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碧岚

19、捌-2

　　上官无忆带着沈夕元下山后，在山下的村庄里休息了几天，等夕元的情绪稳定下来后，就准备回“无极门”。
　　“师兄！我们就这样回去了？可是我们还没找到我爹啊！”夕元还是不甘心，一路上说了十几二十遍相同的话。
　　上官无忆心里虽然担心沈劲，但他更挂念梵音。“幻域”魔君过世，对于整个魔道乃至整个江湖而言，是一件多么重大的事，有着无法估计的影响。魔君突然过世，如果继任者莫邪无法掌控全局，整个魔道就会分崩离析，四分五裂。作为正道人士，当然很希望看到这种事发生，这样就可以乘虚而入，一举歼灭魔教。但对于莫邪及梵音来说，将要面临一次很大的劫难，尤其是所有邪教徒心中的精神领袖——梵音，一定会成为各教派争相抢夺的人物——抢到圣女，即能统治魔道。届时，无一点自保能力的梵音会陷入什么样的困境，真是无法想象。
　　“‘幻域’已经向所有正道江湖下了‘战帖’，现在门内无人主事，我们必须快些回去备战，等师父回来。”上官无忆虽心有牵挂，也不得不顾全大局。
　　这一路上，他们已经听说几个小的门派，被“幻域”一夜之间灭门。目前江湖上的所有正道门派都开始积极备战，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可能引发一场武林浩劫。届时，江湖上必定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他必须尽可能阻止。
　　“师兄！我们是不是会和‘幻域’正面交锋？”沈夕元有些不安，一路上的听闻让她有些恐惧，尤其现在沈劲又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无极门”及整个正道江湖的未来将何去何从，“要是岚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能给我们意见的。”
　　岚！？那个风一样的男子，生性恬淡，不爱问世事，初次见面如同从天而降，对于他的话，上官无忆总是莫名的相信，从不怀疑。他就这样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为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显得很自然，仿佛那是他的责任，于困惑时给予他们帮助，指引他们前进。在事情告一段落后，他突然又没了再存在的理由，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也许他真的是为了找一个人才游历江湖，而他离开时，似乎还有遗憾。
　　“我有预感！我们也许还会再见。”就在不久的将来，岚、梵音 ，还有莫邪。再次相见，关乎江湖存亡的相见。

