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
“歌仙说的话？不行啦，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哦？”
这是清光。他正在和安定一起清扫庭院的枯叶，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麻烦死了，手上动作却不停，安定敲了他一个脑瓜蹦，却也没说什么。
小夜坐在回廊上看着他们打闹，一切仿佛从未发生，如果不是满目的寂寥，他都要以为之前的一切全是梦。
一场噩梦，梦醒了，大家还是原来的模样。
哈哈哈，他怎么开始逃避了？
他学着老人家的语气嘲笑了一下自己，又轻轻的叹了口气。
还是没有问到。
果然，无法下手啊……
现在是第四天的清晨。没了黑雾的控制，瘴气已经快散干净了，刀剑们也没了先前的紧张，回复了原先的状态。
今天是难得的晴空万里。
只有猩红的倒计时在时刻的提醒着小夜，今天是最后一天。
距离审神者意识消散还有17个小时。
所有人的遗物都已收集完毕，被他妥善的安置在了包裹之中。系统除了一开始的通报便再也没有出声，像死了一样。
倒计时在继续。
他沿着回廊走着。不是没有想过在睡梦中进行任务，握着出鞘的本体，他曾在部屋外坐了一整夜。
罢了，升级就升级吧。
小夜默默的擦掉了不知何时已经落到下巴的眼泪，静静的收刀入鞘。
请原谅他几近残忍的温柔。
对不起，明明知道你们的未来会饱受痛苦，却选择冷眼旁观。
一排排的部屋里，刀剑们都团聚在一起。或是兄弟，或是同僚，他们都笑着，穿着整齐华丽的出阵服，仿佛在进行最后的狂欢。
远处的万叶樱就像一棵朽木。漆黑的枯枝在风中轻微的摇晃着，大概也在感慨吧。
“小夜。”
不知不觉的走回了部屋，江雪和宗三都在。小夜的脚步顿了顿，他走进去挨着他们坐下，突然就感到了心安。
三人都没有说话。小夜从怀里掏出了那包梅子饭团，放在点心盘上。
“吃吧。”
小夜说着。
宗三摸了摸他的头，江雪念了句佛号，拈起了一块饭团，小口的送入嘴中。
他们静静的挨着坐在门前。茶水早已凉透，没有人去喝它。太阳是温暖的，他们看着它缓缓的在天空中划过一条规整的曲线，壮美的夕阳布满了西边。
霞光渡在身上，染红了所有。
夜晚降临。
月亮升了起来，今夜是满月。
没有星星，大概是被月光映了下去。点心盘上摆着几颗柿子，他们也没吃，齐齐抬头望着夜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倒计时还剩下一小时。
“小夜。”
江雪清冷的嗓音响起，带着留恋与叹息。
“以后，晚上不要踢被子。柿子不要多吃，要腹泻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睡前记得刷牙。战斗的时候，保护好自己，不要总是受伤。每天的头发要好好梳，不要迷迷糊糊的。”
“我们不在了，要照顾好自己。在战场上遇到了好的主公收留你，那就去吧。”
“这个世界充满悲伤。”
“即使是在这悲伤的世界，也要要向前看啊，小夜。”
小夜无声的点头。宗三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他，江雪张开手臂环住了两人，袈裟上的甲片相互碰撞着，发出轻微的响声。
一片云缓缓的遮住了月光。视野暗了下来，一切的一切被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倒计时还剩下十秒。
“小夜，想知道歌仙殿说了什么？”
宗三放开了手。他望向远处，缓缓的站了起来。江雪拉着小夜站起身，他们一同望着远方。
“他说——”
轰——
烈火如同烟花，刹那间吞噬了整座天守阁。火舌高高的窜向了天空，木材燃烧的噼啪生，焦臭味充斥了所有的感官，热浪远远的袭来，火光映衬着宗三妖艳的异瞳，平添了悲壮的颜色。
