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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美人出浴 我最喜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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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北风呼啸,延禧宫内却是暖洋洋的春色无边,康熙和德妃对坐奕棋。
“怎么样,今儿去看了那个麽麽了吗?”
“去了,”德妃笑盈盈的回话,“那个麽麽倒没什么,倒是她屋里有个丫头讨人喜欢得紧。”
“哦?”
“长得是玉雪可爱,人也机灵俏皮,我看啊,呆在乌麽麽那里真是可惜。”
“呵呵,都跟你说什么了,看你这么欢喜。”
“我跟他们说了我的毛病,麽麽还没开口,那小丫头就说了,我的老毛病保在她身上,不必祈福跳神,只消一个月,便能除了病根子。”
“不必做法事?那麽麽怎么说?”
“可能麽麽觉得那丫头说得在理,便没开口。”
“听起来,倒像是那丫头在拿主意?”
德妃微微沉吟,侧着头一想,“……现在想来,倒像是那样儿。看那乌麽麽蠢蠢笨笨的样子,可不像活神仙。”
康熙饮口茶,笑道,“看来朕也得走上一趟,去看看那个叫你赞不绝口的丫头。”
“皇上,咱们宫里还没那么整齐的丫头呢,保管你看了喜欢。”
康熙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皇上,要我传她来么?”
“不了,今儿还有几分奏折要看,你早些安置。”
待得批完奏折已是午夜,伸个懒腰,便摆驾回寝宫。
还没走近寝宫,便听得几个太监在说话,“……那郝公公是怎么啦?祈福回来就呆愣愣的?”
“他说见着个宫女,说是长得和端敬皇后长得一模一样。”
“啊?有这回事?”
“可不是,郝公公过去是伺候端敬皇后的,还能看错?”
另一个老太监说,“老郝想他老主子想疯了,乌麽麽屋里的那个丫头我瞧见过,一张瓜子脸儿,可不像端敬皇后。”
康熙猛地听见“端敬皇后”,心头便是一沉。
端敬皇后便是董鄂妃,是先帝顺治最心爱的妃子,董鄂妃死后被追封为端敬皇后。董鄂妃一死,当时年仅二十四岁的顺治皇帝便也自刎殉情。
顺治英年早逝,康熙幼年丧父,这一直是康熙心中至痛大憾的伤心之事,是以心中一直迁怒于董鄂妃,此刻忽尔听得有个宫女长得和董鄂妃一模一样,不由得也对这宫女生出挥之不去的强烈厌恶。
香绿儿哪里知道几个太监的闲言碎语便令得皇帝对她心生厌恶,兀自欢天喜地的做着玉玺梦。
想着凉亭中遇到的三个人,香绿儿也隐隐觉得事情透着古怪,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算了,不去想了,只要哄得德妃娘娘高兴,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儿顶着。”一想到和德妃攀上了干系,心头便是一阵欢喜。“哟,明儿就要去给娘娘那儿了,看我这身又脏又臭的,可得好好梳洗梳洗,别叫她嫌我。”
说着便去厨房生火起灶烧开水。
“可把人累死,洗个澡也这么麻烦。来回提水,跑得都赶上马拉松了。”挥着一头大汗,“唔,总算差不多了。”
脱了衣衫跳进大木盆,“唉,古代可真不是人呆的,算了……就当作是在日本泡澡堂子吧。”
自狮子园的密谈被香绿儿撞破之后,勒海石一直心头忐忑,找人打听了香绿儿的行踪,得知她只是萨蛮麽麽院中的低级宫女,倒略觉安心,可转念一想,“我和四阿哥的干系,除了父亲隆科多,向来无人知道,今儿却被那宫女撞破,说什么也不能功亏一篑,倒要想个法子把那女子除了……想我御前四品带刀侍卫,又怎能冒这个风险?若没得手,我岂不是反倒把自己暴露了?倘若再把父亲牵扯进来,岂不糟糕?”
