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待第五天, ...
-
待第五天,乌麽麽便如事先计划好的那样,请来了索公公。
索公公怎会将乌麽麽放在眼里,原本根本不予理睬,可是自己肩膀疼得实在厉害,连筷子都举不起,见云麽麽说得胸有成竹,不由得半信半疑。
索公公身旁的小太监看索公公心动,立即催促乌麽麽,“还赖在这里作甚?还不赶紧回去打点好,等着索公公大驾。”
萨蛮麽麽的住处在神武门以西的一列大院,距离不远就是布库房,而索公公则在乾清宫门西、南库以南的御膳房侧,往北要绕过养心殿,折而向西,过西三所、养华门、寿安门,再往北过寿安宫、英华殿之侧,转东过西铁门,才能到紫禁城的后门——神武门。
乌麽麽便先行跑了回来,索公公则坐着轿子慢慢前来。
香绿儿已经泡好药补茶等着索公公前来,治风湿的膏药、止痛的西药也都一应预备好了。香绿儿看着这些原本买给姨妈的药,不由感叹:“姨妈啊姨妈,想不到我对你的一点孝心,却用在了这里。但愿这些药能解我脱困。”
索公公进来时,居然院内没什么人,这自是香绿儿预先安排好的,香绿儿虽然足不出户,却将大院的情况打听得清清楚楚,这座大院内只稀疏住了几个萨蛮麽麽,其余便是几个苏拉、杂役,偶尔也有宫女、粗工太监来串门,除非有人请神祈福,萨蛮麽麽平日并没什么差事可作,所以闲暇时光最喜赌钱喝酒。
而乌麽麽赌品奇差,一上来就怕输,一赌输了便耍赖不肯给钱,是以其他麽麽一有机会便挤兑她。香绿儿事先就叫乌麽麽在南库设了赌局,请其他麽麽去赌,麽麽们一听乌麽麽坐庄,恨不能立时三刻将乌麽麽赢得精光,乌麽麽赌技原就不好,此刻怀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狠劲儿,遂按香绿儿的指使输了个精光,众麽麽们赌性坚强,一上赌桌如何罢得了手,自是换个庄家继续留下血战赌桌。
这一来正好顺了香绿儿的心意。
索公公进到乌麽麽房里,看到香绿儿也并未过多留意,只一心求医盼乌麽麽快快做法,让自己少受些病痛折磨。
乌麽麽点燃香烛,穿戴起敬神的面具、华服,便开始祈福跳神,她倒是不欺场,跳得十分卖力,差不多时分,乌麽麽便号令香绿儿,“阿绿,给索公公呈上神药。”
索公公并不起疑,原本跳神过后,萨蛮麽麽便会烧张符纸化个符水给事主喝。开头索公公并不指望这么跳一阵真能治好肩膀痛,可当他接到香绿儿递来的药丸,不禁吃了一惊,见那药丸甚是精致,椭圆形小小一粒,一半白一半红,在掌中滚动时隐约还能看见更细小的药丸在里面。
索公公一见,忙不迭的就要服下。
“且慢,”乌麽麽说道,“公公,这神药神茶得来不易,依奴婢的功力,一天最多也只能得一剂……是以这神药要配着神茶,方能大显神效。”
香绿儿暗笑,好个乌麽麽,当真是天生的神婆,装神弄鬼有模有样。
香绿儿顺势将略烫的药补茶递到索公公跟前,用手使劲扇着,“公公,这茶喝得烫些才见好。”
索公公素来锦衣玉食,茶端到面前,一看茶水,色泽淡青澄明,一闻茶香清怡暖人,便知是一等一的好货色。微微一笑,便将药丸就着茶水服下。
强力止痛胶囊被热茶一烫,药效便提早发作。
香绿儿算算时间,差不多胶囊到了胃部,药效也该发作了,便说道,“公公,您试着动动手臂。”
索公公小心翼翼的动动手臂,发觉竟不感到疼痛,再使劲甩甩手臂,疼痛竟也没再发作,喜不自禁的大叫,“真的不痛了!乌麽麽,你真是神啦!”
