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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卖火柴的公爵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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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院里传来优美的歌声,女高音演员抑扬顿挫地唱着台词,台下的观众热烈地为她鼓掌。
歌舞团这次准备的表演是一个很稀松平常的故事。美丽的女主人公艾妮贵族出身,家境优渥还有个相貌英俊的未婚夫。可惜好景不长,她父亲被政敌陷害与敌国私通,一夜之间从贵族沦为平民。
她的未婚夫弃她而去,从前对她卑躬屈膝的人也对她万分鄙夷。甚至还羞辱她,辱骂她,安排她做最肮脏的活儿。这是一个相当俗套的故事,艾妮最后替父亲洗刷了冤屈,赢得了王子的赏识,最后成为了王后。
等到整个歌剧结束我还没反应过来,它太过正常了,完全看不出表演的是以血腥暴力闻名的托斯卡纳大剧院。
“好戏才刚刚开始。”维诺斯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要是你和哥哥在一起,这样的场面会遇见很多。”
“我……”
“开始表演了,罗琳小姐,请保持安静。”维诺斯打断我的话语,伸出食指贴到唇边示意我噤声。
开篇的女主人公已经换了一个人演,还是那熟悉的台词,只是女主人公似乎有些不熟悉,唱到【我挚爱的未婚夫弃我而去,辉煌的过去已经逝去】时,卡顿了很久。
舞台上的灯光有些暗沉,可冷白的金属光泽却分外明显,女主人公的面前是一排又一排的小刀。
而下一句台词是【我心如死灰,仿若挣扎在刀尖上】。她必须从这些刀上踩过去,哪怕是死亡。
“这就是真正的表演。”维诺斯望向我,右手撑着下巴,接着递给我一张写满字的纸张。
“看看吧。”
这张纸写满了对戏剧中每个人的安排,它把人物内心的情感具现化,例如王子见到艾妮心中仿佛吃了蜜一样甜,它要求王子必须剖开心脏把蜂蜜“吃”下去。
这些要求残忍且血腥,把人当作物品一样随意玩弄,上面甚至注明,若是观众喜欢玩弄某个角色还可以花钱让他去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做。
甚至是让表演者自己对着身体捅个十几刀。
“为什么要让我观看这场表演?”
“伯爵大人,我想您应该等这一刻很久了。”
维诺斯笑得很恶劣,“我好奇你这样灵魂纯洁的人,看到这种血腥的场面会怎样做?”
“你就不想救他们吗?你不同情,不可怜他们吗?”
“您想要我做什么?”我冷冷地道。
他笑得很大声,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灰绿色的眼眸盛满恶意。
“只要你把昔拉赶出去就行,我可以马上摧毁这个地方。”
我望了一眼舞台,女人倒在血泊里发出痛苦的挣扎声,扑在她身上的男人睁着猩红的双眼仿佛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掐着女人的脖子状若癫狂。
和舞台上形成反差的是观众,他们神情兴奋,满是欢呼声,还有许多人为施暴的男人加油。
“掐死那个婊-子,我让你活久一点!掐死她啊!”
维诺斯就那么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望着我,好奇我会怎样回答。
“你不快点做决定的话,她就要死了。只是把昔拉赶出去而已,她又不会马上死掉。”
“不。”我拒绝了他的提议,“伯爵大人应该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来到这里的。”
“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做了选择,而我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虽然有些残忍,但我还是硬下心肠,凭什么要为了一群早已选择好自己命运的人,委屈我的昔拉。
“我不是无知孩童,伯爵大人。”
“不论您是什么样的想法,我都不会为了一群无关紧要的人伤害我最在意的人。”
我叫来了侍者,递给侍者一张支票,“让她走吧。”而我和她,这个无关紧要的女人,或许是有那么点缘分的,但也仅此而已了。
“恕我不能继续陪您了。”我向维诺斯告辞,匆匆离开这个人间炼狱。
倘若有机会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将这里摧毁。人的死亡应当是自然消亡,或是意外离开,而不是被摆弄在鼓掌之间,窒息的绝望的死去。
“唔…”维诺斯自言自语道,“或许她能够拦一把……”
我胸口很闷,大脑也有些难受,想到昔拉,我知道维诺斯在试探我,不知道这家伙抱着什么想法,或许是想知道我对昔拉到底是不是真心实意。
或许对昔拉是这样的,对芬纳斯显然不是。哪怕他们是同一个人,哪怕他不需要我的保护个付出。我仍是忍不住想要呵护他。
他们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
明明除了发色,性格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昔拉那么可爱,乖巧,精致,他望着我的时候我恨不得把全世界捧给他。而芬纳斯,这个性格又臭又硬的老男人,阅历也太过丰富了,和他交谈时会不自觉地被牵着鼻子走,他太过强势,眼神也太过锐利,看上去很难相处。没有人能把这两个人联系起来。
或许我的内心深处还是希望昔拉只是昔拉,哪怕是怀疑这孩子喜欢自己,我宁愿和昔拉在一起也不想要是芬纳斯。
天哪,我在想什么?
现在最主要的不是昔拉欺骗我的事情吗。我现在也不想见他,这两天还是让我冷静一下吧。
于是我给昔拉和安妮留了一封信,让奥力带给他,等安妮把那条项链做好了就立刻带给昔拉。
这个礼拜天我会和吉娜一起为她的孩子找到新教父,今天已经是星期五,或许我可以去吉娜那儿躲个几天。
然而还没等我在吉娜家待够一晚,昔拉已经急急忙忙的过来找我。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问的时候,心里很没有底气,眼睛也躲闪着不敢看他。
他露出受伤的神情,眼眶微红,略带鼻音的问我:“为什么昨天姐姐不回家,是不想见我吗?”
“你讨厌我吗?”
“不是的。”我有些慌乱,明明想要质问他为什么欺骗我,却弄得像是我做错事似的。
“那为什么不回家?”
“因为我昨天受到了一点惊吓,等这几天过去,我陪一陪吉娜就会回去的。”我安慰他说。
然后将剧院的事浓缩改编说给他听,让昔拉明白我不回家不是他的原因。
但事实上,的确是我不想见他。
真是打也不是,不见也不是,骂也不是,赶也不是,我真的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好大的坑。
“你先赶紧回家,不要让吉娜看见你,她还不知道你长这么大了。”我贴着昔拉的耳朵悄悄说,拉着他的手走到角落里。
“吉娜有之前的记忆,你注意一点。”
他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坏主意,我赶忙说道:“不许你篡改她的记忆,否则我不理你。”
“我没有。”他郁闷的将脸埋进我的肩膀,说话也闷声闷气的,像是我在冤枉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