“——当天守阁被火焰照耀的时刻，便是小夜离开之时。”
“我们将迎来终结，而小夜，是最后的希望。”
“滴——由于任务并未完成，难度系数升级为us。”
“长期任务，【主线】职责所在。”
“消灭所有怨堕和怨魔。”
“任务奖励：愿望*1。”
“任务进度：7/76。”
小夜睁大了双眼，他好像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紧紧拽着他们的袈裟。江雪轻轻的将他的手拂落，揽着他的肩膀让他背对着火焰，推了推。
“你该走了，小夜。”
小夜猛地回过头，他轻轻的摇着头，眼中充满了哀求。
“不……不要……”
“小夜，记住我的话了吗？”
江雪像是没有看见，他恢复了往常的淡漠。
不要……
“别哭，小夜，出去以后不要回头，这是冲破牢笼的最后时刻。”
宗三伸手撇去了他眼角的泪珠，又将他往前推了推。
别说了……
“小夜，这是御守和铃铛，向前冲吧，不要回头。”
“要丢下我吗？”
小夜喃喃的问道。
“不。”
他看到江雪和宗三逆着火光朝他微笑。
“我们与你同在。”
“所以，向前跑吧，不要回头。”
小夜朝着前方跑去。他们看着那背影，心底是一片悲凉。
【当天守阁被火焰照耀的时刻，便是小夜离开之时。】
歌仙坐在广间的上首，他的脸上是一抹苦涩的微笑。
【现在只剩下两条路，提前杀死还身为刀剑的我们，或是直接杀死主公。】
【主公说，在她意识消散的时候，我们都会变，没人知道会成为什么。】
【我们将迎来终结，而小夜，是最后的希望。】
【当我们理智消散之后，整座本丸都会封锁。我们必须在这里自相残杀来削减数量，减少小夜之后的责任负担。】
【小夜是个温柔的孩子，大概，不会选择动手吧。】
是啊。
小夜是个温柔的孩子。
对不起，小夜，讲所有的担子都推给你。
愿你的未来没有悲伤，前路充满希望。
祝君，武运康隆。
“小夜，快走吧。”
石切丸笑着朝他挥了挥御币。
“小夜，通道在后边。”
骨喰为他指明了方向。
“冲啊小夜！”
爱染挥着手，为他加油打气。
“你是最后的希望，所以，快走吧。”
萤丸一刀劈开了碍事的障子门。
“哈哈哈，也是时候离开了呢。小夜哟，向着未来，不要回头。”
三日月依旧是游刃有余的模样，眼中的新月带着释然，他屈膝向着他行礼。
“哭鼻子可是不帅气的表现哦，小夜，擦掉眼泪，向前跑吧！”
烛台切塞给他一份便当，笑着推了推他。
“这里小夜！”
“朝这里右拐！”
“冲啊小夜，活下去！”
短刀们陪着他奔跑，就像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
“小夜，活下去。”
小夜……小夜……小夜……小夜……
小夜……小夜……小夜……小夜……小夜……小夜……小夜……小夜……小夜……小夜……小夜……
“小夜。”
是鹤丸。
“吓到了吗，没想到是鹤来送你最后一段路吧！”
少年模样的他拍了拍小夜的肩，紧握住他的手，双翼伸展，飞速的朝着院口掠去。只是一晃眼，大门就出现在了眼前。
小夜凝视着前方，站着没有动作。
鹤丸推了一把，他有些踉跄的朝前走了几步，跨出了门外。
“走吧，小夜。”
鹤丸在笑，笑得很灿烂，即使他的身上已经翻腾起浓稠的黑色雾气，骨刺开始迅速生长。
“就算结束了一切，也不要忘了我们啊。”
小夜抬起头。他泪眼朦胧的回首望去，熟悉的，不熟悉的，喜爱着的，尊敬的所有人站在那方，低低的门槛像是一道沟壑，明明只有一步之遥，却远如天边。
熊熊的烈火像极了那盛大的夕阳落幕，他们都在笑着，即使下一秒就会失去生命，被黑暗侵蚀成没有理智的怪物，他们也释然的朝他笑着。
他们说，要活下去。
活下去，小夜。
以后，就交给你了。
“滴——检测到强烈的空间波动，为了宿主安全，即将进行转移。”
“滴——转移地点：武家的记忆阿津贺志山厚樫山。开始传送。”
“传送完毕。”
“当前地点：武家的记忆阿津贺志山厚樫山。”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