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也照样拿下》四原

43、第四十三章

　　清苓捂嘴，惊讶指着她：“刘夫人，这婆子是何意思？”
　　“殿下，请您明鉴。”王婆子早知道夫人狠心，事情败露不会保她，不如一股脑将事情抖出来，求个宽恕。
　　王婆子边哭边道：“夫人好狠的心，是夫人让奴婢给大姑娘下药，奴婢不从，夫人就拿性命要挟，否则奴婢和大姑娘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大姑娘。”
　　刘婉英率先反应过来，一掌掴在王婆子脸上：“下贱婆子，陷害大姐不成，反过来敢攀咬主母。来人，还不快堵上她的嘴。”
　　满院子的侍卫，无一人敢妄动，就连刘家的人也不敢听刘婉英的吩咐。公主还在这，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眼见没人动手，刘婉英急得拾起地上的布，就要堵上她的嘴。
　　刘夫人及时喝止她：“婉英，不要胡闹。”
　　刘婉英面色难听，但还是听刘夫人的话退回去。
　　赵玹见她不甘心的神情，道：“本宫倒是觉得，她这话有几分道理。
　　“殿下，他好像也有话要说。”清苓指着王婆子身旁支吾的邱峰，楚山取下抹布也让他说话。
　　邱峰憋得面色通红，若不是被绑着，恨不得磕上几个头：“王妈妈说的是，我们都是受夫人的胁迫，实在无路可走，才不得不算计大姑娘，我们也是不得已啊。”
　　方才还狗咬狗的两人，一番甚审时度势，又将罪行全推到刘夫人头上。
　　“哦？”清苓摸了摸下巴，引导着他往下说：“你家大姑娘虽不是夫人亲生，怎么说也是府中嫡女，你家夫人怎敢害她？”
　　王婆子一听见官，七魂吓没了六魄，怕她们不信，慌忙道：“姑娘有所不知，大姑娘和苏尚书家幼子儿时定亲，夫人早就觊觎这份婚事多时，只恨不是二姑娘嫁过去，此次筹谋，便意在毁了大姑娘的名声，让二姑娘嫁到苏家去。”
　　饶是刘夫人镇定，听到密谋之事堂而皇之被人和盘托出，也不到沉着冷静。但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急，不然只会更引人怀疑。
　　刘夫人压下胸口升腾怒意，皮笑肉不笑：“你且说说，我支使你给大姑娘下药，有何证据来佐证你的话？”
　　王婆子一愣。那种□□只有一包，都下进大姑娘的药汤里了，哪还有什么证据。
　　见她愣住，刘夫人如释重负，朝赵玹欠了欠身：“无凭无据，这刁奴是在污蔑妾身。”
　　赵玹从她的笑里看出一抹得色，即便是她做的，没有物证也定不了她的罪。
　　赵玹看向清苓，清苓也跟着掬起笑来：“刘夫人说得也有理，不过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我们这些外人。夫人放心，我已经派人去请刘大人了，想必当下已经到山脚下了，孰是孰非，还是请刘大人裁断吧。”
　　刘夫人心中大震，想不到清苓绕了一圈，居然在这等着她。
　　慌神的间隙，刘家的小厮从外面进来：“夫人，老爷他来寺里了。”
　　刘夫人乱了阵脚。
　　不出片刻，刘侍郎由下人引着行至寮房，见到眼前的景象，还不知道出了何事。
　　先躬身向赵玹行礼：“臣见过殿下。”
　　正在这时，有人跟着刘侍郎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纸包，交到清苓手上：“姑娘，这包药是从刘夫人房中翻出来的。”
　　刘夫人看到那纸包，瞬间血色尽失，面上的和善都忘了维系：“你竟敢让下人搜我屋子？”
　　清苓粲然一笑：“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出了这样的事，殿下觉得大姑娘实在惹人怜惜，想为大姑娘出头，这才命人搜查。且夫人住的是寺院寮房 ，又非私宅，如何搜不得？”
　　侍卫将纸包打开，给王婆子两人看。
　　王婆子频频点头：“是、是了，正是给大姑娘下的药。”
　　可那包药都放进了药汤里，怎会多出来一包，除非是有人故意所为。
　　刘夫人遽然抬头，对上清苓的视线，眸光狠戾。
　　提到大姑娘，刘侍郎猜到了几分，又提到下药，刘侍郎脸色变得难看，居高临下问王婆子：“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见父亲越过母亲，直接问王婆子，刘婉英急道：“这婆子一派胡言，想陷害母亲，父亲不要听她说的。”
　　“我在问她，没问你！”
　　刘婉英被一声厉喝吓得不敢再说，王婆子战战兢兢，把刘夫人谋划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自然，提到自己时，王婆子避重就轻，只说都是刘夫人支使她干的。
