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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章 南宫无水与欧阳黄河 云飞大笑。 ...

  •   云飞大笑。
      笑声中他身形突像大鸟般冲天而起,“哗啦”一声撞破屋顶窜了出去。
      夜色深沉,雨雾凄迷。
      一缕灯光自破洞中漏出,却探下了云飞笑嘻嘻地脸道:“各位,对不起了,本公子已达到目的,就不奉陪了,有机会再见。”
      身形一晃,已隐没于夜色中。
      无恶、木石、东方无路三人怒吼着追出来时,除了雨打芭蕉的声音,哪里还有云飞的身影?
      东方无路着急地道:“糟了,让这小子跑掉咱们的计划就暴露了,回去怎么向老板交代?”
      木石沉吟着道:“不要紧,就算消息泄露出去,该杀的人也杀的差不多了老板一心要报当年之仇,走方郎中李云飞,天涯倦客柳如烟,笑弥佛人去去均在被杀之列,那小子一定会去通知其他俩人的,咱们只要赶往这两个地方,一定可以找到他的。”
      无恶道:“那好,咱们赶快走。”
      木石道:“嗳,不必着急,也许那俩人早就被杀了,咱们还是按老板的吩咐,去增援‘金龙帮’吧,完了再赶去也来得及,另一件事也没办成,老板一发火,咱们谁也别想再活。”
      无恶大声道:“阿弥陀佛,那贫僧就去超度几个亡魂吧。”
      三人大笑着溶入了夜色中。
      不远处的芭蕉动了一下,露出一双眼睛,喃喃道:“难道‘金龙帮’也被‘虎狼会’收买了不成?难道他们是冲着‘黑龙帮’去的吗?”
      此人正是云飞,他和“黑龙帮”帮主南宫无水乃是挚友,此刻听得“黑龙帮”有难,决定先去“黑龙帮,回头再去人、柳处,主意一定,立刻冲入了风雨中。
      黄河万里。
      黄河上的帮会很多。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住在黄河两岸的人们,世代以来就是靠黄河生活的。
      黄河上人数最多,势力最大的是黑龙帮。
      黑龙帮虽是黄河上第一大帮,但总舵却设在岸上一座大院里。
      那是一座宽敞、华丽的大院,大院中当然会有大厅。
      帮主南宫无水此刻就坐在大厅里。
      他虽名无水,却是水中霸。也不知世代均是喝黄河水长大的父母,为什么给他取名无水,莫不是希望他长大后能出人头地,不再靠黄河来谋生?
      不管他父母是如何想法,他还是从小就在河水中开始了他的生活,并练就了一身好水性。据说他能够独自操舟在黄河最险峻的鬼门关来去自如,还能在水底潜伏个一天半日的,是黄河上数一数二的好手。
      他不但是水中的好手,一身功夫在江湖中也可算是一流高手。
      南宫无水脾气很好,脸上总挂着笑,帮中弟兄从来没有见过他发怒。
      特别是他娶了凤凰帮那位如花似玉的帮主金凤凰后,脸上的笑容就更浓了。
      人生何求?
      二十七岁已是一帮之主,又有一位美丽贤惠的妻子,他于心已足。
      但人生不如意事十居七八。
      他现在就很不如意,非常的不如意。
      他脸上仍在笑,但那只是一种下意识习惯。
      习惯成自然,自然成必然。
      一个人如果已经笑了二十多年,那么他即使发怒时,脸上也是笑的。
      因为他除了笑的表情,已没有其它的表情。
      他不但不如意,还非常生气。
      惹他生气的是同行金龙帮。
      “同行是冤家”。
      这话一点不假,起码现在不假。
      金龙帮是黄河上仅次于黑龙帮的大帮。
      金龙帮帮主欧阳黄河年龄与南宫无水相仿,也是少年得志,江湖中的高手。
      但欧阳黄河却是不苟言笑、沉默寡言之人,脸上总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笑容。
      如果说南宫无水是团火,那欧阳黄河则纯粹是一块坚冰。
      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笑。
      自从金凤凰成了南宫无水的夫人后,他的脸色就更加阴沉,更加怕人了。
      因为他也曾努力去追求过那位人见人爱,高傲的像公主般的金凤凰。但金凤凰最终还是飞到“黑龙”那边去了。这大大刺伤了他的自尊心。
      他一向都认为自己比南宫无水强。
      虽然黑龙帮势力也比他金龙帮强,但他却认为南宫无水不过是仗着手下有几员猛将在替他撑着,否则只怕早已被他打败了。
