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知大力》紫玉红棠

8、8章

　　晚上七点，创新家园

　　程屹拿出手中的钥匙，打开门，放下手中的东西，在门口的鞋架脱下鞋子，看了一眼站在门口迟迟不进来的路遥，也没有说啥，拿着水壶，从卫生间接了一点水。

　　水被煮的期间，抽空换下身上汗湿的衣服，衣服粘在身上的感觉十分不舒服。

　　路遥眺望着看着屋里的布置，是个老房子，装修上看的出来，墙面破损严重，唯一能看的下去的只有桌子还是新的。

　　正在犹豫的时候，程晟回来了。

　　鞋架旁边摆满了脏乱的鞋子，屋里鞋臭味明显，他已经习惯了，换上拖鞋，躺在沙发上，冲程屹吼道：“饭呢？”

　　程屹在房间里迟迟没有出来，干了一天的活，他也很累，但是回到家是丝毫没有休息的时间，“吼什么吼，有本事自己弄”

　　程晟一脸沉重的表情看着他，他知道程晟打牌又输了。

　　“门口谁？要进来不进来，进来把门给关上”

　　程晟懒洋洋的说着。

　　手上可没有停，摸了摸藏在沙发中央的利平，直接抽了起来。

　　程屹：“家里还有孩子，要抽去外面抽”

　　程晟倒也听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在路遥的面子里。

　　程屹拖着骨瘦如柴的身子，去厨房里煮了份面，加了个在家里仅有的鸡蛋，他不敢下多只是下了两个，汤面上撒了几滴菜籽油。

　　半个小时。

　　面盛在白瓷碗中，盈盈满满的几滴油，程屹夹了个鸡蛋放在她的碗里，桌上摆着翻炒过的腌菜，说不出多丰富，胜在味道还不错，入口丝滑。

　　程晟三下无除二就直接吃完了，然后直接躺在沙发着，看着报纸，路遥小口小口的吃着面，眼神一会瞄他一眼。

　　程屹吃的也快，坐在一旁也没有听着，拿着抹布直接擦了擦桌子，桌底下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蹭来蹭去，还搭了上去。

　　路遥掀起桌布，对上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她停下来，从碗中拨了一半的蛋白，给它吃。

　　舔她的是一个小狗，不大，毛是金黄色的，毛有些多，全身上下，只能看到黑溜溜的大眼睛。

　　程屹看了旁边的狗一眼，一脚给踢开了，嘴也没停着“滚一边去”

　　狗也不敢上前再去蹭路遥，找了个地方趴了起来。

　　路遥吃不下去，她在等程屹说话。

　　碗里面还有大半，程屹见她不吃，直接把面倒在碗里，去厨房了一会，出来之后，锅里、碗都被洗的好好的。

　　炉子上的水开了，倒在水瓶中，客厅中唯一放水的地方，只有用储物柜下面木板那，她听见鸣声，直接就这样做了。

　　程屹也不知道怎么跟眼前跟程晟相似的眉眼沟通，他踢了踢程晟，只是他这个儿子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强，没有钱的事情，他都没兴趣，“人是找回来的，踢我干嘛，谁知道哪来的”

　　程屹做势就要伸手，被他抓在空中，“别没事找事”

　　程屹也不跟自家儿子在做纠缠，直接问路遥，“是回来的吧，我是你爷爷”说完，他一双如刺的眼睛盯着路遥，期待路遥的反应。

　　路遥有些失望，她看不上这里居住的环境，程晟也和自己想象中不一样。

　　她没有说话，“我不是回来的，我是准备在这边上学”她也并没有想认他们，只是回来看看。

　　“你妈有没有给你多少钱”程屹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听见有钱，程晟一跃而起，他把路遥交给陈溪他们，她也不过才四个多月，只有小狗一般大，他可是就收那么钱。

　　他贪婪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如鹰隼一般眼神有点吓人，她避开他们的目光，美誉回答。

　　如果说来这里之前，她还对爸爸和爷爷有幻想，到现在一点也没有，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慌张，她想逃离着。

　　但是她的骨子里流的血是那个人的，程屹舔了舔干裂的嘴，松弛的皮肤，皲裂的皮肤无一不彰显这个家贫穷。

　　“我们很早就想找你回来，只是陈溪一直在阻止，怎么说我们也是你的亲人”他恶狠狠的语气说出来。

　　路遥静静在一旁看着，她是看到陈溪有几次语气不好。

　　她想他们根本就不是想要自己回去，而是要钱吧！“可是那个女人不知趣，自己又生了一个女儿，还把你赶了回来”

　　他说到这，眼神变的凶狠了起来，程晟附和“血缘能断的了吗？”

　　她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生活早已把他们磨砺的不成人样，一个看起来丝毫没有精神，听到钱，就露出不加掩饰的贪婪，一个贼溜溜打量着他，她实在无法相信，两人会所谓的亲情，不放心找自己。

