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知大力》紫玉红棠

7、7章

　　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肚子有点饿了，不由的想到平常这个时候，已经吃过晚饭，在卧室里面学习，还有舅妈切好的果盘。

　　他早已经习惯了老妈这样的性格，永远不问，只按自己的喜好决定事物，不知不觉走到好又多超市门口，看到了路遥，拎着大包小包，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觉得每个人都有家，就他没有，舅舅舅妈，很好，但是如果让他们因为自己，被老妈为难，他心里过意不去。

　　这个不大的市里，夜晚是这样的安静，不像自己家，永永远远有谈不完的生意，应酬不完的父母，就连城市里也是匆忙，何时看过这样的银河。

　　他只记得门口亮起的灯，以及用永远如白昼一般亮堂的吊灯。

　　漆黑的夜晚中，星星布满了天空，一轮皎洁的月亮挂在当众，月影下不时划过一抹亮光。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流星。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天空，安静之下，他听见蛙鸣、知了合奏着尾夏的基调。

　　他看着黑字金漆“北京烤鸭”橱窗里挂着几个肥美的鸭子，他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他感觉到有一点丢脸，还好路遥没有发现自己。

　　他踢起脚边的石子，找了一个公园，在里面看着地上的蚂蚁搬动着地上的糖块，他拿起手中的芭蕉叶，不停的挑动着它们。

　　杂草从中，极快的悉悉簇簇声，让他不安。

　　但是又想到自己一个男生，能咋的，但是也不敢保证这个公园会有什么东西出现。

　　过了十点，公园里面的等都关了，保安大爷拿着手里的手提灯，巡逻着。

　　他坐在石亭里，老大爷手中的手提灯光亮从不远处穿透而来，他还在怔愣间。

　　他听到极快的奔跑声，他寻着光亮出走去，看到了往公园里跑的舅舅。

　　他觉得不好意思，他知道舅舅一定回来找自己，却在逗蚂蚁过程中，忘记这件事情。

　　顾按看着他张大力，气不打一处，抬手就要打，手已经伸了出来，最后看着张大力猩红的眼睛，硬生生的忍住了。

　　“回去吧！”

　　巡逻的大爷过来了，“怎么回事？你个做家长的也是，孩子这么晚的还放心让他出来，不知道现在的流氓男女不挑”

　　大爷以为孩子是被责骂了“不过，在过分，也不要说太多，现在孩子脸皮薄，容易想不开，哪像我们那时候………”

　　顾按冲着大爷点点头，拎着他回去。

　　两大男人，回去路上一句话不讲，就这么僵持着，回到了家中。

　　陈蕾抱了抱张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想在这，你舅妈我就会让你在这里”

　　顾桉看了她一眼，她是不知道自己那个家的臭脾气，就等着被骂被说吧。

　　但是当着张大力面也没有说出来，“陈蕾把锅中的饭菜”三人就这样就着吃了起来。

　　张大力却是满怀歉疚。

　　“走，走，走”陈蕾推着顾桉，把他推进卧室“去看看甜甜醒了没”他刚有想教训大力的心思，就被她掐灭了。

　　张大力坐在沙发上，头低着，手不停的刷着微博，他是微博上刚刚更新了一段影视视屏，是他和同学几个人一起演奏的唱歌疯玩的视频，下面已经有好几个粉丝在下面留言，他正准备回复。

　　陈蕾拉开板凳，做他他对面，他赶紧关了手机。

　　手机顺势放在口袋里，手相互交叉的放在胸上。

　　他不敢直视陈蕾的眼睛，他看着地板。

　　“大力，从长久的讲，我还是希望你能回你妈那边去，你舅在这，累死累活，也就够我们一家人勉强吃个饭，不过呢？舅妈说这话不是赶你的意思”

　　他没有吭声，他也知道舅妈和舅舅两人不容易，舅舅为了家里的开知，现在都去接去凌晨两点到六点的活，睡觉时间压缩在压缩，他其实完全可以找老妈，但是他没有。

　　“你妈那边的资源好一点，你也是知道的，但是选择权在你？你自己要为你自己的未来负责”

