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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卖火柴的公爵大人 ...

  •   仿佛蜻蜓点水,恰到好处在心底泛起了一丝涟漪。

      少年人的吻如雨后初荷,青涩稚嫩又小心翼翼,仿佛触碰的是最为珍重的宝物。

      “昔拉,你……”不是说要惩罚我吗?

      然而我最终仍是没有问出口,总觉得彼此之间相处的氛围很奇怪。或许,此时保持沉默才是正确的。

      他似乎想要抚摸我的脸颊,眼眸的情感快要溢出,那种欣喜的,满足的,喜爱的情感。我及时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明天我们还有事情要忙。”我不敢去看他脸上的表情,或许这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做法,但此时也早已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的我身后,没有说话,沉默许久才从喉咙里艰涩的发出一个音节。

      “嗯…”

      在过于尴尬的氛围下,我忍不住仓皇离开,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昔拉脸色那副极具侵略性的表情。

      那是,恶龙看到喜爱的珍宝时露出的恶念,恨不得把宝物划分到自己的领地,然后藏起来。

      藏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我很愧疚,对睡前那样拒绝昔拉的做法感到愧疚,导致我在床上辗转反复,就是无法入眠。

      从认识昔拉以来,我就没对他说过重话,他也从未说过想要什么。他很乖巧,是我遇到最好看的,最乖的孩子。

      哪怕他现在已经长大。

      也许,那只是一个孩子对长辈的濡慕之情,是我想太多。

      在这个世界里,也有很多美好的东西,然而让我一直挂在心上的还是只有一个昔拉。

      维克托对我也很好,可我不是他放心上的第一位,吉娜对我也很好,可我也不是她全部的生活。

      唯有昔拉,我是他的全部。

      所以我总是忍不住想要对他再好一点,更好一点。

      我打开了梳妆台的木盒,银色的项链闪烁着如月的光辉,我抚摸着它每一寸的纹理,记录下每一处的花纹,于图纸上描绘出它的形状。

      昏黄的煤油灯于墙壁上落下晃动的阴影,我终于做出了决定。

      不论吉娜会不会怨恨我,我都要把这条项链彻底毁灭,昔拉拥有着黑暗的力量,这样璀璨的圣洁的银链不会给他带来好运。

      吉娜说它能驱除恶灵,可我的昔拉不是恶灵,却有恶灵的能力,我不想伤害他。

      如果要彻底破坏它非常简单,圣洁之物不能沾染污秽,一旦沾染它将会失去作用,所以我准备直接将它扔到粪池。

      我要丢掉它的时候,项链忽然发烫,在我的手心留下一道红色的痕迹,灼热滚烫且疼痛。

      冷静地用冷水冲洗后,敷上药膏,手心果然不再那么疼了。回去时,我路过昔拉的房间,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他。

      风忽的有些大,我下意识抱紧了自己,抬头发现眼前的门竟然被吹开,而后踟蹰着,推开门。

      我提着煤油灯轻手轻脚的来到他床前,他蜷缩着身子,双臂怀抱肩膀,被子随意地掉落在地面。即使是这样昏暗的光,我也能看清昔拉脸色的泪痕。

      “对不起。”我低声道歉,俯身轻轻的抚摸他金色的发丝,替他盖好被子。

      等屋内重新又陷入黑暗,床上的人弯了弯唇角,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后面是怎么睡着的,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手心隐隐发烫,大脑忽的昏昏沉沉,陷入一片黑暗。

      我隐约记得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数不清的惊声尖叫,听不尽的悲哀哭泣,那些残破的,不堪的建筑残骸。洪水从天际涌来,势不可挡的摧毁建筑,摧毁生命,也摧毁了帝国这片土地。

      整个世界都是黑色的。

      就好像连天上清冷的月亮和夜空的星星都是稀碎的。它们化成一片片尘埃散落在空气中。

      洪水淹没了所有,但水面上却站了一个人。

      不,不能算是人。

      他金色的长发像是揉碎的日光,在空中放肆的飞舞,背后的黑色的仿若蝶翼的翅膀在水面上掀起了滔天波浪。

      我听见有人在喊:请求主的宽恕。

      最终那些苦苦挣扎的声音还是被水淹没,变成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我看见母亲将手中婴孩高高地举起,任由洪水灌满自己的口鼻,脸颊,然后再是眼睛。

      她布满绝望的眼睛,眼看着滔天巨浪将生的希望夺走,连带着自己的孩子也一起拥抱死亡。

      死不瞑目。

      这是一场单向屠杀,死掉的全是人类。长着蝶翼的怪物还在继续杀戮,我尝试着去阻止,却穿透了他的身体。

      我望着自己的手,眼神困惑又茫然。这场人间炼狱什么时候才能停止?

