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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

  •   风吹湖波泛起,木叶萧萧。
      火红的枫叶凋零,飘落至窗前,一双素手开窗拾了枫叶进来。
      赵玹坐于窗前,拿着叶子把玩,执笔观摩叶子的脉络,须臾,在纸上细细描出轮廓。
      清苓坐在她对面,同她讲那日段策找她来的事。
      赵玹听到段策向她表明心意,心下一惊,细毫划过纸页,墨迹污了大半张纸,画算是要不得了。
      “他真这样说?”
      清苓点头:“嗯。”
      赵玹搁下笔,想起这些年两人在一起的一幕幕,道:“他对你的情愫,已积年累月,只不过你并未察觉。”
      “这么说,你也知道,却瞒着我?”清苓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赵玹心虚地挪开眼:“终归是你们两个的事,我怎么好插手。”
      清苓泄了气,趴回到桌上。
      赵玹牵起她的手:“你看你,不过是为了两个儿郎,能就如此烦心?”
      “他们两个,你谁都别理,我带你出去散心,忘一忘京城里这些污糟事。”
      清苓来了兴致:“当真?”
      “岂能有假?”赵玹啧了一声:“母后过几日原本要去法恩寺祈福,无奈天凉染了风寒,我替她去寺里祈福,不是正好。”
      清苓便与她商议好了,去寺庙住上几日,吃斋念佛,好好静下心神。
      ————
      此番至法恩寺祈福,赵玹不愿大张旗鼓,因此并未有多少人知道。
      法恩寺自前朝而立,历经改朝换代,乃百年古刹,自是香火不断,人头攒动。
      住持净尘面目和善、敦厚持重,带着她们去寺院寮房。寺庙右侧独辟出来几间小院,是给王公贵族所住,两人挑了间亮堂雅致的院子住进去。像幼时在宫里一般,日日待在一起。
      清苓白日打坐,诵经祈福,入夜吃过斋饭,披一件厚披肩,同赵玹在府里转悠半个时辰,便回屋歇息了。
      一日两人照常散步,月华如水,银光铺泄满地。
      两人走了半晌,身上出了一层薄汗,筋疲力尽,不想费力气说话。
      四野静谧,唯有隐约传来的念经声,夹杂着风声簌簌传进耳里。
      经过香客住的寮房,清苓忽地止住脚步,拽了拽身旁的赵玹:“嘘,你听。”
      右侧一旁,密密林林种了两排紫竹,黑压压一片,风吹叶动,沙沙作响。
      赵玹自觉压下声音:“怎么了?”
      清苓耳聪目明,她听见的,赵玹不能听见。清苓拉着她轻手轻脚挨近了竹林,竹林后是一堵墙,赵玹离近了,才听到墙后面传来说话声。
      女声道:“等后日,我将这包药粉洒入大姑娘的汤药里,这药无色无味,不会被她察觉,我会想法子把下人全支走,剩下的不用我教,你也该知道怎么做了。”
      另一道男声却犹犹豫豫:“但是她毕竟是府中嫡女,若老爷怪罪下来,岂不是……”
      女人不屑哼了一声:“她母家不过个商户,娘又早死,老爷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一旦她失贞,你咬死是她勾引在先,老爷认为家丑不可外扬,必会厌恶她。到时候夫人自会保你。”
      她话锋一转,高高在上道:“这笔钱够你下半辈子挥霍,多少人上赶着办事,你究竟做是不做?”
