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像溺水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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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不论笑的满地打滚的皎皎。
众人看看“白雪公主”那巨大的体型，又看了看只到她肩膀的小木屋，齐齐沉默了。
林楚轻咳了一声，率先开口：“您说您的继母正在追杀您，请问她大概什么时候到，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方甜连忙附和：“对对，她什么时候来？我们得怎么才能打败她？”
“噢！我亲爱的矮人朋友们，我的头有点晕……”说完，白雪公主扶着额头，像片落叶般姿势优美的倒下。
如果忽视倒地瞬间震动了一下的大地的话。
众人一头黑线。他们从来就没进过这么无厘头的副本，也没见过这么娇柔做作的npc。
要打要杀随你，干嘛装出一副柔弱小白花的样子？
众人不去管她。林楚开口了，所有人指望着他能出点主意。
林楚也有点心累：“既然白雪公主都像故事里一样，虽然巨大了一点。那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比如说王后会是什么样？她会怎么攻击？”
“我比较倾向于王后的体型也有差异，毕竟我们扮演的是‘传说中的小矮人’。至于她的武器，肯定不是毒苹果那么简单。毒苹果也许就是通关后的奖励。”
胡岁插了一句：“就像是打完boss后掉落的装备一样。”他平时挺爱打游戏的。
林楚点点头，继续分析：“所以她的武器仍然是未知的，白雪公主显然是指望不上了，我们的目的显然是要保护她，以及杀死偷了毒苹果的王后，最后把苹果交给女巫。这是我们第一个任务。”
“会不会和镜子有关？那个会说话的魔镜。”方甜摸了摸下巴，皱着眉说，“在原版的故事里那个会说话的魔镜就是一切矛盾的导火索。”
陈如看了方甜一眼，明明是很成熟的动作，配上方甜稚嫩的脸却有说不出来的好笑。像偷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子一样。
转过头，陈如沉声道：“有可能，但关键是得找到武器。如果对方也是个巨人那我们赤手空拳打起来是不会赢的。”
说着她拉开拉链，从衣服内袋拿出一把小刀。刀长大概二三十厘米，刀柄上缠着黄色的丝带，刀鞘上镶满了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几乎闪瞎了众人的眼。
陈如刷的一下拔出这把刀。刀刃闪着寒光，虽然小，但看起来很锋利。
“这是昨晚在我书桌抽屉里找到的，你们呢，找到了什么？”她把刀重新插回刀鞘，然后握在手上，冷冷地询问众人。
林楚垂下眼，举起了手上袖珍的小斧头。那斧头还没有他的小臂长，像个小玩具一样。其他人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方甜却盯了好几秒钟，她记得那把斧头，这个袖珍迷你的小斧头能一下拦腰砍断两个成年人手腕粗的树苗。
胡岁从口袋里左掏右掏，摸出了一把橙色的勺子。
勺子小巧普通，颜色鲜艳，看起来像是小宝宝吃辅食用的塑料勺子。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估计只能用来进食。可这个副本里他们都没有进食等生理需求。
这勺子就是百分百的鸡肋。胡岁拿出来的时候一脸苦笑。
林楚倒是若有所思，不过他什么也没说。
徐海东默默拿出一个绿色的叉子：“这是俺昨天晚上在抽屉里找到的，整个屋子都搜遍了哩，就找个这个东西。”
方甜忍不住笑了一声，虽然现在的气氛很严肃，一场恶战不可避免，但这两人的东西也太奇怪了。
林楚也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心里紧张的气氛消散了大半。
“要是再来个餐刀和盘子就凑成一对了。”陈如淡淡的开口，然后意有所指地望向了还没有拿出东西的方甜和中年女人。
方甜从胸口取下一根宝石胸针，然后努努嘴。
胸针是一只缩小的玫瑰花。整个由一块青色的不知名宝石雕刻而成，栩栩如生。
林楚没说话。在女巫的餐桌上，他就注意到了这个漂亮的胸针，不过没往抽屉里找到的道具方面想。一是因为他拿到了一把小斧头，下意识地认为这个副本是战斗型的，别人的道具也应该是武器才对；二是方甜看起来年纪颇小，他以为是小姑娘爱美，平时身上爱戴些小饰品，因为没有攻击力所以也没有被副本屏蔽。
林楚微不可见地摇摇头。他还是疏忽了，方甜那么胆小一小姑娘，生死关头，怎么可能还在副本里打扮呢？
半个身子都是血的中年女人没有继续沉默下去了。虽然看起来她伤的最重，但她其实一个胳膊腿都没掉，只是肩膀上被狼人的爪子撕了一个大口子。
她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无数的中年女人一样。即使把她带入校园边早餐小摊卖煎饼的阿姨或者是默默打扫的清洁工都没有违和感。手掌上都是厚厚的茧子，指关节也很粗大。
正因为她的普通，众人总是下意识地忽略她。