　　刘侍郎阴沉着脸，质问刘夫人：“她说的，可是真的？”
　　刘夫人眉头一蹙，眼里便含了湛湛水光，声音婉柔带着哭腔：“我待姣儿，视如亲生女儿一般，又怎会害她。”
　　她上前欲拽他的衣袖，刘侍郎甩开她的手，摇了摇头：“这一年，你待姣儿如何，我岂会不知。”
　　刘侍郎在她们母子二人身上逡巡：“错就错在，这些年我太纵着你们，纵得你们无法无天，险些害了姣儿。”
　　刘夫人泪意涟涟，刘婉英也吓傻了。
　　清苓闹出这样大的阵仗，既被刘侍郎知道了，便有人替刘姣做主。终究是刘家的后宅私事，她们也不好干涉。
　　赵玹道：“大人既来了，本宫不便再多管闲事。”
　　刘侍郎对二人躬身一揖，面露苦涩：“鄙府这些腌臜事，恐污了殿下和姑娘耳目。下官还要多谢殿下主持公道，殿下恩德，下官和刘府感念于心。”
　　赵玹让他免礼，临走之时，清苓拉着刘侍郎到一边，小声道：“刘大人入仕这些年，自然知道家宅不宁于前程不利，今日之事倘若被人传出去，想必会有损大人声明，大人要处事公正，不落人话柄才是。”
　　刘侍郎道：“姑娘言之有理，我记下了。”
　　清苓笑笑，遂和赵玹一同出去，楚山他们也放了王婆子二人跟着出来。
　　两人忙活一通，都忘了今日是要去佛前诵经的，清苓让楚山暗中盯着这边，和赵玹急匆匆朝宝殿去了。
　　经文平心静气，清苓趺坐在蒲团上，不知不觉诵了两个多时辰，出来的时候，楚山回来复命。
　　“小的一直在房上听着，刘大人斥骂了刘夫人一干人足足半个时辰，说佛门重地不好发作，等回府了再重罚她们，那二姑娘止不住的哭呢。适才刘大姑娘清醒了，刘大人才说回府，这会儿应该已经下山了。”
　　刘府马车停在山下，刘家人穿戴不凡，一路走来引得过路香客纷纷侧目。
　　刘侍郎走在前头，刘姣虽醒了，仍然体力不支由仆人搀扶着走路，刘夫人和刘婉英则抽抽噎噎跟在后面。
　　山路坎坷，刘姣被凸起的石块绊了一下，随侍的婆子眼疾手快，立马扶稳她：“姑娘当心。”
　　刘侍郎转身望过来，确认刘姣无碍，才回头继续赶路。
　　忽闻前方一阵骚动，惊叫声毫无征兆四起。
　　刘家人不明所以愣住，刘侍郎在众人之前，故而看得远一些，待看到掩映丛林里冲出来的人，全身血液冻住。
　　丛林里，几个彪莽大汉迅速逼近，几人衣衫破烂，浑身浴血，手持弯刀冲上来。
　　香客们转头往山上跑。
　　那几人又上一阶，刘家人也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刘夫人养尊处优，哪见过这样血淋淋的场面，登时双腿发软倒地。
　　为首的汉子瞥见刘侍郎，眼中闪过亮光，眼底划过一抹阴狠，直奔刘侍郎而来。
　　来不及思量，刘侍郎撒腿便往后跑，慌乱中连妻女也顾不得了。
　　然而他穿着宽袍大袖，行动有碍，跑不了几步就被人追上。
　　那浑身是血的男子一把抓住他衣领，弯月大刀架在他脖子上。
　　“老爷！”王夫人撕心裂肺喊了一声。
　　又一个男人冲上来，同样的姿势挟持住王夫人。
　　“休要再叫，否则砍了你头！”刀刃往前近了一寸，面前的男人人高马大，长相凶狠，刘夫人只看了一眼，便险些要晕过去。
　　其余的五个人团团围上来，将刘家人控制住。
　　刘侍郎垂眼看着横在颈前的弯刀，一动不敢动：“你们是何人，想要做什么？”
　　男子没回他的话，反而道：“我看你像个官老爷，挟持了你们，也可拖延一二。”
　　男子回头道：“老三，将他们带到山上去，一个也不准跑。”
　　“好。”
　　半山腰上的人行到此处，都吓得魂飞魄散，慌忙逃散，没人敢多管闲事。
　　刘侍郎见血色尽失的妻女和刘家仆人，闭了闭眼：“莫要惊慌，且随他说的做。”
　　七人光天化日敢劫持朝廷命官，必是不惧生死的亡命之徒，如若落在这群人手里，恐怕性命不保。
　　王婆子如是想着，她伏着身子立在人群外，趁几个歹人不备，弯腰欲混在人群里溜走。
　　“哧——”刀身没入□□，王婆子只觉得心口一凉，低头看去，长刀从后背刺入，一截刀尖穿透了身子，她凝滞了半晌，轰然倒地。
　　“啊——”王婆子倒下刘婉英脚下，血染红了绣鞋，她惊叫出声，下一刻触及几双阴森的目光，双手死死捂住嘴，不敢出一点声音。
　　法恩寺里，清苓诵完经文出来，外面起了秋风，堂下菩提叶吹落一地。
　　经过菩提树下，赵玹捡了几片发黄的落叶让人收着，两人边走边说话，忽而听见前面十分嘈杂，清苓循声望去，远处寺门大敞，外面的香客喊嚷着涌进寺里，好似外面有洪水猛兽，鞋袜被踹掉了也全然不顾。
　　住持净尘也觉察出异常，凝目望去，一只血手拍在朱红的寺门上。
　　周围人忙搀扶起他，男子肩膀被捅了一个窟窿，鲜血汨汨流下。他勉强攀着寺门，凄厉大喊：“有贼人，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