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趁着年羹尧在京述职,何不借他之手除了那个丫头。倘若事成,杀个把宫女也不算什么功劳,倘若事败,倒霉的也是他。哈哈,年羹尧啊年羹尧,你可别怪我无情,要怪只怪你自己……慢着,以那年羹尧的好色性子,只怕舍不得杀那美貌宫女……嘿嘿,那更好,他不杀她便是对主子不忠。”
在背后支持胤祯的大靠山便是胤祯的亲舅舅隆科多,可是二人为免招人疑忌,是以交往不便太过密切,一切都由隆科多的大儿子勒海石秘密传递消息。两年前,隆科多亲自向胤祯举荐了一个谋士,这个谋士便是进士出身的年羹尧,年羹尧不仅胆大心细,有勇有谋,还很能揣摩上意,所以深得胤祯信任。眼看父亲隆科多对年羹尧赞不绝口,又时常在言语中用年羹尧来挤兑自己,勒海石自是心中有气,而年羹尧又大有上位之势,只怕久而久之便能取代自己,是以一直被勒海石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勒海石主意打定,便邀了年羹尧在神武门外的“独钓轩”小酌。
年羹尧见勒海石在席间愁眉不展,食不下咽,于是开口询问,勒海石便将狮子园密谈被宫女撞破之事说了出来。
“可恨我晚晚当差,不能亲自为主子除了这个祸根。换班那会子虽有半盏茶时间,可终究赶不及来回。”
“既然勒大哥为难,这事便包在小弟身上。”年羹尧向来好大喜功,一听是为胤祯办事,一心只想着领功。
勒海石又将香绿儿的相貌略微说了一说,“瓜子脸儿,白皮肤,牙尖嘴利的,张狂得很,你手脚利落些,可别让她大呼小叫的嚷了出来。事儿办妥了,我便趁换班的时候,在老地方迎你出去。”
年羹尧只唔唔连声,频频点头。
“噢,还有,你可别带武器,万一被人发现,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笑话,勒大哥也太小瞧我了,难道我一身功夫便是白练的?”
“不敢不敢。”勒海石心中冷笑两声:量你精似鬼,也要着老子的道儿。
入夜,年羹尧便跟着勒海石从神武门进了皇宫后门,门卫见是御前四品带刀侍卫带着个上京述职的小官,自不起疑,当即放行。
到了萨蛮麽麽住的北边破院,年羹尧蒙着面侧身而进,但见院中一人也无,也不敢大意,跃上屋顶,小心翼翼揭开瓦片,借着淡淡星光逐间屋探视一番,瞧了一遍,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可恨,杀个把宫女难不成也要跑两趟?”
他哪里知道,一入夜麽麽们便都在南库侧院聚赌。
正欲跃下屋顶离去,却听见最里面一间大屋传来一声女子的唤声,“乌麽麽,再帮我提壶热水好么?”女子提高声音又喊了几声,却不见回应。
年羹尧当即朝那屋窜去。
“乌麽麽,又去赌了么?真是死性不改。”
年羹尧钩着屋脊最侧的脊檩,一记倒挂金钩便稳稳悬屋檐下,透过檩子与瓦片之间的缝隙向里一瞧,便再也转不开眼珠:一个瓜子脸儿、粉雕玉琢的美人儿,正赤身露体、□□的弓着腰在浴盆旁搽拭身子,雪白的肌肤,笔直的双腿,盈盈一握的纤腰,丰盈圆润的胸脯上兀自沾着几滴水珠,略一动作,水珠便从她玫瑰般的乳峰滚下……
年羹尧只觉口干舌燥,呼吸困难,心头有如小鹿乱撞,脑中更是一片空白,连有人自院外进来也没察觉。
“乌麽麽是你么?”
“是。”乌麽麽输了钱返来,郁郁不乐,“早知洗个澡去了晦气再去。”
香绿儿呵呵笑道,“快些进来,把水抬出去倒了。”
“来了。”
年羹尧意乱情迷的自屋顶悄悄跃下,踏月而去。
勒海石在约定的地点,一见年羹尧三魂不见了七魄的模样,便知道年羹尧并未得手。
“勒大哥,小的该死,有负大哥重托……”年羹尧直挺挺跪在地下。
勒海石见年羹尧中计,心下大喜,急忙将年羹尧搀扶起来,嘴上说道,“年兄弟快快请起,这事儿咱们再重长计议。”
美人出浴的景象在年羹尧心头缠绕不去,年羹尧心头起伏,思绪如潮,一时恨责自己贪恋美色误了大事;一时又惊恐万分怕胤祯怪罪,一时又担心自己前程被毁……,可又忍不住细细回味在适才所见的旖旎春光。
勒海石心头却早已转过无数念头,“平素父亲老说我沉不住气,办不成大事,又说年羹尧是如何长进了得,呵呵,原来他就是这般‘长进了得’的,区区一个女子就将他迷的七晕八素。四爷一向敬佛清修,致恨好色□□之徒,年羹尧这厮可犯了四爷的忌讳。”可转念一想,突然想到胤祯对年羹尧印象一直很好,只怕也不能用此事将年羹尧扳倒。“俗话说,钱要用在刀刃上,拳要打在练门上。我何不放个长线,静待时机到来,再利用此事把年羹尧击得土崩瓦解。此刻我便假装不知,也落得年羹尧记我一个人情。何况,杀那宫女原本是我自作主张,四爷的心意一向难猜,说不定还怪我多事冒险。罢罢罢,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