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双黑］淹没》洛衍兰

20、太宰篇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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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太宰治站在因为打斗而显得破败不堪的街道上，低着头，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以及那位倒在地上的酒红色头发的男子。

　　黑色的碎发微微遮住他的脸，也掩盖住了他此刻的表情。

　　现场没有被任何人动过手脚，一眼看去就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然而就是因为发生的事情和自己预想中的一模一样，才会让太宰治更加沉默。

　　明明地上的血迹都还未干涸，明明倒在地上的躯体都还是温热的，他就只差了那么一点点时间，几乎微不可查，但是却隔开了整个阴阳。

　　原来这就是死亡吗？

　　太宰治在心中默默的想。

　　并不是说他没有接触过死亡，作为港口Mafia的五大干部之一，同时又是港口Mafia审讯室的长期拜访者，太宰治在他不算长的年岁里见过的死亡可能比很多人一辈子见到的还要多。

　　但是那些都不一样。不管那些人是在痛苦的哀求中死去还是平静的闭上眼接受死亡，对于太宰治来说都什么都不是。在他眼中，他们和他毫无交集，就算某一天在他面前把审讯室里的所有人全部都杀掉了，对于太宰治来说也只不过是一阵微微吹拂过的清风。

　　来的快去的也快，无法在他的心底留下任何痕迹。

　　然而织田作是不同的。

　　太宰治还能清楚的记得他和织田作第一次见面时，就在lupin酒吧中。分明只不过是港口Mafia最底层的一个人员，却在看到让很多大人物都腿软的他时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要来这边坐吗？”当时的织田作就那么微笑着对他说，“这家酒吧的酒水很不错哦。”

　　当时太宰治就觉得这真是一位有趣的人，自己和他应该能够相处的来。果不其然，织田作很快就成了自己名义上的好朋友。

　　太宰治很欣赏织田作。虽然说织田作回头向善的举动在他眼中看来可能让他无法理解，但是有些时候，他也不禁会佩服一直遵守着自己诺言的织田作。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那种勇气，去放弃自己原有的生活，然后努力追求并且坚持自己的理想的。

　　织田作大概是自己见到过在这方面最独特的人了吧。

　　而现在他也走了。

　　太宰治单膝跪倒在织田作的身边，过于灵敏的嗅觉让他能够闻到织田作身上浓郁的血腥，代表着生命一点一滴的流逝。

　　“为什么……”太宰治不明白织田作的坚持，他知道织田作是因为自己收养的那五位小孩被杀死了所以才会和minic的首领同归于尽，但是他无法理解这种为了别人而搭上自己全部和所有的举动。

　　“太……宰治。”织田作还没有完全丧失气息，他的眼中闪动着微弱的光芒，几乎是呛声着说。

　　“我在。”太宰治微微弯下腰，凝视着好友黯淡无光的眸子。

　　“我……我估计是不行了。在我走之前，太宰，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吧。”

　　“你说。”太宰治感觉到自己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但他却诡异的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有的只是麻木般的回答。

　　“去做一个好人吧，太宰治。”织田作用尽自己的最后一些力量，微微睁开眼睛，对上太宰治的目光，“我知道对于你来说，站在正义那一方或是黑暗那一方并没有什么区别。既然这样，那就答应我，去做一个好人吧，至少去感受人生的美好。”

　　果然是典型的织田作式的遗言啊。太宰治在心中有些木然地想。从来不会为自己考虑，而是一直念着别人，将自己善良的愿望和企盼都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然而这又关自己什么事情呢？

　　织田作是因为森鸥外而濒临死亡的，如果要太宰治来说，他回去后第一件事情就是黑吃黑，彻底和森鸥外撕破脸皮，积攒自己的所有力量然后以牙还牙，彻底报复回去。

　　织田作希望只自己走向正义的那一方，但是事实证明了正义与善良在某些方面永远敌不过暗不见底的深渊。

　　所以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听取织田作的意见呢？

　　仿佛是料到了太宰治内心的想法，织田作咳了两声，费力地咳出两口血，然后继续说：“要多为身边的人考虑啊，太宰。港口□□就是一个深渊，掉进去了就再也爬不出来，在这条路上没有回头，无法跌倒重来，有的只是以命相搏和永无退路。”

　　“就算对你来说无所谓……但也要多为身边的人考虑啊。”

　　“身边的人？”太宰治觉得有些可笑，“你觉得我身边会有人吗？”

　　织田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用那双透澈的双眼深深地望进太宰治眼中。

　　“太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坦率。”

　　“我想你内心应该清楚地明白，我说的是——”

　　“中原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