      男人立马连连应是。
      女人又小声说了些什么,清苓听不见了。而后是脚踩落叶的窸窣声,彻底没了动静。
      清苓猜着两个人是走了。
      两个人带着满腹疑惑,回了院子。
      赵玹脱下外袍,对清苓道:“指不定是哪个府里的腌臜事,佛门重地,他们竟也敢在此密谋,也不怕报应。”
      清苓想到女人说的“大姑娘”、“失贞”,若是置之事外,那人一旦得手,他们提到的大姑娘算是被毁了。
      清苓想了想,唤来楚山,吩咐他去打听这些时日寮房里住得都是什么人。
      第二日楚山来回话,说天气渐冷,寺里住的香客也少了,只有昌定伯和刘侍郎两家的香客住在寮房里。
      楚山跟寺里的小师父打听清楚了,昌定伯府的老夫人长斋礼佛,常年在法恩寺住着。剩下的,就只有刘侍郎夫人和其家眷。
      刘侍郎家眷……刘姣。
      清苓问楚山:“刘家的大姑娘可来了?”
      楚山摇头:“刘家来了两位姑娘,小的不知道谁是大姑娘。”
      清苓给他描述一番刘姣的样貌,叮嘱他道:“你时刻留意着刘家的人,若有人存心要害刘姣,有任何异动,及时来找我。”
      楚山颔首应是。
      等到后日,清苓和赵玹正在屋里抄经书,楚山忽然推门而入,来不及行礼道:“姑娘料的不错,果然出事了。”
      清苓撂下纸笔起身,赵玹跟着出来。
      楚山在前面引路,边走边说:“刘大姑娘身边的妈子煎药时鬼鬼祟祟,端药进去给刘大姑娘服下,把她房里的下人都支了出来,过了片刻,有个小厮做贼似的溜进她屋子。”
      清苓一听焦急万分:“走快些。”
      楚山道:“姑娘放心,人我们已经扣下了,没惊动旁人。”
      清苓赞许地看他一眼:“好。”
      几人到了刘姣住的地方,下药婆子被捂了嘴,五花大绑跪在地上,旁边守着的是公主府侍卫,出门扮成了寻常家丁模样。
      婆子一瞅见清苓等人,拼命扭动身子,呜咽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清苓厌恶地瞥了她一眼:“松开她的嘴。”
      冬青取下捂嘴布。
      “你们、你们是何人?”婆子发髻松散,身上脸上都沾了灰尘,咬牙切齿瞪着清苓:“我可是刘侍郎府中下人,尔等好大的胆子,竟敢绑官爷府里的人。”
      婆子说完这两句话就后悔了,只因她抬头看见两人衣着打扮华贵,她眼光浅显,却也能认出那是极好的料子。
      清苓冷声道:“做贼还要心虚,你谋害你家姑娘,被捉到现行,还敢撒泼抵赖?”
      婆子脸色大变:“你胡说,我对大姑娘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害她!”
      “知道你就会这么说。”楚山又堵上婆子的嘴,喊道:“将人带上来。”
      侍卫把一个男人带上来,此人手脚也被捆得结结实实,鼻青脸肿,被人推搡进来一脚踹翻在地。
      楚山掰过他下巴取走捂嘴布:“自己说。”
      男人支支吾吾:“我是大姑娘院里的小厮,叫邱峰。”
      楚山踹了他脊梁骨一脚,“贵人不想听你的贱名,这个婆子方才说,构陷大姑娘都是你一人所为,你可有什么说的?”
      邱峰愤恨看一眼婆子,朝着清苓痛哭流涕磕头:“小的不知情,都是王婆子说大姑娘有事吩咐小的,要我往姑娘屋里走一趟,要不是进院被几位壮士捆了,就着了这老虔婆的道了。”
      “呜——”王婆子梗着脖子,目眦尽裂。
      狗咬狗,倒是十分有趣。
      清苓道:“既然你们各执一词,倒也不急,等着你家夫人来了再做裁决。”
      佛堂里,刘夫人念完一段经文,低眉见香炉里的线香已快燃尽了,由仆人扶着起身,估量着时候也差不多了。
      刘夫人身旁的二姑娘、三姑娘也陆续从蒲团上起来。
      二姑娘刘婉英是她亲生的嫡女,三姑娘刘婉禾是家中姨娘所生,温顺怯懦,平日里对她唯命是从。
      刘婉禾跨出门槛,半日不见长姐,好奇问道:“今日礼佛,怎么大姐姐没来?”