　　张大力苦笑，我就是为了自己的未来才来这的，他这些话没有说，说了别人也不相信。

　　只要他在妈妈身边一天，某人就不会放心，“舅妈，我知道了，我回认真考虑，我在这边的生活费，我回头让我妈给你打的”

　　陈蕾生气佯装要打他“大力，你知道舅妈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希望你能想好，这里什么也没有，我们都是靠苦力吃饭，我希望你自己能懂自己未来想要啥”

　　他平静的看着舅妈，坚定的说出“我知道自己未来，也会考虑”

　　陈蕾见不过才不大的孩子，哪里知道什么叫未来，但是也没有说下去。

　　“住在这边可以，要干活，舅妈不缺你妈那点钱”

　　张大力点点头，由衷的感谢舅妈。

　　陈蕾推开房门，看着顾桉趴在床上，看着女儿，心里一股柔软的情绪，荡在心间。

　　“大力，说通了”他皱起眉，顾桉粗粝的厚实的手掌，拉了拉陈蕾，她摇了摇头，“倔强的很”

　　“嗯，他一响如此，要不然我姐也不会亲自来找他”

　　他亲了亲陈蕾“让你又面对这种事情了”他心里不舒服的很，陈蕾回应了他“大力的事情才是我们注意的，改天找你姐谈谈，他还是一个孩子，我瞅着他心态不对”

　　“嗯，我去洗澡了”

　　陈蕾拉了拉女儿身上的薄的被子，转头去浴室放热水，顾桉拍了拍张大力的头。

　　与此同时，路遥放下手中的新买的锅，用开水冲了冲，水龙头刚打开，冲刷的时候，隔壁的邻居也出来了，他佯装无意，同她招呼。

　　“小妹，是干什么工作的”脸上一抹桀骜不驯的模样，是在欠扁。

　　路遥没有搭理他，她实在不喜欢眼前这个人，倒瓜子脸，浓眉小眼，黢黑的皮肤，忖的他贼眉鼠眼，她加快手中的洗漱。

　　对方脸皮也厚，依旧不依不饶：“我看你也不是本地人，是在那上班？”

　　路遥想这人真的是有毛病，旁边也住了一户人家，但是人家前半个月已经搬走了，他真的很烦人，她都怀疑他跟自己套近乎是不是为了借东西，他就看见旁边的人，被他借的烦透了。

　　“准备做什么呢？”

　　路遥冷着脸不想回答，但是又想着自己还要住在这里一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煮面”

　　路遥摆起了脸色，对方显然还是不识趣，她也没有给对方在次说话的机会，直接拿起东西，走进屋里，关上门。

　　窗户打开着，屋里显的不会太闷，她透过狭小的窗户，看到那个男人，走到外面的阳台，坐在石头上。

　　石头上摆放着前几天，自己刷洗的鞋，还有绳索上，自己换洗下来的校服。

　　她简单的洗漱了下，坐在桌子前面，就着台灯，看起了习题。

　　做完已经是九点，她预习好明天要上的课，后知后觉的发现日历勾着要去面试的日子，她打开衣柜，找了一个看起来相对正式的衣服，放在板凳上。

　　免得皱皱巴巴，打开手机，刷新了一圈朋友圈。

　　路文文更新了一段陈溪生日的视频，她点击进去看了起来，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那个家，众人一起唱生日快乐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她不由的想，要是自己还在那，陈溪会怎么想自己。

　　视频中只拍了陈溪和路文文两人的身影，身边还有音乐，她想肯定不是在家庆祝，不由的一笑“可不是吗？自己都走了，他们不要庆祝一下”