      至于金凤凰嫁给了南宫无水,他更是顿足,认为是一杂鲜花插到了牛粪上。
      但他也只能望“凤”兴叹。
      因为鲜花终是插到了牛粪上,而没有插在他这只花瓶里。
      他却忘了花瓶中的花会很快枯萎,而牛粪上的花朵会开得更艳。
      所以,当“虎狼会”要他加入,并表示愿意帮助他将南宫无水除掉时,他一口就答应了。
      他要将金凤凰夺回来。
      要夺金凤凰,就得先杀南宫无水。
      这一点欧阳黄河非常明白。
      于是,他带着一帮手下,秘密来到了黑龙帮总舵门前的一座酒楼。
      已是黄昏。
      这个时候正是酒楼里最热闹的时候,猜拳行令声,嬉笑闹骂声,杯盅碰击声响成一片。
      这里是这座小镇上最奢华的地方。
      因为这个地方虽叫做酒楼,其实却还有客栈、赌场、和青楼,完全是一座百乐园。
      这种地方当然是最热闹的地方。
      酒当然是好酒,既不太浓,也不太淡。
      是酒都醉人,但好酒却醉得更快。
      酒能醉人,但歌声更是迷人。
      丝竹声缓缓奏起,一个绝色少女曼声轻歌。
      她身披轻纱,仿佛仙子般飘来舞去,眼波流转,朱唇轻启,看的人不觉发痴。
      但欧阳黄河却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他不是个好色之徒,他只对金凤凰一人有兴趣。
      他阴沉着脸,一边听曲,一边喝酒。
      但他既没有听出是什么曲子,也没有尝出酒是什么味道,他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
      他只是在等。
      等的已有些不耐。
      因为他派人已观察了南宫无水许多时间,知道南宫无水每日会来这里喝酒。
      于是,他在这里设了陷井,等着南宫无水自己钻进来。
      他有把握南宫无水一击而杀。因为这座酒楼就在黑龙帮总舵的对面,而南宫无水每次来喝酒,都非常放心,听从就像影子般跟着他的五个人,这时候不在。
      但他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点。
      这里是南宫无水的地盘,到处是南宫无水的眼目,自从他一踏进这座小镇起,消息就传到南宫无水的耳中。
      南宫无水当然很生气。
      两帮多年来同饮一河水,虽也不断的有些小摩擦,但总的来说还是相安无事的。如今,欧阳黄河却带着一群杀手秘密潜入他的辖区,其用心不问而知。
      他也知道两帮迟早有一场生死之战,所以各方面都在做准备。
      准备为生存而奋斗。
      厅很大,却也显得很空旷,除了两张椅子外,连一张桌子都没有。
      所以,齐集到大厅来的黑龙帮众弟兄只能站着。
      人很多,也很静。
      众弟兄跟随帮主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帮主生气。
      虽然帮主脸上仍在笑,但眼神却在生气。
      大家都静静地站着,听候帮主指令。
      他们也知道了欧阳黄河就在对面酒楼的消息,早就对金龙帮近日来横行霸道的行径颇为不满,一个个摩拳擦掌,等着帮主下令却厮杀。
      静了许久,南宫无水终于说话了。
      但他的第一句话却是:“众弟兄将大院守好,不许擅自出击。”
      第二句话更令众弟兄不解:“没有事的,马上去睡觉。”
      帮主的话就是命令。
      黑龙帮众弟兄从来没有违抗过帮主的命令。哪怕是让他们上刀山,下火海,他们也决不会皱皱眉头的。
      但此时他们全都没有动。
      南宫无水怒声道:“你们怎么不动?难道没有听见我的话?”
      他明白这些血性汉子的心情,正因为他了解他们,所以他才不愿让他们白白地去送死。
      他了解对手,也了解自己。
      他知道金龙帮里有五霸、七煞、十二恶,还有三十死士。
      但金龙帮此刻却不止这些人。据探消息的人讲,又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其中有一个很像昔年传说的八大魔头中有“黄河第一人”之称的宫静波。
      南宫无水自信对付金龙帮的势力,他还是可以,但却没有料到这些杀手中有宫静波。
      他很有自知之明。
      黑龙帮的势力是不足以抗衡这些杀手的,他只希望能用自己一人性命,换得全帮上下七百多名弟兄安全,他心中的想法,又怎能告知这些血性汉子?
      他们要是知道了,怎会让帮主孤身去 险?
