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碧岚

12、伍-2

　　梵音回了房间后，一夜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上官无忆亲吻她的样子，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没睡，连带极光也不得安宁。于是，早上一人一狼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众人都怀疑今年是不是流行“烟熏妆”，不但梵音一副精神不济的，病恹恹的样子，连一向高傲，不可一世的极光也难得垂头丧气的出现在人前。
　　“圣女是不是住不惯这种乡间野店啊！？看上去好像精神不太好。”青衣使笑着给梵音倒上一杯茶提神。
　　“要不今天再休息一天，等你精神好点，我们再上路！？”莫邪看看梵音的脸色不太好，不放心地说。
　　“不用了，吃过早饭我们就走吧！不耽误时间了，找莫言叔叔要紧。”梵音强打起精神说。
　　“那出发的时候，你在车上睡吧！”
　　上官无忆起床的时候，大家都在大堂里集合了，他一手扶着自己的头，有些跌跌撞撞的走向岚，才一坐下就趴倒在桌上。
　　“我的头好重又好痛，好难受哦！”
　　明若心拿过一个杯子，在杯子里倒了一杯水，放入一粒绿色的小药丸，“你是昨天喝酒喝多了，有点宿醉，喝了这个会好一点。”
　　上官无忆抬头看了一眼明若心，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
　　“喝了吧！这样子可没办法上路呢！”沈夕元把那个杯子挪到上官无忆面前。虽然有点生气上官无忆对她没感觉，但是还是狠不下心来不理他。
　　上官无忆试图打破这个局面，一手拿起杯子，将杯中绿色的液体一口喝下，喝完后顿时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这……这是什么啊！？咳咳～～～”上官无忆觉得喉咙很凉，拼命咳嗽，可笑的样子把一桌的人都逗乐了。
　　“这是薄荷醒脑茶，过一会儿你就会觉得七窍通畅，头脑清醒了。”岚帮忙解释，“你可好了，昨天在凉亭里喝的烂醉，我好心把你送回房间，你竟然还吐了我一身，害我昨天都没睡好，洗澡就洗了好几回，皮都快磨破了还有一股子酸臭味。”
　　“有吗？我怎么都没印象了？可是为什么我头那么疼？有一大块肿起来了，不会是你昨天趁我喝醉了偷袭我吧！”上官无忆摸摸头，摸到一块凸起。
　　“那是你发酒疯的时候撞到的。”岚打死也不会承认那是因为他一时失手才让上官无忆撞到床柱造成的。
　　“啊！？我还发酒疯？”上官无忆不好意思的说。
　　“哈哈～～～”
　　看到这一桌的人笑的这么开心，青衣使实在不忍心打断，只是主子的脸看上去很黑，他这个做人家下属的，就算再怎么为难，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几位，是否可以准备上路了？”青衣使走到岚的身边，环视了一圈，还是觉得这个白衣男子最好说话，又能做的了主。
　　“我们有说要和你们一起上路吗？”上官无忆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青衣使望了岚一眼，与他做眼神的交流：“先生没和他商量妥？”
　　“是我疏忽，让我处理。”岚露出歉意的笑容。
　　青衣使点点头返回，岚清了清喉咙说：“我们必须和他们一起走。”
　　“为什么？”发难的是沈夕元。
　　“我只能用占卜大致推算出沈门主的所在方向，具体在什么地方还需要‘幻域’的探子打探，与他们同行，我们弊大于利。”岚轻松的沏了一杯茶，将他推到上官无忆面前，“本来我昨天就想找你谈这件事的，没想到你喝成那样，说了你恐怕也记不清了。”
　　上官无忆看着杯子想了一会儿，一口喝下了杯里的茶，算是同意了。
　　等到两方人马集合上路时，日已升高了。由一部分银衣在前面开路，后面是坐着莫邪和梵音的马车，最后才是岚等人。为了照顾同行的两个姑娘，岚特意雇了一辆马车上路。
　　“岚！我们哪来那么多钱雇这么豪华的马车！？”上官无忆坐在驾驶座上问车内的人。
　　“当然是报那位魔道少主的帐啊！”岚坐在车内舒舒服服的回答。
　　八个人坐都还嫌宽敞的马车，虽然称不上雕梁画栋，但桌椅靠垫都是用上好的材料做的，即使是长时间乘坐，也绝对不会不舒服。
　　上官无忆翻了一个白眼，顿时了然，这哪是为了照顾两个姑娘啊！？分明是他自己懒得走嘛！
　　因为岚坚持要在镇上吃饭，所以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正午时分赶到了第一个小镇。像是赖定了莫邪似的，岚不管买什么东西都让莫邪付帐，莫邪也不计较，不管什么花费都照单全收。
　　“真是托莫邪哥哥的福，你们才能这样舒舒服服的上路呢！”梵音在吃午饭的时候，特意走到岚这一桌打招呼，经过了一个早上在车上的沉睡，总算恢复了精神，所以现在有精力穿梭在正邪两派之间。
　　“谁让你们这群邪教妖孽的施舍！”沈夕元嘴里不服，却始终没有停止往嘴里塞东西的动作。
　　“这样似乎不太好！”明若心环视了一周，镇上最大的酒楼里除了他们几个，就再没有别人了。“幻域”的教众在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引来许多过路客的注意，已经有很多正派人士与门口的守卫起了冲突了。
　　“我也这么觉得。”上官无忆也附和，但显然两者说的并不是同一件事：“岚，我们不该收受那些魔教败类的好处。”
