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杀马特镜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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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一幕，众人都有些难过。恐惧无时无刻不在，而他们又能坚持多久呢？会不会有一天，他们也会像胡岁一样疯狂而分裂。
胡岁再抬起头时，满脸都是眼泪。他双目充血，本来清秀的五官扭曲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森林走去。那些树枝形状扭曲，张牙舞爪，活像一只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妖魔鬼怪。
而胡岁，是自投罗网的猎物。
陈如还是冷冷的抱着双臂，仿佛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像块没有感情的石头，冷冰冰的。
方甜想上前追上胡岁，她无论如何也不想看着自己的同伴寻死。孤身进入森林，胡岁他还有活路吗？可她被陈如拦下了。
方甜看着陈如的眼睛，这双黑色的眼睛似乎永远如古井般不起波澜。有什么是能让她大惊失色呢？
方甜想不出来。她哀求的看向林楚，林楚望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方甜跪坐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落，口中喃喃到：“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虽然方甜和胡岁素昧平生，可她以为，进了游戏里，大家都是队友了。为什么大家能眼睁睁看着队友走向死亡呢……在初中第一堂思想品德课的时候，老师就告诉大家要树立正确的三观，要乐于助人……
他们现在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为什么坐视不理呢……有对胡岁的怜悯，更多的是害怕未来所谓的“队友”也会这样放弃自己。
陈如仿佛看出了她的所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那是她从现实世界里带来的，因为系统判断没有攻击性所以没被屏蔽。
“我只救不想死的人。”她淡淡地说，还是平静的声音。
方甜呆在那里不说话，手里紧紧攥着帕子，却没有擦脸。
总有些事情比死亡更可怕。林楚没说话，他想，这时候如果有根烟就好了。他在最痛苦的时候学会了抽烟，可没染上烟瘾，身上自然也就没有烟和打火机。
“卖苹果喽，又大又甜的苹果。红宝石一样的苹果，世界上最美味的苹果。”一阵吆喝声自远而近。明明声音不大，在众人的耳中却如惊雷一般。
陈如和林楚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不远处的森林上空，皎皎骑着一把金扫帚看着林楚等人的状况。
她重新换了一套装备，黑沉沉的大斗篷理所当然的背留在糖果屋里了。她穿着鞋头尖尖翘起的小靴子，俏皮的南瓜短裤显得腿又细又长，背后还别出心裁地加了双恶魔的小翅膀。
这一身加上标配的宽檐软顶尖帽，简直像是刚从漫画飞出来的万圣节特别篇女巫。虽然现在距离万圣节还早的很，但皎皎就是觉得这么穿很有氛围，虽然只有她自己能看见。
她早早用了隐身的魔法，就呆在不远处看着林楚他们。在这个副本的规则约束的同时，她也获得了一些神奇的能力。
好一点的比如隐身和飞翔。除此之外，还有类似把一切变成糖果、让家具开口说话之类的奇奇怪怪的能力。
在这时，那个吆喝着叫卖苹果的老婆婆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照例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整张脸几乎都在阴影里，唯一能看清的就是一双提着篮子的手。手粗糙苍老，看着到真的像那么回事一样。
事实上，在场的各位都知道提着篮子的老婆婆是那个恶毒的、想要将继女毒死的王后假扮的。即使是没读过《白雪公主》只在方甜介绍后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徐海东。
毕竟白雪公主“千里迢迢”跑过来就说了这么一件事，这不，现在人还在屋子后面睡得正香呢。
所以说继母王后这番操作简直就是掩耳盗铃。连王后自己也知道，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还不是认认真真的工作，连唯一裸露在外的双手都要伪装的天衣无缝。
这年头，谁还不是个悲催的社畜了。
林楚感觉身边有人叫着他的名字，那声音他很熟悉。她总是借着各种名义来叫他的名字，比如发作业，比如一同值日。
但她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转过头，旁边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白色的毛衣和酒红色的长裙显的少女的皮肤更加白皙。