      他们不会,金凤凰更不会。
      金凤凰是凤凰帮的帮主,凤凰帮一直在凤凰山活动。
      金凤凰嫁给了南宫无水,凤凰帮便也由凤凰山到了黄河。
      金凤凰是个既聪明又漂亮的女人。
      一般人都认为太漂亮的女孩子通常都是不太聪明的。
      反过来说,太聪明的女孩子也不会太漂亮的。
      如果你见过金凤凰的话,你一定会认为自己以前的想法是大错特错了。
      金凤凰确是一个集二者于一身的女人。
      知夫莫若妻。
      她已明白南宫无水的意思,心中为自己的丈夫不愧是个真正的男子汉而自豪。
      她缓缓走进大厅,走到南宫无水身旁,柔声道:“你不必责怪他们,他们都是一些难得的好兄弟,他们不过是想去与欧阳黄河决一死战,为你分点忧罢了。”
      南宫无水默然良久,忽站起身大声道:“弟兄们,金龙帮已经欺负到咱们的头上了,难道咱们还能忍耐吗?”
      众弟兄轰然齐应道:“不能。”
      南宫无水神情激昂地道:“好,弟兄们,现在听我命令,分头行动,一定要把金龙帮打败。”
      天已黑,酒楼中燃起了灯火。
      欧阳黄河仍坐在酒楼喝酒。
      南宫无水今天没有来喝酒,但欧阳黄河仍耐心地等着。
      据说不苟言笑的人,耐心通常都是很好的。
      平日这个时候正是酒楼中最热门的时候,但人们一见这些面色阴沉、凶神恶煞的武林人物,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还敢停留?纷纷结账而去。
      欧阳黄河本意是想将南宫无水一人击杀,将黑龙帮归到自己手下的,不想南宫无水意没有来,害得他在此空等了一个傍晚。
      他一狠心,暗忖道:“一不做,二不休,暗的不行,就来明的,有老魔头宫静波助阵,南宫无水已不是对手,此时不杀他还待何时?
      他知道南宫无水迟早会来的,只要他一踏进酒楼,就休想再活着出去了。
      欧阳黄河喝酒一向都是用碗来喝的。
      据说不苟言笑的人,酒量通常都是很大的。慢地喝,通常还会要上一碟花生米、酱牛肉、凉拦拌小菜什么的。
      欧阳黄河不是喝酒,而是倒。
      把酒从坛子倒进碗中,又从碗中倒进嘴里,看到他喝酒的人们一定不会认为他是在喝酒,还以为是一个从沙漠中逃回的人看见了清泉。
      但他的的确确是在喝酒。
      当他面前的酒碗已有二十七个时,烛光一暗,一个瘦小的身形已如一阵风似的卷进了酒楼。
      欧阳黄河手下最得力的杀手当然是五霸、七煞、十二恶。
      这些人当中又以“鳄鱼”性情最是凶残、歹毒。
      “鳄鱼”是一个人的绰号,但他比真正的鳄鱼令人害怕。
      他就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一张桌上。
      桌上无酒,却有刀。
      人影闪动时,他的刀也随着闪动了九下。
      这个人他不认识,于是他就动了手。很少有人能从他的九刀之下完整地脱出来。
      这就是“鳄鱼”的性格。
      那条瘦小的身形不但仍是完好无损,居然还伸手在刀身上摸了一下。
      只是摸了一下,“鳄鱼”手中那把不知饮过多少人鲜血的刀就断成了数截。
      五霸怒吼,同时飞身而出。

      “都坐下。”
      一声沉喝,震得五霸齐齐一怔。
      虽是低声喝来,这三字却如三记重锤敲在几个心上。
      沉喝的乃是坐在酒楼正中桌旁的一位老者。
      他一人独据着一张大桌,满头苍发已见稀疏,脸上也有太多的皱纹和斑点,穿着一袭杏色长袍,以难看出,这老者年龄已相当大了。
      但满楼之中,再没有一人眼睛比他的亮,也没有一人的声音比他沉浑有力,这老者便是昔年位居八大魔头中有“黄河第一人”之称的宫静波。
      那瘦小的人影已到了宫静面前,低声道:“师父,弟子刚才得到一个重要消息。”
      满楼的人一呆。
      这又瘦又小,貌不起眼的中年人,不是那个在街口钉鞋的鞋匠吗?