　　莫邪带着梵音回到“幻域”后，就开始着手对付江湖正道，在几位长老的协助下，他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一边镇压魔道内部的叛乱，一边铲除正道。
　　“少主，您的继任仪式基本准备就绪了。”青长老向莫邪汇报继任大典的准备情况。
　　“好！一定要按时完成，绝不可延误。”莫邪挥手示意青长老退下，但青长老似乎还有话说，“怎么？还有事？”
　　“属下认为，如果想要完全铲除那些‘伪君子’，少主就必须召唤出我们伟大的魔神。”
　　“上古魔神？我只在书中读到过，相传在百年以前，江湖上曾经有一次规模很大的正邪乱斗，当时的魔君就召唤出了魔神大人，与正道领导抗衡，最后双方似乎拼的两败俱伤。此后，再没有听说过有哪任魔君召唤出魔神。”
　　“我教传教几百年，自立教以来，就有圣女，圣女的职责就是侍奉魔神大人，是魔神大人的代言人，在我教有无与伦比的崇高地位。也只有圣女才可以修炼一种叫‘唤神舞’的武功，召唤魔神，帮助魔君传承魔神的力量。”
　　“圣女？你是说让音儿修炼‘唤神舞’？她的体质你也是知道的，无法练武，也无法练咒术的。”
　　当年莫言为她取名“梵音”，其实就是“天神之音”的意思。虽然梵音体质异于常人，无法完全行使“圣女”的职责，莫言还是一样的宠她，身在魔道，还能保有普通女子的纯真，也许真的是天神的庇佑啊！
　　“‘幻域’的‘圣女’如果无法行使其应有的职责，将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当年前‘圣女’——无双与前‘无极门’门主私通，生下‘圣女’后就双双殉情而死，‘圣女’曾流落江湖，后来是如何寻回的？”
　　“父王生前曾说，是极光把音儿带回来的，极光乃守护魔神的圣兽，历代‘圣女’都必须由圣兽鉴定过，如果圣兽不认可，‘幻域’上下是无法认同的。所以她的身份不容怀疑，怎么你还有疑问？”莫邪板起脸。
　　“属下不敢。实际上那本‘唤神舞’的心诀已经遗失了，属下曾怀疑当年的无双‘圣女’私奔时，带走了‘唤神舞’心诀。‘圣女’死后，属下也曾派人暗中查探，但一直没有结果。所以属下想，如果知道‘圣女’的来历，也许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弄丢的？不管音儿可不可以修炼，都必须找回来。还有，要记得暗中进行，免得被那些‘伪君子’发现，节外生枝……”莫邪还想交代什么，就看到梵音推门进来。
　　“莫邪哥哥！你在忙吗？”
　　“忙完了。”莫邪示意长老退下，叫梵音进来，“怎么了？”
　　“我看到大家好像都很忙，有没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梵音自从回来后，就变得稳重了很多，不似以前的活泼了。
　　莫邪用手整理着梵音的头发：“你是‘圣女’，什么事都不需要你做，你只要不给我闯祸惹麻烦就好。”
　　“‘圣女’什么都不用做，那还要‘圣女’做什么？”梵音有些生气的嘟囔。自从她继任“圣女”，就什么也没做过。因为她的体质特殊，甚至无法进入供奉魔神的神殿主持祭祀。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只是一个挂名的“圣女”。
　　是啊！“圣女”要是什么都做不了，还要“圣女”干什么？莫邪叹了口气：“那你去问问白衣使，他负责准备我的继任大典，你去那里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要给他添麻烦。”
　　梵音点点头，然后又摇头：“听侍女们说，你继任以后就会大举进犯正道江湖？我们会和伪君子……‘无极门’打仗对吗？”
　　“音儿，这个不需要你操心，你只要留在‘幻域’，留在你的‘梵音阁’不出去，就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莫邪背过身不看梵音，如果可以不这么做，他也不愿意。
　　“可是……”梵音还想说什么，莫邪抢先一步问，“你今天吃药了吗？身体不好还是应该多休息，最近还会不会头疼？”
　　“偶尔会有，而且每次头疼后都觉得自己变得不一样了。”从雪峰山回来后，就常常会突然头疼，像炸开一样。有时甚至会疼的晕过去。
　　“这是哪个庸医，拖出去砍了他。连一点头疼病都治不好，留着他干什么？岚用尽所有的方法救醒了你，却还是留下了后遗症。”莫邪只要一想到梵音的病，就忍不住又担心又怜惜。
　　梵音怔怔的看着莫邪，突然发现他变了很多，或许是她以前没注意过，莫邪从雪峰山回来后就变得很暴戾。为了这个头疼病，已经砍了三个大夫了。“后遗症”……岚……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
　　“你是说‘无极门’的门主沈劲在这里？”明若心正在房里收拾行李，听到岚的话吓了一跳。
　　“是的！是族人无意间在雪峰山上救的。当时沈劲身受重伤，看他还有救就带他回来了，昏迷了三天后，现在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岚坐在桌前喝着茶，旁边坐着飒。
　　“大约是大半个月前的事了，算算时间应该是师父到雪峰山前的三天左右，族人在雪峰山上采药，遇到了重伤的沈劲，还有已经死了的莫言。族人将沈劲带回后救治，现在已经无碍了。”飒补充。
　　“那我们是不是该通知上官公子和沈姑娘？他们一定很担心。”明若心马上回答。
　　“不急，我们先看看沈门主的状况如何，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岚微笑，“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过去看看他的状况。”
　　“那好！我准备一下就过去。”明若心进屋准备用具，一个侍女模样的人走进来：“族长，几位长老请岚大人过去一叙。”
　　“怎么能让师父亲自过去呢！那群老头子……”
　　“咳咳咳咳……老头子？”岚被茶水呛了一下，那他算什么？
　　“啊～～～那个……唉！反正……”发觉自己说错了话，飒连忙掩饰。
　　岚叹了口气，“算了，我过去看看，你陪心儿先去帮沈劲检查一下身体状况，过一会儿我过去找你们。”
　　明若心收拾完东西出来，就只见飒一个人在等她：“大哥呢？”
　　“师父被几个长老请去叙旧了，让我陪你去见沈门主。”飒笑着回答，脸上和熙的笑容与岚如出一辙。
　　明若心点头与飒同行：“对了，我一直很好奇，大哥怎么会有一个像你这么大的徒弟？你看上去就与我差不多大，而大哥又比我大不了多少的样子，而你又叫我‘师叔’，好乱的辈分……”
　　“师父未同你提过？”飒很奇怪的反问。
　　“提过什么？”明若心更奇怪了。
　　“师父一直在找他的小师妹——枫的转世，而你就是她的转世啊！所以我才叫你‘师叔’。”
　　“这个我知道！嗯……我是说我知道他在找人啊！”
　　“你猜师父有多大年纪？”飒突然诡异的一笑。
　　“多大？”师父说岚是她最爱的人，那岚大哥应该与师父差不多大，而师父过世时看上去也已经很老了，而岚看上去却不过二十五、六，就算是岚保养的好，这年纪也未免差太多了吧！“二十五、六？”
　　“那你再猜我有多大？”飒不答反问。
　　这个就比较好猜了：“二十一、二吧！”所以才觉得哪里不太对啊！
　　“我上个月刚过二十六，我是六岁的时候被师父收为入室弟子的，自我有印象起他就是这个样子，一点也没变，你说他现在多大？”飒笑眯眯的说完，正好也走到了沈劲的房门口，他推门而入。
　　明若心愣在原地，二十年前是这个样子，二十年后还是这个样子……岚不会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