　　“文文，去亲你妈妈一下，把礼物给你妈？”路遥听到路塬的声音。

　　视频拍摄了三分钟，微信只允许发15秒，只能看到简短的合照。

　　她没有点赞，看着列表框有人留言问“路遥在那”那个人是她的小姨，她看到没人回复。

　　她退出了微信，按压住自己心中难受的心情，到今天她才发现自己与他们是真正的没关系。

　　她关了手机，关了灯，看着外面的皎洁的月光，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十一点半 ，学校食堂

　　路遥今天尤其的恶，她排在了汤面这个队伍，差不多快到自己的时候，看到了前来食堂排队的余娇，她避开了他们。转头想饭菜窗口走去。

　　从那件事情之后，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她总是能避则避，不想跟他们有丝毫的联系。

　　张大力之前一直在校外吃，今天突发奇想的来了食堂，他站在饭菜窗口排队，排的好好的，突然腰上一股力量冲撞了过来。

　　他转身过来，看到了正在用书遮挡自己的路遥，心想“就这样怕那些人？”

　　“吃什么？”阿姨对着愣在那人没好气，敲了敲手上的饭勺。

　　两人不约而同的抬起眼睛，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张大力俯视着才到自己肩膀的路遥，“红烧排骨，小炒肉，鸭胗炒蛋”

　　食堂阿姨很客气的给张大力打了一碗饭，“后面的要打什么？”

　　张大力直接就走了，也没有在看他一眼。

　　“路遥：“同他一样”眼神还在贼溜溜看着余娇在那个方向，直接就刷了卡，等做在位子上才暗自懊恼，自己这是哪根经不对，看着堆成小山的饭，认命的吃了起来。

　　张大力是坐在角落，看着远方的路遥把一碗白米饭吃完，他看了看自己还有半碗的饭，放下了筷子“饭菜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不和胃口”

　　食堂喧闹只是一阵一阵的，十二点半过后，就会冷冷清清。

　　路遥看着余娇一行人吃完饭，才放下心来，她掏出了饭盒，把没有吃完的菜，装进了饭盒里，端着空荡荡的餐盘，走向来及桶。

　　下午两节课英语课听的班上的人昏昏欲睡，路遥却是听的津津有味，她在本子上做着笔记，张大力也睡够了，他看了一眼认真做比较的女孩，不经意扫到了她的笔记本。

　　字迹工工整整，字迹娟秀，不曾想她长的如此明丽，难得字却写的这样好看，不由的看了她一眼。

　　路遥感受道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发现是班上这个新同学看着自己，不由的害羞了起来。

　　她停下记着笔记的手，看了看窗外，不好意思的看着黑板，又想起来中午吃饭撞到这个人的事情，脸更红了。

　　耳朵配合性也红了起来，整个脸像是喝醉的人一样。

　　张大力也看向一边，没有把注意力在放在她身上，他们桌子挨的近，不过平常路遥平常都是划清界限，现在这慌忙之下，胳膊都靠在自己身上。

　　她没有发觉，他也没说。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下课之后，她赶忙道了歉“没事”他冷冷的说了出来。

　　路遥调整好自己，收了收身子，边离他远了很多。

　　他觉得自己难道是什么可怕的人，让这个女孩避之不及。

　　下午课结束，老张来了教室一趟，宣布了几件事情，在次找到了路遥。

　　路遥此刻就坐在了办公室，张丽面容和蔼，敲打这手上的文件，她看到了成绩单。

　　“张老师，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她看到隔壁桌的体育老师已经伸过头过来，她已经被凉了半个小时。

　　“嗯，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早上我接到了一通电话，对方自称是你爷爷”

　　路遥直接僵在那，她哪来的爷爷，她还以为张丽是来找自己说成绩的事情。

　　“不用紧张”张丽拿着保温杯去饮水机倒水，“路遥要不要喝水？”

　　路遥摇摇头，她的脸还有点伤痕，不过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上次被余娇打的事情，张丽找过自己，只是没有证据，她也无可奈何，只是去了她的班级同他们班主任说了说。

　　她也没想追究，“我没有爷爷”

　　张丽似乎不相信，“对方说出你的生辰，信息一字不落”

