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寨女尸》草戊

2、阴晦下的南山

　　就在这么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从南山下一闪而逝，轻飘得怪异．
　　我眨了眨眼，难道我眼花了不成？这到也有可能，这大半夜的谁还会去南山？
　　在我税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一阵沙沙的声音从院子里飘进了我的耳朵里，它就像是有人在慢慢移着步子，从容不迫，不紧不慢，显得极其的悠闲．
　　＂是爹吧？＂我迷迷忽忽的想着打了个翻身，可突然我想到，父亲没有半夜起来在院子里散步的习惯啊？难道父亲今天心情不好？
　　我鱼跃而起，脑袋伸出窗口，朝外边喊了声：＂爹．＂
　　外边的沙沙声戛然而止．
　　我有些奇怪，爬起床打开了房门，我四处望了望．
　　在下半夜凄淡冷清的月光下，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我听错了?我思索着.半夜的凉风习习吹来，围着我光溜溜的脖子打转,我的头脑异常的清醒.
　　这时父亲也被我的动静弄醒,他在房间里喊:"小凡,你在干什么?"
　　"哦,这,没什么,我起来上个厕所而已"我搪塞着父亲.
　　我有些恐慌,恐惧像一丝高山流水一样慢慢的把我浸透.在我再次将要入睡时,一阵"咚咚咚"的飞快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并且,似乎远远的还伴随着几声凄厉的猫叫.
　　我再次鱼跃而起,这次我没出声,我小心翼翼把头探出窗外--院子里依然空荡荡的,并且外边静悄悄的连虫叫也没有.外边根本就是一个巨大安谧的坟墓.我的脑袋顶上仿佛擂起了一面牛皮打鼓,咚咚咚的震撼着我的心跳.
　　刚才那咚咚咚跑过去的声音那么明显的刺激了我的耳膜,那几声气力的猫叫似乎还残留在冰冷的空气中.
　　今天晚上可真见了鬼了.

　　第二天我睡得很沉,直到乔儿把我摇醒我还觉得昏昏沉沉的.俗话说"宁惹红眼牛,莫唤梦中人",我正准备拍床而起,乔儿的一张俏脸印入了我的眼帘,我那满腔火气顿时化做满腔悦气.乔儿脸涨得绯红,翘着可以挂油葫芦的嘴说:"说好了今天要商量报哪所学校的,这么晚了还赖在窗上!"
　　我睡眼惺忪的望了望外边,天气昨晚还蛮晴朗的,今儿不知怎么变了,阴沉沉的在寨子上面盖了一床棉被般.云雾牵连不断的缠绕在寨子周围的山腰上,似乎惧怕什么畏畏缩缩的不敢下来,像个调皮的胆小鬼.在这样的阴沉下,外边的鸡不叫狗不吠,这群畜生都变懒了.寨子静得出奇.
　　乔儿见我出神,不由得加重了语气:"你想好了没有?"
　　我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原来自己还是一条大裤衩.我尴尬的笑了笑,脸红得像第一次下蛋的小母鸡.
　　洗漱完之后,我问乔儿:"你决定了还是报N大?"
　　乔儿点了点头,有点紧张又充满期待的望着我.
　　心里顿时笑了,故做一脸严肃.
　　乔儿急了,习惯的用手擂我:"你倒是快说啊?"
　　我哈哈大笑:" 我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报N大,一来这学校教学各方面还不错;二来照往年录取线看,报那里把握挺大的;三来那里地理位置好--"
　　乔儿听我也报N大,我感觉到她的神色明显一松,已顾不得我后边的三来四来了.
　　外边的天气更加的隐晦了,猪在猪圈里不安的拱着槽,父亲咳嗽着在呵斥.鸡鸭全躲在了遮鱼架子下,瑟瑟发抖的挤在一堆.
　　我沉默了一下,说:"不知道小安要报哪里?"
　　乔儿闻言神色也暗淡下来:"他娘的去世对他打击太大了,他一直很消沉,昨天他娘"上山"(死者棺木入土,乡下山多,坟墓因着不占耕地和风水的缘故,一般选择在山上,故有此名.),他说他也要报N大,去那里选医,说一定要学好,不再让有像他娘那样的人因此去世."
　　我眉头松了松,毕竟小安在此时此刻还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乔儿突然说道:"我家的咪咪不见了,你陪我去找找吧?"
　　我愣了以一下,又笑了;"那可是你的心肝宝贝啊,怎么会弄丢?这猫啊狗啊的,自己有脚有腿的,说不定下半晌它就自己回来了."
　　乔儿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它是很莫名其妙的跑丢的."
　　"莫名其妙的丢的?"
　　"是啊,"乔儿脸上顿时有些紧张."昨晚下半夜,我就被咪咪吵醒了.因为我睡觉时把门窗都关严了,我只见咪咪在用爪子疯狂的抓着门,想要跑出去.它嘴里还凄厉的叫着,我从没听它这样叫过,那声音与其说叫,倒还不如说在哭,更像是一个女人的凄厉的哭叫.我当时很害怕,有担心咪咪会出什么事,刚要过去,只见咪咪它竟然回过头来冲我厉声哭叫,它的眼睛发着深绿色的光,一下子扑到了我的床上.我急忙闪开,咪咪它又疯狂的用头去撞着窗玻璃,最后撞碎了玻璃逃了出去,仿佛我房间里有什么让它恐惧发狂的东西一样.我当时就打开了房门追了出去,只见咪咪一路哭叫着逃向了南山,我当时因为害怕没有追上去----我爹昨晚进城里联系胶版厂买木方去了,我娘又没有醒来--"
　　听着乔儿说完,我从脊梁骨上感到了一丝寒意作完。昨晚的猫叫看来确实是真的.南山下飘过去的白色身影我可以用我的眼花来解释,可那咚咚在我家院子跑过去的脚步声该怎么解释?

　　我匆匆的被乔儿拉向了南山.在水汽里南山被模糊成了一个幻象.它巨大模糊的山影迫在眼前,让人微微的感到压抑.
　　一路上乔儿走得飞快,好几次还回过头来催促我.我暗自好笑,这丫头可真长大,脾气还这样.我开了一个玩笑:"你走这么快干什么?你娘在等你啊?"
　　乔儿回了一句:"是啊,我娘一大早就进山了"
　　我笑了:"你可真有本事,还叫你娘去帮你找一只猫."
　　乔儿嘟着嘴:"什么啊,上山伐木.昨天下午我家的伐木机就上南山了.我爹昨儿上城里联系胶版厂的来买木方,今儿上午就得赶一批出来.我娘说了她先去铺开场面,等帮工来了好上手.我娘也怪了,上山干活还穿件白衣,沾上杉木浆怎么洗都洗不掉."
　　我笑了一下:"你娘爱整洁呗,婶喜欢干净在寨子里是出了名的."
　　很快到了半山腰开阔地的古庙前,一股阴气深深的扑来,让我打了一个寒战,在盛夏闷热的晌午我竟然还感到了一丝寒意,我想到了那个让我惊醒的梦,而此刻古庙就在眼前,我开始本能的后退.
　　山里树木阴森,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都静得这么出奇,除了我和乔儿两个生人的一点生气外,这里边似乎被诡异的静止了.古庙的门虚掩着,其实也不存在虚不虚掩,这么多年没人修葺,门闩早就朽坏了,可那门坎下半尺来高的缝隙触目惊心的摆在那儿,仿佛咧开了嘴在诡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