      此时,那个怪物缓缓转过身,他有一张造物主恩赐的俊美脸孔,每一丝每一毫都是完美无可挑剔,他有一双斐丽的红眸,浑身散发出如深渊的恐怖气息。

      而我的昔拉,也有一双红色的眼睛。

      他就站在我面前,张开巨大的黑色的蝶翼,邪妄又可怖。

      过了一会他的翅膀消失,化为一个穿着华丽礼服的男人。

      那个男人我认识。

      是芬纳斯公爵。

      猛然从梦中惊醒,我出了一身汗,魂不守舍的坐在床头,静默不语。手心上的红痕已经消失不见,就仿佛昨天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不是梦,我的的确确被烫伤了,这个伤口来的奇特也消失的古怪。

      或许做这个梦是那条项链的缘故。

      这样可怕的荒诞的梦境,致使我的心脏仍然不停的跳动,不管是梦境中被毁灭的世界,还是毁灭世界的怪物居然是芬纳斯公爵,都让我感到害怕。

      那个怪物就像是芬纳斯公爵和昔拉的结合体,我不确定梦的真实性,只是再一次对昔拉的来历产生了好奇。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从未见过面的芬纳斯公爵为什么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对我释放善意。

      头有些疼,总感觉差一点就可以吧所有东西串联,却永远欠缺一些。

      “安妮。”

      我白着脸说道:“替我办件事吧。”将昨晚的图纸递给她,我叮嘱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交给科斯塔就好,他会明白的。”

      维诺斯将会于落日前经过托斯卡纳剧院,我有预感,我会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托斯卡纳大剧院已经有三百年的历史,它与帝国巅峰时期建立,那时肖绅大帝占有整片大洲,多莫帝国迎来它最强盛的时期。

      肖绅大帝在位时,喜爱话剧的王后亲手打造了这片大洲最为华丽庞大的剧院,她邀请了无数的艺术家倾尽心血来设计它,为它描绘美丽的壁画,雕刻生动的浮雕……

      我从未去过那里。

      于我而言,那是一个会吞噬人生命的巨兽,它的确很美也相当华丽,话剧也尤其优秀。

      却是一个由鲜血和白骨堆彻的坟墓,它的话剧表演,是贵族最喜爱的消遣,由杀戮带给人快感的“话剧”。

      有些活不下去的奴隶和亡命徒,在无路可走的时候会参加托斯卡纳剧院的表演,最后十场话剧中几百个参与者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剧院的拥有者会给予他一大笔财富。

      这个人就是国王。

      肖绅大帝和王后一起建立剧院的时候,死了两万多个奴隶,奴隶暴乱之下肖绅大帝愤怒地将他们的尸骨埋进剧院中。

      随后两年他的帝国很快土崩瓦解,但他的继任者很快平定动乱,废除了奴隶制度,但继任者骨子里镌刻的暴戾来自肖绅大帝的基因也一并留存。

      剧院被保存下来,重新成为王室的象征。

      现如今能见到的奴隶一般来着与他国贸易,这个世界目前只发现一块大陆,整块大陆又被海河隔开分成许多块,形成十几个国家。

      如非必要,我也不想进入剧院,但迫切想知道真相的心理还是占了上风。

      维诺斯比我预想的还要早一些到那里。

      “罗琳小姐,唔,或者我应该叫你……”

      他停顿了一下,又反问我:“你知道最近的流言吗?”

      “什么?”

      “我的兄长芬纳斯准备娶你,听说你们一见钟情?”

      “您也真的这是留言,不可能是事实,我和公爵大人只见过一次面。您作为公爵的弟弟,更清楚才对。”

      维诺斯灰绿色的眼眸满是戏谑,“是吗?”他指了指我胸前银色丝线串起的戒指问道。

      “那你脖子上的指环是什么?那是他最珍视的东西,除了妻子不会给予任何人。”

      听到他这么说,我脑子一下轰的炸开,那些无法忽视的细节一下就串联起来,相似的面容,同样的金发,昔拉古怪的行为,芬纳斯莫名的好感。

      昔拉出现时芬纳斯公爵失踪,维诺斯曾经说过他认识一样有红色眼眸的人,所以只有我被傻傻的蒙在鼓里吗?

      我一直在给昔拉找各种借口,也一直做蒙蔽自我,到头来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也只有我一个在唱独角戏。

      我真是个笨蛋。

      胸腔里积蓄着怒火,立刻就想把罪魁祸首揪出来打一顿,我以为他是个需要人爱的小可怜,却发现自己才是无辜被骗的傻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卖火柴的公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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