      刘婉英正想找个由头去刘姣那,刚好她问了,顺理成章道:“大姐姐昨日身子不舒坦,母亲让她歇一歇。”
      刘夫人和刘婉英对视一眼,刘夫人面露担忧:“也不知姣儿好些了没有,咱们且去瞧瞧。”
      刘婉禾颔首:“都听母亲的。”
      三人朝寮房走去,不出片刻,紫竹林出现在眼前,由远及近。
      刘夫人感觉不太对劲。
      照她的吩咐,这个时候刘姣房里的下人都支走了,应该安安静静的才是。
      但走得越近,里面声音越嘈杂。
      刘婉英也觉察出异样,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直到跨门进去,见王婆子和那个叫邱峰的小厮被人绑了,跪在地上。
      两人见到刘夫人,一同投去求助的目光。
      刘夫人挪开视线,怒气冲冲看向始作俑者,突然愣住。
      刘夫人脸色徒然变幻,伏下身子,朝赵玹行礼:“不知公主凤驾在此,妾身失礼了。”
      刘婉英姐妹二人跟着行礼,地上跪着的两个人听见这话,大惊失色,再也不敢吱一声。
      刘夫人冷眼扫过地上跪着的人,谄笑试探道:“可是府中蠢笨的婢子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赵玹道:“刘夫人不该求本宫恕罪,要恕你罪的令有其人不是?”
      刘夫人很困惑似的:“殿下这是何意?妾身惶恐。”
      清苓不急着戳穿她:“夫人不懂殿下的意思不要紧,很快就明白了。”
      冬青道:“这两个小厮婆子暗中密谋,陷害刘大姑娘私通,却不料被殿下和我家姑娘听个正着,幸而今日撞破此计,否则大姑娘将受奸计所毒。”
      刘夫人心头一震,暗叫不好。这两个蠢物,办事如此不利索就算了,叫谁听到不好,竟不偏不倚被公主听见了。
      纸包不住火,此计不成,刘夫人只好以退为进:“竟有此事?妾身驭下不严,污了殿下的耳朵,实是不该。殿下和清姑娘出手相助,护住了妾身府中姑娘,又惩治下人,妾身及刘府上下,感念二位恩德。”
      “妾身既来了,府中之事不敢再劳两位烦心,这两个下人,便交由妾身处置吧。”
      清苓道:“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夫人是该好好管教,不知夫人要如何处置他们?”
      话都说出去了,轻拿轻放必会惹人怀疑,刘夫人狠下心道:“来人,王婆子和小厮勾结,意欲构陷大姑娘,将两人送回府各打三十大板,这样的人,也不用留在府里了,即刻找人牙子发卖了出去。”
      心腹领会她的意思,正欲上前架人,清苓挡住他们:“慢着。”
      “这二人行伤风败俗之举,虽是刘府家事,但容小女多嘴一句,假如只是轻飘飘发落了,难以服众。不如报官,交由官府裁断,殿下以为呢?”
      赵玹点头:“言之有理,那便将二人送去官府,若是有冤屈,也不至于错罚了他们。”
      “不可!”刘夫人惊呼出声,真要见官,一轮刑罚下去,这些蠢才非得把她供出来不可。
      清苓道:“刘夫人何故激动?”
      刘夫人刚才心慌意乱,险些露出马脚,平心静气后才道:“妾身失态,清姑娘方才也说,此事是我府上家事,因实在不是什么光彩事,传出去有辱家风,请让妾身代老爷行事,不必再报官了。”
      她搬出来刘侍郎,毕竟是刘侍郎家事,清苓确实无法插手。
      清苓看了一眼楚山,楚山守着王婆子,趁其不备,低头顺手拔开王婆子嘴里的布。
      王婆子深吸一口气,嗓门大得震天:“夫人,从始至终都是您吩咐奴婢做的,不能抛下奴婢不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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