中年女人艰难的从口袋掏出一张纸条。说是纸条，更像便签纸，就是初高中生很喜欢用的那种彩色便利贴。红色的便利贴和她身上的血混在一起，很难说谁的颜色更鲜艳。
这种便签他们在以前的副本也碰到过，都是和副本有关的线索。不过这不是每个副本都会出现的，而且一般找到的人也会迫不及待地分享，毕竟人多力量大，多一个人看到通关的速度就会加快。谁也不想在这个见鬼的副本待下去。
可他们没想到这个副本有，而且没有第一时间被公布出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胡岁急忙冲过去，他一把抢过红色便利贴。中年女人本来就有伤在身，哪里比得上年轻强壮的男大学生。
看完了纸条上的字，胡岁的手止不住地抖了起来。他怒不可遏地冲中年女人吼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本来还在观望的众人，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陈如抽出小刀逼近胡岁：“把纸条给我。”虽然手上拿着那把花里胡哨的小刀，但这个时候她的声音依然是冷静的，简直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胡岁毫不犹豫，直接把纸条递给了陈如。
陈如接过，皱着眉头，一字一句念了起来：
“七个小矮人，外出去吃饭，被狼抓走一个还剩六个，
六个小矮人，一个睡过头，被砍掉脖子还剩五个……”
“剩下的没有了，这张纸条上只有这么多。”
林楚说：“这是《鹅妈妈童谣》里的一首。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说《无人生还》也用过这个童谣。”
方甜连连点头，眼睛似乎在发光：“我看过改编的电影！那个医生是最后的凶手！”
陈如皱皱眉：“外出去吃饭对应了我们被女巫留下来用餐了，虽然我们事先并不知情。然后赵国华也是真的被狼抓走了，难道这是一种预言？把我们的死法告诉了我们。”
“可剩下的没有了，也许在赵国华身上。而且这些顺序是不固定的。起码没有按照我们选择的小屋的序号来。即使知道了死因，我们也没法完全规避风险。毕竟我们都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谁。”林楚冷静地分析。
刚才发火的胡岁现在还是冷静不下来：“你怎么这么自私！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差点死在那头狼的手下！”说着就要上去动手。
林楚赶紧上去制住胡岁。
“呵呵，你们早上不是也没有说得到了那些道具吗？”宋招娣有些虚弱，但还是仰着头瞪着胡岁。
众人都沉默了，他们想把从小屋里找到的道具当成保命的武器，自然都没有说出来。虽然有的看上去一点攻击力也没有。
宋招娣也是这么想的，她想关键时候拿纸条做交换让众人救她一命。她何尝不知道纸条的重要性，可家里的儿子还在上高中，她不想死。死了孩子怎么办？家里没有积蓄，他想养活自己只能辍学去打工。指望他的死鬼老爸和吸血鬼亲戚能发发善心简直是白日做梦。
“别内讧了。这个时候再闹内部矛盾，我们肯定会全部交代在这里的。”林楚严肃的说，“即使早知道又怎么样？按照童谣肯定会死一个人的。不说今天的路线分组都是随机的，即使我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冲过去，最后也会有一个人被杀死抓走。”
“而我们只能祈祷，这个人不要是自己。”林楚说完，缓缓的望了一圈众人。
这句话在其他人的心里砸下了重重地涟漪。的确，在这个游戏里，死亡的方式千变万化。你说你武力值高，boss一下就能把你撕成两半；你说你聪明，再聪明也聪明不过开了上帝视角的boss和npc。
在这个刀具枪支等工具都带不进来的世界里，似乎幸运才是唯一的通关方法。
他们能选入这个游戏，能通过努力获得第二次生命本来就是一种幸运了。比那些在病床上等死的患者，比那些下一刻就会被突然冲出来的车撞死的人已经好很多了。
但他们的幸运值能支撑他们一次又一次安然无恙地从副本里出来吗？
胡岁再也承受不住了，他抱着头尖叫起来。他才上大一，父母恩爱家庭和睦，却在某一刻突然告知即将非自然死亡，要想活命就得一次又一次地闯关，在那些副本里遭受boss们的折磨。
这些打垮了一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他在生活里看起来是个阳光的运动少年，无忧无虑，可是在梦里，他梦见自己被怪物们残忍杀死，撕成碎片。
巨大的反差使他患上了精神分裂。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的恐惧与无助。
溺水的人，即使死了，噩梦依然是在水中苦苦挣扎的几十秒。没有希望，没有人来救你，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脚抽搐起来，水漫过鼻腔一咕噜涌了进去。
然后，一点一点的，沉到不见天日的水底。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像溺水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