a市一中的校服是出了名的漂亮。
家长们都担心这样的校服会使孩子们早恋，变着花样儿向校长投诉。校长还年轻，对教育事业抱着满腔的热血。
“没有漂亮的校服孩子们也会恋爱的。这是青春期的正常现象，我们可以加强引导使孩子不要走上歪路，而不是一味的拒绝和避如蛇蝎。”年轻的校长激情似火。
但事实上是数据说话。在换了新的校服后，学校里谈恋爱的人数激增，同比增长了125%。可把负责管理风纪的教导主任都愁坏了，本来就不多的头发一把一把掉。
家长们义愤填膺，联名上书要求将校服换回来。校长宁死不屈。
于是，他就成了前校长了。
穿着白色的毛衣和酒红色的长裙的少女仰着脸对他微笑。
她长相清秀，一双柳叶眉细细长长，圆圆的杏核眼水润有光泽。
笑起来像一朵风中摇曳的百合花。
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人出现在眼前，林楚却不为所动。
“你不是她。”林楚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一字一句地说。
“你在说什么啊林楚，今天是我们打扫卫生区的日子。赶快拿着扫把我们一起下去吧。”少女似是不解。
林楚抬眼望四周看去，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嘈杂的教室。他坐在座位上，少女正拿着一把扫帚站在他面前。旁边一个男孩子拍拍他肩膀：“物理作业写了吗？兄弟借我看看。”
话音刚落，又是几个男孩子凑过来，其中一个满身大汗，手里还拿着个篮球。他们七嘴八舌地嚷嚷着
“学霸学霸，数学作业借我看看。”
“快快快，英语阅读理解的答案。”
“啊！我完形填空没写！大神快把英语卷子给我，求求你了~”
一切都是生动的，林楚甚至能闻到某个爱踢足球男生的脚臭味和身旁少女的馨香。
他伸出手抓住少女的手腕。温热的。
少女秀气的脸涨得通红，旁边的男生们在起哄，口哨声此起彼伏，脸上还带着眼镜。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他好像回到高中时代了，重新抓住了原本抓不住的手。
林楚轻轻闭上眼睛，缓缓地说：“你们都是假的。”
男孩们笑成一团，“林楚，你还做梦没醒呢？”
少女没有挣脱他的桎梏，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好像是有点发烧了，林楚，你难受吗，我送你去医务室。”
林楚放开了少女的手腕，用他琥珀色的双眼环视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你们都是假的。”
一瞬间，他的身体仿佛从18岁变成了25岁，身上的衣服也从校服换成了蓝色的运动服以及头顶上那顶滑稽可笑的帽子。
他抽出斧头，刷的一下朝四周砍过去，那些还在起哄的男孩子们被砍成两半，从裂缝中冒出一股黑烟，逐渐消散在空气里。四周不再是嘈杂的教室，转而变成了灰白的雾气。
“少女”不知何时向后退去，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
林楚没有动手，他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女，似乎要将她刻在脑海里。
“为什么？”少女问道。
“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林楚回答。那个鲜活的、害羞的少女，她像夹在书页里的干花一样，时间永远停留在了17岁。
林楚吸了一口气，挥起斧头，冲上前去。
咔嚓一声，面前的少女像玻璃一样哗啦哗啦地碎掉了。
“谢谢你，让我能再见到她。”林楚低声说道。
灰白的雾气消失不见，这个世界也像少女一样裂开了。
不远处的森林上空，皎皎坐在扫帚上，漫不经心地啃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下面的战局依然没有结束。众人七零八落的倒在地上，而在他们的上空，悬挂着一个巨大的镜子。
镜子的边框上镶满了花花绿绿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几乎闪瞎了凌然的钛合金狗眼。
皎皎骂了一声镜子，转眼把目光移到地上的青年身上。
还没醒。真的好慢啊。
于是皎皎又看向了角落里的“白雪公主”和“王后”。他两个正在你一口我一口的互相喂苹果。
皎皎一阵恶寒。“差不多就得了。平时在空间里秀就算了，现在在副本里虐狗。懂不懂爱岗敬业怎么写啊？”
“你就是嫉妒我们，哼。”“白雪公主”依然顶着那头不伦不类的假发，身上的裙子裂的像行为艺术。
王后小鸟依人地躺在尤弥尔的怀里，朝着骑扫帚的皎皎缓缓比了个中指。
皎皎面无表情，手里攥着苹果核。她真想把这两“人”砸死。为了秀恩爱而男扮女装实在是6，佩服佩服。
她还想刺他们两句。刚要开口，一阵破碎的声音传来。
五颜六色的杀马特碎了，碎片一片一片落下，然后消散在空气里。
总不能掉下来扎到玩家吧？
抬头看向那两人，他们的动作真的飞快。
恶毒的后妈提着篮子阴森森的站着，白雪公主还在地上昏迷的不省人事。如果忽略掉他嘴角的苹果碎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杀马特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