　　“这样上路也未免太招摇了，是不太好。”岚应合的是明若心的话，成功的招来了上官无忆的白眼，“嗯～～我也觉得这样不好，但我们也需要他们的帮助，顶多我过去和那位少主商量一下嘛！”
　　岚主动走过去和莫邪商量，商量了好一会儿，只见莫邪点点头，对青衣使交代了些什么，青衣使离开后，周围的守卫也跟着离开了。
　　岚回来后和众人商量：“那位少主愿意简装上路，除了青衣使外，只带四个心腹手下上路，这样总不至于太过招摇了。”
　　上官无忆虽有不愿，但其他人都无异议了，他也只得妥协，并且说好了只雇一辆大一点的马车上路，除了几个姑娘，其他人多数得用走的。
　　当然，最后上路时，真的坐在车上的除了身体不太好的沈夕元和负责照看她的明若心外，只有一个“幻域”的教徒负责驾车，其他人包括莫邪在内的“幻域”人马都选择了骑马。本来上官无忆也想骑马加快脚程，岚非说骑马有损他的形象，宁可步行，梵音大概是坐了一上午的车，觉得不好受，也选择步行一段路。
　　于是一行人只有莫邪和青衣使骑马在最前面带路，之后是选择步行的岚，上官无忆和梵音，以及三个骑马的“幻域”教徒，最后是明若心和沈夕元的马车。
　　头一次光明正大的上路，梵音看到什么都觉得稀奇，怎么也不肯坐在车上，总是拉着岚东问西看的，每次与上官无忆四目相对的时候，就红着脸避开，敏感如岚，一下子就发现了这个细节，加上心中多少因为明若心的事，觉得有些愧对无忆，所以想想虽然正邪不两立，但除去这些世俗的障碍，这两人也可以说是郎才女貌，挺相配的，于是决定撮合他们，只是想到这么做时，心中没来由的涌起一阵不舍。
　　“不行了！我累了，我要回车上休息一下。”岚决定不做电灯泡，两个人的事，还是应该由两个人来解决。
　　“啊……我跟你回车上……”梵音看了一眼上官无忆，发现后者也在看她，顿时脸红的胜过番茄，尴尬的只想逃跑。
　　“你不是想步行感受一下嘛！刚才要你上车你非说不要，又说走路空气比较好，再说车上已经有两个人了，再加你一个坐不下了，你先走一下，等我休息够了，再换你上车。”岚挥挥衣袖，不让梵音反驳，转身就走。
　　极光见岚走了，一下子有种必须保护主人的使命感，马上走到梵音和上官无忆的中间，一双金绿的眼睛死盯着上官无忆，就是这小子，上次趁它不注意，占了主人的便宜。
　　两个初涉情事的年轻人一下子变得更尴尬了。什么嘛！那辆大马车坐八个人都还闲空旷，竟然说坐四个人会挤。梵音只能低着头，继续前进，沉默了一会儿，梵音有些受不了了：“我……还是坐……嗯……坐莫邪哥哥的马走好了。”
　　上官无忆叫住她：“那个……等一下。”
　　梵音停住，极光也停住，狼王用不屑的眼神盯着上官无忆，上官无忆视若无睹：“那个……对……对不起。”声音小的可媲美蚊子叫的上官无忆，一说完这句话就马上把头转向别的地方，让人怀疑这句话是不是出自他的口，而事实上，梵音也确实没听清他的话：“你……说什么？”
　　“对不起。”上官无忆又加大了一点音量说了一次。
　　“什么？”梵音奇怪为什么他会突然向自己道歉。
　　“我说对——不——起！”上官无忆几乎是用吼的。
　　这一吼也成功的引来了莫邪和其他人的注目。上官无忆有些别扭的把头转向另一边，这个妖女，一定是故意在耍他的。
　　莫邪不放心地调转马头，踱到梵音身边：“怎么了音儿？”
　　“啊！？没什么。”梵音也有些别扭地转头不看上官无忆。
　　“我看你还是坐我的马吧。”莫邪看了一眼上官无忆，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然后向梵音伸出手。
　　梵音摇摇头：“不用了，我……想再走一下。”梵音也看了一眼上官无忆，看到他背对着自己，一个人走在前面，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如果累了就回车上。”莫邪也不勉强，又看了上官无忆一眼，回到青衣使身边继续前进。
　　“你……为什么要……道歉！？”梵音以只有两个人听的到声音问上官无忆。
　　“昨天……嗯……我想我是喝醉了。”上官无忆不好意思的说。
　　一想到昨天的事，梵音的脸又红了，支支吾吾的说：“我……说了……昨天什么……什么也没发生啊！“
　　“就算你是魔教妖女，你好歹是个姑娘家，我……那样做，未免……嗯……有失君子风范。”上官无忆解释说，“于情于理，我也该向你道歉的。”
　　“你本来就是‘伪君子’嘛！你也说……嗯……我是‘妖女’了，这个……不用在意了。”梵音嘴上说不介意了，豪爽的样子不输给男子，心里却总是有些在意的，因为上官无忆夺走了她的初吻，而且更不得了得是上官无忆吻她时，她竟然有感觉。
　　上官无忆其实已经不怎么记得当时的情形了，因为他当时喝醉了，只模糊的记得他吻了梵音，而且那感觉，回味起来竟然还不坏。
　　上官无忆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可是无极门的弟子，极有可能是未来的门主，而梵音偏又是邪恶的妖女，他们应该是完全两立的，他竟然会对一个魔道妖女有感觉，难道他会重蹈前门主绝尘和前魔教圣女无双的覆辙吗？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事的继续上路了，途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虽然两人都刻意忽略昨天的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但是两人都明白，在不知不觉中，两人的心都起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