      人们只知道他姓丁,所以都叫他“三寸钉”,因为他也确实太矮太瘦了,一个发育正常的八、九岁小孩,也许都比他高。
      人们这样叫他,他便也答应,在座的差不多都叫他钉过鞋,从来也没有想到这个钉鞋手艺还不错的“三寸钉”,居然是个沉藏不露的高手,居然还是老魔头的徒弟。
      只有“鳄鱼”心里明白,他当年钉鞋时,不但没有付钱还打了“三寸钉”两巴掌,想必是鞋匠记恨在心,一出手便把他兵刃毁了。
      但他只有木然而立,甚至连一丝愤怒的表情都不敢露出来。
      因为对方功力高出他何止一点?要取他性命,就如探馕取手一般。
      宫静波哼了一声,算作答复。
      “三寸钉”压低声音道:“据报,走方郎中李云飞已经逃脱,极有可能赶往洛职人去去处,老板说您老方便的话,能不能赶往洛职?”
      宫静波冷笑道:“区区一个走方郎中,有什么了不得?待老夫去会会他。
      他说走就走,连眼角都没有瞄一下欧阳黄河,袍袖拂动间,已走了出去,那股气势,竟逼得欧阳黄河冲到嘴边挽留的话又咽了回去。
      宫静波走了许久,欧阳黄河方破口大骂道:“这个老不死的,什么玩艺,我欧阳黄河没有你,一样能把南宫无水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哼哼。”
      话音未落,酒楼门外已跨进来一个脸上带笑的年轻大汉,笑嘻嘻道:“什么人要把我的脑袋当球踢?这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当然不好玩。
      任何人的脑袋被摘下来当球踢,都不会好玩的。
      这个人当然就是南宫无水。
      欧阳黄河本就阴沉的脸,此刻却已显得愤怒,两眼喷着怒火,厉声道:“南宫无水,你终于来了。”
      南宫无水笑道:“噢,原来是金龙帮的欧阳兄,不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欧阳兄还请海涵。只是咱们两帮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欧阳兄来此不知有何见教?”
      欧阳黄河冷冷道:“见教很多,只是害怕你听不到了。”
      因为一把闪着蓝光的长刀,正悄无声息地自背后刺向南宫无水。
      一把致命的刀。
      欧阳黄河手下有五霸、七煞、十二恶。
      论凶残当然是“鳄鱼”,论阴险则要数七煞中的余光明了。
      余光一点都不光明。
      他今年已经三十七岁,从来就没有打过一次光明磊落仗,与人光正大的交一次手。
      他武功走的是阴柔一路,用的是一把比剑宽不了一指的尺许长刀,刀上还涂有剧毒。
      他最拿手的功夫,便是在人后悄无声息地出手,一刀穿心而过。
      至今他已总共出过七十八次手,穿破了七十八颗心,有七十八人在死后尚不知是死在谁手。
      因为他们没有想到一个名叫光明,满脸俱是笑意的中年人会发出致命一刀。
      他们没有想到,所以他们死了。
      因为余光明的绰号就叫做“笑脸无常余一刀”。
      一刀已足以要命。
      即使这一刀没有穿破心脏,刺在其他部位,也一定能要命,因为刀上有毒。
      无论任何人捱他一刀,所流出来的血都一定会变成黑色。
      他有十成把握将南宫无水的心脏刺破。因为他的刀尖已穿破了南宫无水衣襟,任何人都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再闪躲开的。
      南宫无水没有躲。
      但他的心脏也没有被刺穿。
      余光明十成把握的一刀就要刺中南宫无水的后心时,却听到了“铿”的一响。
      这是铁器碰在铁板上的声音。
      余光明的心猛然一缩。
      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人的心脏怎么会发出铁器之声?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南宫无水后心有铁板护着。
      也就在他一怔间,他突然又看到了一只手,一把刀。
      这只手绝对不是南宫无水的,因为南宫无水仍是负着手,悠闲地背对着他。
      刀虽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刀,却闪着令人眼花、令人心寒的光芒。
      南宫无水没有出手,这只手,这把刀又是谁的哪?
      他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他只是急急地后退,想避开这只手和这把刀。
      但这把刀却比他身形移动得更快。
      飕!
      一声轻响。
      “笑脸无常余一刀”非常熟悉这种声音,这是快刀穿破心脏时才有的声音。
      他已经听过了七十八次,今天是第七十九次了,他第一次觉得这声音十分难听。
      这是不是报应?
      惨叫的同时,他才看清这只手、这把刀的主人是谁。
      他嘶声道:“你……你是夺命一刀贺雄?”
      贺雄是黑龙帮五条龙之一,用的也是一把刀,外号就叫“夺命一刀”。
      一刀对一刀。
      谁是真正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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