘若在这之前我再碰你,便不得好……”
香绿儿伸手捂住年羹尧的嘴,不准他发毒誓。
“阿绿!”年羹尧激动的望着眼前的丽人,心里激荡着万千柔情。
香绿儿望着年羹尧炽热的眼睛,听着他郑重的承诺,心头百感交集,眼泪涔涔而下,想起自己生平所遇男子无数,却从无一人对她有过真心,承诺婚姻的更是绝无仅有,她不过是一件玩具、一件点缀、一件摆设,可有可无,随时可以丢弃。她也一早不指望归宿,口口声声的说“我的归宿便是自己,只有银钱足够,何必依靠男人?”而此刻年羹尧的承诺,对她却有万钧分量,便如长久寒冷的人,遇到一线火光一般,而这份温暖却衬托得寒冷更加冷,香绿儿心头万般伤感,不由感慨造物弄人,唯一一个愿意娶她的却是她绝无可能接受的年羹尧,胤祯已经把她的心填满了,满得都快撑爆了,哪里还有可能接受旁人?哪怕这个人是英俊可爱风趣热诚的年羹尧!……再也忍不住,终于蹲在地上,捂住面孔痛哭起来,过往种种回忆纷乱得似浪尖上一叶小舟,飞快的旋转,香绿儿心中狂吼,“年大人,羞惭的该是我才对,我并非你想象中的良家妇女,我根本不值得你爱!不值得!我根本没有力气接受你,你一番情意只会被辜负。”
“阿绿,你相信我!我定会好好疼爱你的,绝对不会辜负于你!”年羹尧小心翼翼的走近她身边,想拍她背脊以做安慰,却又犹疑着将手收回,她的魅力对他来说是太过强横,他根本不敢保证在那一碰之下又会引发自己什么样的火。
香绿儿听着他情真意切的保证,这才猛然发现真相:原来在她心底,她对婚姻的企盼比寻常女子来得更强烈更狂猛。连她自己都以为她把婚姻、归宿视为敝履,原来不是她不要,而是她不敢期待。
这一发现令她不得不面对弱小的自我,而年羹尧的形象却史无前例的变得更高更大更光辉雄伟,他对她婚姻的承诺、对她的欣赏喜爱给了香绿儿极大的鼓舞,从这个角度来说,他抚平了她受伤的心,救赎了她的破碎的灵魂。
香绿儿整个人被感激充满,狂热的思想着报答:“既然我再无可能回报年大人的一番真情。何不痛快点,将他一番情意早早斩断,长痛不如短痛,这才是真正的为着他好!”
站起来,抹干眼泪,香绿儿对年羹尧大声道,“年大人,我不值得你喜欢!”
“你这么说什么意思?你不喜欢我么?” 年羹尧脸色惨白,绝望的的看着她。
香绿儿踏前一步,主动的握住年羹尧的手,笃定无比的道,“不!我非常喜欢你!”
字字句句尽是诚意。
胤祯一听香绿儿这话,只觉如坠冰窖一般,“这头还自称是爱我之人,那头却笃笃定定的喜欢别人了。难怪……难怪她……”虽然胤祯笃定的知道,香绿儿在他面前永远都只处于被动受伤的劣势,可是胤祯却不知道,他在伤她的同时,却也给了她一条牵住自己的线,这条线无形无状,看不见摸不着,可是却真实的存在于他们之间。
赫硕郡主心头甚是不快,转头不欲再看,不经意看胤祯一眼,一看之下顿时呆住,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心目中最高傲最优秀的四哥竟象变了一个人一样,脸上那恒久不变的沉稳不见了,脸上的生机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似乎他整个人罩在一个铁灰色的罩子里面一样,眼底一片荒芜死寂,周围的光线都因他而黯淡了。灵光一闪,赫硕郡主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却什么都不敢说。
这边厢,年羹尧和香绿儿各怀心事,各有所思,又各有所苦,混不知二人之间发生的一切尽收他人眼底。
“你既然喜欢我,那又为什么?”年羹尧百思不得其解,兀自追问香绿儿,“为什么你要说那些?”
“因为,因为,” 香绿儿决不肯令年羹尧伤心,只得抬出皇上当幌子,“因为皇上口谕,我永世不得婚嫁。”
年羹尧彻底被这句话击倒了,痛彻肺腑,口中喃喃,“永世不得婚嫁?不得婚嫁?”
“年大人,痴心怎能错付?趁未深陷其中,年大人,早些斩断情思吧!”香绿儿那样急切的想回报年羹尧的一番知遇深情,也不考虑是否时机是否恰当,张口便说,“年大人,赫硕郡主才是真正与你匹配的女子!”
赫硕郡主一听这话,身上也是一震,将心一横,也不管胤祯,自顾自听了下去。
“笑话!”年羹尧勃然大怒,“我姓年的一身本事,不消三五年,便能靠自己打出一片天地,何必沾那什么郡主的光!”
赫硕郡主又是好气又是敬佩,心道,“这小子,好大的口气,我便要看看你有什么天大的本事!”
香绿儿见自己弄巧成拙,惹恼了年羹尧,不由着急起来,“年大人,我不是这意思!”
“我清清楚楚的告诉你,我有的是本事,我要的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不曾借助一丝外力的成功!我要让世上所有人都知道我年羹尧的本事!这里面绝容不下一丝一毫话柄!决不会予人有任何置疑我的机会!”年羹尧心头大痛,说得满胸仇恨,斩钉截铁。
年羹尧这番话深深的震撼了香绿儿,人人追求的都是功成名就,有捷径可走自是求之不得,有权势美貌并重的女子襄助,那简直要感激得杀鸡酬神了,偏偏年羹尧对这些不屑一顾,倘若不是有绝端的才干和自信,怎能说出这番狂妄自负的话?
赫硕郡主也为年羹尧这番话大为倾倒,几乎忍不住跳出来喝彩,好不容易按捺下心头激动,低头想了半晌,这才轻轻拉起胤祯,小心翼翼的道,“四哥,咱们回去吧。”
胤祯目无焦点的望着天际那一层薄薄暮霭,对眼前一切都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赫硕郡主长那么大没害怕过什么,此刻看到胤祯这副样子却彻头彻尾的觉得害怕了,只得拉住胤祯的手轻轻摇动,“走吧,四哥,咱们回去吧。”
胤祯被她摇晃半晌,终于回过神来,深深吸口气,微笑道,“你看够了吗?我看够了,也听够了!”
“你笑什么?”
胤祯也不搭理,大踏步的走出灌木丛。
“四哥,怎地,你又不笑了?” 赫硕郡主担忧的趋近。
胤祯抬起一只眉毛,若无其事的道,“月波,你究竟是怎么了?”
赫硕郡主一时语塞,只拉起胤祯便向山顶水宫走去。
香绿儿为年羹尧深深折服,“年大人,我再也不说那混帐话来惹您生气了。”
“阿绿……”年羹尧无限苦恼矛盾的望着香绿儿,恨不能将她揽在怀里尽情爱惜,然而那道口谕却已经在年羹尧心里烙下了深深的痕迹。
“唉……你走吧。”
香绿儿也不便多留,转身欲走。
“阿绿,你今天这样真的很好看!”年羹尧深深叹口气,“你记得你说过的话么?你说,终有一日,定要叫我大大惊艳、刮目相看,其实,我早已为你大大惊艳了。不过却不是今天,而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听着年羹尧字字句句都含绝别之意,香绿儿心头一痛,便欲留下安慰,转念一想,只怕自己留下也是添他烦恼,就此了断才是真的为他好,背脊一挺,便转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