　　“你还有没有和他们联系？”

　　路遥摇摇头，丝毫没有注意对方问出这句话中的冷意。

　　程晟觉得无趣，索性又恢复了原样，他对于这个像似自己的女孩，丝毫没有感情，他缩了缩身体，没钱打牌的日子就是这样难熬的，从手中掏出一款屏幕已经破裂的手机，看着上面的视频。

　　程屹没有放弃，还是想要路遥能认会他，万一他那个有钱的老妈、老爸想要认回他，他也能要点钱。

　　“你姓路吧？”

　　“嗯”

　　“那可不行，你要跟我们一样姓程，既然他们已经给你取好了名字，我们就不改了，但是姓你是必须要改回来的，改天我们一起去派出所”

　　“嗯”

　　程晟看着这个少女，他上下打量着，却是有那个女人的姿色，看到路遥看自己，迅速转开了脸。

　　“今晚就在家里睡？我把房间给你收拾好了”程屹叠起衣服，对路遥说。

　　路遥不愿意摇摇头，“我在隔壁的盛唐苑找了个房子”她不想与他们又牵扯，但是也不想做的太绝。

　　反正也没有什么感情。

　　程屹松了一口气，他也没想留路遥在这里睡，房间本来就脏乱，家里空间也不大。

　　“程晟你去送你闺女一下”程屹说。

　　程晟懒的动，但是也起来，刚好去下面的超市买包烟，丑丑巴巴的踩着鞋子下去了。

　　来到楼下的超市，要了包便宜的烟，边抽边走。

　　路遥背着包异常的安静，安静到程晟都回头看，“走快点，别耽误老子回去看球赛”

　　路遥加快步伐，程晟自顾自往前走，她看着他高阔的背影，实在想不通这个有手有脚，怎么会整天没事干，就跟街上的混混一般。

　　楼下的王婶，看到程晟，就赶紧把门关了起来，看到他身后的小姑娘，又八卦心好奇。

　　“三儿，这是谁阿！”

　　她站在汤面前，看着过往的行人，碗洗了一半，停下好奇的问着。

　　看看有点熟悉的长相，这才想了起来，这个人是前些天找程晟认亲的那个女孩。

　　“你小子也是走运，白得这么个打姑娘”

　　程晟在一旁嘿嘿的笑，临走也没有忘记顺走她桌上的薄饼，携在嘴上，就这样吃了起来。

　　路遥加快自己的步伐，往往租的房子走去，“前面那个超市拐进去，左转，就是你们小区”说完，他吐了口水在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块纸，就这样擦了擦鼻子。

　　十月份的天气，是早晚开始凉，中午炎热，他感觉到天气的不友好。

　　这边刚说完，人就没影了，路遥从自己住的地方，拿起扫渣，把小区门口的垃圾扫进扫帚，倒进垃圾桶。

　　“来一瓶矿泉水”她看了饮料很久，以及鸡腿，准备找到工作在吃。

　　“两块五”张大力用扫码机扫了她的手机，她拿着东西就走了。

　　在那她根本就没有吃饱，有的就是心里的恐慌，她不知道真的有一天自己会不会边成他们一样，连晚上睡着了，做的梦都是这样的。

　　闹钟准时想起，她甩了甩脑袋，套起衣服，直接就往学校赶去。

　　可是，早上的挤公交车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等她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八点正。

　　旁边那个人已经支起好了书本，正在睡的起劲，路遥放包的声音吵到她了，早上的自习课五十分钟，班上的同学都在背书，只有他闲了起来。

　　她想这可能就是学习好的自信。

　　语文老师是一个迂腐的老太太，架着一个老花镜，正在黑板上抄写着文言文、词句，而张大力被叫起来回答问题，也是偶然之间，这个老师已经好多年没有为难别人。

　　“轻解衣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

　　……..

　　老太太坐在一旁等着张大力的回答，她满怀信心的等着他出糗，结果张大力，少年极富又磁性的声音回答了“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老太太只说了一句，“旁边的同学多照顾他睡觉，免得感冒就不好了，秋天是感冒的多发期”

　　一句话，好事者众多。

　　王子垚玩味的眼睛贼溜溜的扫过两人，两人不约而同的对目相视。

　　气氛有那么丢丢的尴尬，张大力拉了拉窗帘，他其实在听歌，只是闭目养神，也没有真的睡着，而老太太说的文章，他在初三就学过了，课外书阅读，他可是看了不少。

　　语文虽然自己不能说最好，中考也是考了一百三十几分，自己不喜欢的无谓就是背书。

　　迂腐的很。

　　路遥倒是听话，她关了关窗户，似乎怕干扰到对方，笨拙的刻意避开对方，可是她即使胳膊长，也够不着身在窗户边的张大力。

　　她试了试，算是放弃了。

　　艳阳天，太阳灼热到一定的境界，九时的太阳最温暖也是最毒，路遥的角质层较薄，早已经被晒的通红。

　　又不想被调侃，就这样挺着。

　　张大力注意到她越来越红的脸，以为她是因为关不上窗户而着急，直接伸手，关了起来。

　　窗户关了起来，太阳还是照射她身上，她感觉到一丝汗意，就这样在板凳上摆正坐姿。

　　突然一股热流从小腹袭来，她感觉到不妙，果然，下课铃声想起，张大力看了一眼对方，她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思虑到和对方不熟，他也没有说什么。