香绿儿暗笑,这强效止痛胶囊,便是癌痛也能止住,更何况区区风湿痛。
乌麽麽自是得意得飘飘欲仙,当了几十年萨蛮麽麽,还是头一回被人当面夸赞,且夸她的还是大有来头的索公公,心头一喜,差些儿连香绿儿事先教她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
香绿儿轻咳一声,乌麽麽便即会意。
乌麽麽煞有介事的道,“索公公,您这是多年在御膳房操劳得下的陈疾,眼下奴婢只是替您止了痛,可只是治标不治本,要彻底根治,还要些功夫。”
索公公原本是厨子,日日在火炉前煎炒煮炸蒸,年深日久便落下了肩膀疼的毛病。
索公公一听乌麽麽这话,心里更是信了个十足,语气也客气得多,“那依麽麽看,该怎么做?”
乌麽麽便道,“阿绿,你细细告诉索公公。”
香绿儿便把万事通程序中关于肩周炎的病征、疗法等详细的说了一遍,“……所以啊,索公公,您这肩膀要注意保暖,也要注意多运动双肩”。边说边把手按在索公公肩膀上按摩几下。
“还有,每逢天气变化,就用炒烫的盐装在布袋里,热敷肩膀。最重要的便是要劳烦公公多跑几趟,到乌麽麽这里来取药。”
乌麽麽及时补充,“原本该奴婢每日亲自给公公送去,可是奴婢道行低,只怕离开这里,药便不灵。”
疼痛一除,听什么索公公都觉无限顺耳,当即点头,“能彻底治病便好,跑几趟也不麻烦”。
打赏了丰厚的钱银,索公公满意的离开,一出门正好遇到其他麽麽赌完归来。一众麽麽见索公公居然自乌麽麽屋里出来,已是大为震惊,又见乌麽麽索公公二人均是满面喜容。又是奇怪又是眼红,却又不敢打听。
香绿儿趁着众目睽睽,急忙给索公公行个大礼,朗声道:“公公走好,奴婢定当尽心竭力在这里办事。”
索公公略微愣了一愣,便笑着钻进轿子。
其他麽麽一听香绿儿那话,还以为香绿儿是索公公派来办事的,不由得多看她几眼,见她神情冷冷半分笑意也无,混不将众人放在眼里的架势,众人均想:这个宫女怕是大有来头,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乌麽麽在众麽麽面前扬眉吐气,又得了一大笔赏银自是意气风发,回到屋内还喜滋滋的合不拢嘴。
“切!真是没见过世面,一点点好处便乐得那样。”香绿儿道,“以后有了我在,包你吃用不尽。”
乌麽麽一听,更是欢喜得手舞足蹈。
“哦,还有,今儿这些赏钱,你分一半给索公公身边的小太监。”
钱银到手岂有吐出来的道理?乌麽麽死活不肯,香绿儿只得耐着性子跟她讲,“行走江湖,最忌小气吝啬,你就不想作大?你就不想让宫里人人都知道你乌麽麽的名头?舍不得钱买通小太监通风报信,怎能有更多客户上门找你?”
“客户?”
“客户就是……就是”香绿儿想了半天,“客户就是上门来找你祈福的有钱人!”
乌麽麽心下佩服得五体投地,只唔唔连声,频频点头。
“现在你舍得花钱了么?”
“阿绿你怎么说我怎么办。”
索公公身边的小太监原本心头不爽,没想到乌麽麽前脚跟后脚,巴巴的送了钱来分给他们,自是对乌麽麽刮目相看。
厨房一向是最好的消息传递处,即便御膳房也不例外。劈柴、拾煤、杀鸡、洗菜、烧火、洗锅等杂务均由各色太监宫女苏拉杂役做,这几名小太监便在御膳房吹嘘乌麽麽的法术是如何神奇,如何药到病除,吹得天上有地上无,其他人原也不大相信,可见到原本被病痛折磨得委顿不堪的索公公居然又开始亲自督厨,自然信了个十足。于是口耳相传,短短几日,乌麽麽的名头便被传得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