　　“原本呢？老师也不想管你这些事情，但是终归对你不放心“她拿出学籍信息登记表，父母那一栏，空格。

　　“老师也不清楚，你怎么放弃S市那么好的学校，不过我也听你们的班主任说过你的情况，”

　　她对着她眨眼睛，俏皮的说“我和她是同学”

　　路遥有点不敢相信，老李和张丽却是有一点差别，两人无论从气质还是穿着，前途，都太不一样”

　　如果说以前的老班是明艳动人、雷厉风行，那么张丽就是温柔似水，只有在面对班上的熊孩子才是动了自己真正的脾气，私下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小女人姿态。

　　“不过路遥，既然来到这里，就要学会适应，老师希望你能打开心结”

　　她面对这路遥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路遥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对，从来没哟人告诉她，她应该要面对。

　　她苦涩一笑，也没有说出已经在喉的话语，“嗯”

　　张丽也不过是当班主任才两年，她来到这个四中，带的第一个班很不顺，但是也是本着为孩子好的初心，却发现没有有效的沟通，孩子们容易出现弯路。

　　“A市这个地方很有趣，我以前也很向往S市，直到我在这里生活下去，我才发现自己属于这里，并且喜欢上了这里”

　　“我和老李当时都能留在s家公立的学校，但是不巧的是我，父亲病重，我只能放弃，来这里工作，而老李在外面继续奋斗，现在看来她很成功，但是机会只有一次，生命也是只有一次，不要追究后悔的事情，我守住了我爸，这边什么事情都重要”

　　路遥没想到张丽和自己说这些话，她静静听着张丽继续说。

　　“老师想告诉你，人生难免有坎坷，我们要去正视她，应对它，等踏过去，你会发现这些都会成为你以后的回忆，也是你的勇气、底线”

　　道理都懂，路遥点头，她实在不想继续探讨这个话题。

　　“嗯”

　　你爷爷等在校门口等你，你去渐渐他吧！”

　　路遥有点犹豫，找程晟的那一次已经是自己最大的勇气了。

　　但是她也不能当着老师的面说不去。

　　六点校门口。

　　程屹拿着从学校买的AD钙奶，穿着胶鞋就这么在门口的等着，门口有卖凉皮、米线的小摊已经摆好了位置。

　　从工地到现在，他就中午吃了点饭，揣着一百块钱，也没有舍得花，从大姐大听来的消息，来到了四中。

　　九月底天气还是十分的闷热，天空阴沉着，被浮云遮盖着，像是要下雨的节奏。

　　路遥背着包路过保安室，被保安喊住了，领到了保安室，他在这里看到自称是‘爷爷’的程屹。

　　程屹上下打量这个过于偏瘦的女孩子，脸上也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把手中的奶就这样递了出去。

　　路遥本能的拒收着，她看到都是老人脸上的老年斑，已经常年暴晒的黑皮肤，眼睛大的出奇，一双骨瘦如柴的手，伸到她的面前，就听那人说“我是你爷爷，跟我回家”

　　她后退着，不安的情绪激怒了程屹，他不高兴，“你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还要上晚自习，我不跟你回去”她怯弱的说了出来。

　　程屹更加不高兴了，要不是因为这个丫头是他们家的种，他压根就不会管。

　　“你今天回去也要回去，不回去也要回去”说着就要抓她的手。

　　保安直接制止，程屹更加不舒服，“我是她爷爷，你管的着吗？

　　或许是路遥脸上的表情太过不好看，保安也不放心，“你有什么证据吗？”

　　他大笑了一声“凭程晟是我的儿子，我是他老子这一点，她身上留着我儿子的血”

　　路遥面色煞白，她保安的行为，冷静的想了想，看了一眼眉眼相似的程屹，不得不说和她有点像。

　　看着不闹腾的路遥，保安也没有说什么，但是还是把两人分开了点距离。

　　“跟我回去”

　　路遥觉得这样也不好，最终还是准备去程家看一看。

　　“嗯”

　　但是没有借程屹手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