　　班上的同学疯一般的跑到食堂，十二点，终于班上一个人也没有了。

　　她掏出书包，发现没有姨妈巾，一股股热流汩汩不止，更加可怕的是，板凳上已经是沾满了，她脸都羞红了一片，一点钟是午休时间。

　　她看着通红的板凳，第一次慌乱了，她不知道怎么办？

　　茫茫然去小卖部买了需要的东西，换好了，就在厕所里忧愁，肚子咕噜噜的叫声，提示自己，她还没有吃饭。

　　张大力今天极早的就在楼顶那坐着，却一直没有看到路遥上来，他以为她不回来，却看到路遥拖着一个板凳，忧愁的站在一旁。

　　在一看，上面有血迹，还挺红艳的，在一看对方好像也没有受伤的地方，一颗急槽的心放下，站在高处看对方准备干嘛。

　　只见路遥拉着修正液图画着，只是这个痕迹太过明显，又看了她不知买的什么人物肖像，贴了整个板凳花里胡哨。

　　眉毛轻轻挑起，还真的思维跟常人不一样。

　　路遥松了一口气，自己已经看不出来有任何的痕迹，反倒是这个板凳不忍直视，她以后就要守卫这个板凳了，走到了带到那。

　　从包里拿出一块波萝包，就着书本吃了起来，月考在即，紧接而来的还有其中考试，她没有时间复习。

　　只是她这个安静的样子，还是惹的别人不高兴，余娇最近不爽的很，成绩差，也因此被老爸老妈一顿训。

　　零用钱还克扣了很多，带着自己朋友在校园里面晃荡，看到她在一旁安安静静的样子，实在不爽，又想起来，她在班主任面前告自己一桩。

　　自己势必要出了这口恶气。

　　她身上也有挂上的地方，不过是这几次和隔壁学校的人打架，自己沾了下风，对方也会挑地方打，没在脸上留下痕迹。

　　打架这事，向来讲的是实力。

　　她嚼一口口香糖就这样被涂在花坛上，舒方拧开一瓶矿泉水赶紧递给了她，“老大，漱漱口，消消气，是那个三中小子不长眼睛”

　　随着她的目光看向十七班的路遥，眼里迸发出激励的火花，“走”

　　两人朝着十七班的方向走去。

　　张大力感觉不妙，他赶紧下楼去。

　　余娇倒是不想在学校动手，“姓路的，有胆子周五晚上，小树林见”

　　路遥装着听不见，她的心里慌极了，她害怕，她不想去，“我不去”

　　余娇放纵的大笑，“这可由不得你”

　　路遥实在搞不懂，自己怎么惹到她了，“我不去”她恶狠狠看着对方。

　　或许是考虑到这里不便，她们也没有多加缠，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张大力是跑着下来，他看到了路遥跟没事人一样坐在座位上，松了一口气。

　　“你往里面坐一点”这是张大力和自己第一次说话，他清冽爽朗的声音从左耳传到右耳，她的脑海中反应了过来，只是行动上没有反应过来。

　　“嗯”往旁边挪了挪，坐在里面才觉得不对，她应该是坐在里面，她犹豫着，戳了戳他的衣服。

　　他饶有趣味的看了他一眼，极快的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什么事”

　　她小声的说“我好像坐在外面”她没有挪动自己的板凳，也怕对方看出自己的窘迫。

　　“嗯？”他环抱着手，满脸疑问“所以呢？”

　　她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巴，所以没有所以，她是看了出来，对方想坐在外面，而里面太阳更晒。

　　她怂包的性格，致使她忍了下去。

　　“嗯”没事

　　张大力以为这个她会强硬强调这是她的位置，他还在想怎么说比较合适，结果没想到对方软绵绵的发了猫叫一般的“嗯”所以他成了占了他座位的恶霸。

　　王子垚回来的时候，看到了路遥的位置换了，他想看路遥什么反应，结果那女孩像个缩头乌龟，刚好陈媛媛来找他。

　　他也没空看看路遥，接下来就忙着和自己新交的女朋友聊了起来，本来就是青菜，自己不过是无聊，才想调节一下，结果这妞还不上道，他也就没了心思。

　　陈媛媛从他的座位回来，看着手中的习题册，还在回想刚刚触碰到王子垚胳膊的心情，她是羞涩的。

　　他知道他和余娇快分了，也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但是怎么也不会有那个路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