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碧岚

11、伍-1

　　从沈夕元的口中无意间得知，明若心喜欢的人是岚，一时冲动之下去找明若心求证。虽然明若心说了对岚并不存在男女之情，但也明白表示不会喜欢他，这让年少气盛，从未受过什么挫折的上官无忆打击颇大。所以他选择了逃避，一个人到后花园喝闷酒。
　　和莫邪吃完饭后，梵音想四处逛逛，莫邪要处理“幻域”的事务没法陪她，她只好一个人和极光到后花园散步，没想到才走了没几步，就见到有个熟悉的人影在凉亭里喝酒，而且好像喝的很多的样子，满地都是酒瓶。
　　极光咬住梵音的衣服，不愿梵音靠近。
　　“极光，你松开啦！我要过去看看那个伪君子。”
　　极光还是不肯松口，梵音拍了它的头一下：“松开，不然当心我不理你哦！”
　　极光哀怨的呜呜叫，然后松口，看着梵音看也不看它一眼，一手捂着鼻子，径直走过去。顿时落寞的垂着头往回走。梵音不要它了，梵音是不是不要它了……
　　“伪君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借酒浇愁！？”
　　“妖女，我的事不要你管，你我正邪不两立，你最好离我远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上官无忆一开口就是满嘴酒气，说话的口气完全失去了平时的理智，显然已经醉了。
　　“你现在醉的连站都站不稳，你能把我怎么样？小心我的‘封灵咒’……”梵音挑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上官无忆吻住了，满嘴的酒气冲击着梵音的神经，过了好久，梵音才想起现在的状况，慌乱的想推开上官无忆，却用力过度将他推倒在地。
　　也许是冰冷的地面让上官无忆清醒了不少，他紧张的站起身想解释，梵音却抢先一步说：“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你……你不用放在心上，你……继续喝，我……先回去睡了，明天……明天早上记得……记得早起上路。”然后红着脸跑开了。
　　岚被极光拖着来到后花园，在走廊上和梵音擦肩而过，看到梵音的神色似乎有些怪异，叫她又当作没听到。极光一见到梵音跑了，松开岚的袖子也跟着追了上去。岚停在原地，有些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今天这是怎么了？人和狼都这么不正常？”边说边摇头，没想到猛一抬头就看到上官无忆在凉亭里狂饮。
　　岚皱着眉走过去，这小子喝的也太凶了吧！老远就闻到一股酒味：“一个人喝也不叫我？”
　　上官无忆抬头看了看，朦胧的眼睛依稀辨认出来人是岚，喝的更凶了。
　　岚一把抢过无忆手里的酒杯，上官无忆干脆拿起一旁的酒坛，直接就着坛口喝。酒顺着脖子流下来，也不知是喝进嘴里的多，还是倒在外面浪费的多。岚又抢过上官无忆手中的酒坛，沾了一些酒放进嘴里尝了尝，然后可惜地摇摇头：“这么好的酒就这么给你糟蹋了。”
　　“别管我！”上官无忆又抢过酒坛猛灌。
　　“别喝了，明天一早还要上路呢！你要是睡过头了，我们可不等你了。”岚笑眯眯的一挥衣袖，上官无忆手上的坛子突然变得很重，一手拿不住。
　　“怎么酒坛变得那么重？我真的喝多了？”上官无忆用双手捧着酒坛，甩甩头，想站起来却觉得天旋地转。
　　“醉了，你醉了，跟我回去睡觉。”岚一手架着无忆回房，无忆一边挣扎着不肯走，一边摇头晃脑的胡言乱语：“啊！月亮升起来了……天亮了……嗯……喝酒……喝酒……我们接着喝……”
　　好不容易把上官无忆连拖带拽的架到了房间，刚把他搬上床，他就开始狂吐，吐的满地都是，岚躲避不及，被吐了一身。
　　“哦天！我最喜欢的衣服……”岚松开扶着上官无忆的手，拿起旁边挂着的毛巾猛擦。上官无忆的身体失去了依靠，从床上一头栽了下来，摔了个倒栽葱，头撞到了床柱上。
　　“噢！好痛。”上官无忆只觉得疼，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岚摇摇头，擦了半天，身上的脏东西是擦掉了，一身的酸臭味却怎么也除不掉，看来这件衣服是没法再穿了。再看一眼上官无忆，大概吐完了觉得舒服了，他半挂在床上竟然睡着了：“这样也能睡着？真是服了你了。”
　　岚本想不管他了，又怕他这么睡一夜会着凉，只好将他扶上床，连衣服也没脱只给他盖了一床被子，然后马上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他这辈子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脏了，这样一折腾，等岚能舒舒服服的上床睡觉时，天空已经灰白了。
　　岚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睡了，趁着早上空气清新又没人打扰，到后院走走，想些事情，没想到有人起的比他还早。

　　月华无意间听说莫邪和上官无忆等人相约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去找人，本想偷偷跟在他们身后一起上路，没想到房门一开就被老板娘惟一发现了，因此起了争执。
　　“月华，你要去哪里？”惟一穿戴整齐，一脸疲惫，显然是早料到她会有此举动，一夜没睡在等她。
　　“我……惟姨……”月华紧张地不知该怎么回答。
　　“月华，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那个男人不是你可以靠近的，我不许你和正邪两派任何一方扯上关系。”惟一拉住月华的手，抢过她手上的包袱。
　　“惟姨！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直阻止我？告诉我原因。”月华难过地哭了起来，这个像母亲一样带大自己的人，从小就给予她最好的一切，虽然从小在客栈里长大，但过的是深闺小姐的生活，如此疼爱自己的女人，甚至为了她不去追寻一个女人最想要的归宿，在这段感情面前，竟然选择了棒打鸳鸯。为什么？为什么？她无法接受，她想不明白。
　　“月华！惟姨不想瞒你，但是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的多。”惟一开始避重就轻的回答问题。
　　“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不是与我的身世有关？到底我的父母是谁？为什么你一直不肯告诉我？”从小月华就总是追问自己的身世，惟一却一直回避，这次她反对的那么强烈，一定与她的身世有关。
　　“你没有父母 ……我……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你……你是我在门口捡来的，我阻止你只是不想让你卷进江湖纷争里，那不是你一个女孩子该涉足的。”
　　有了上次的教训，岚不敢跨进那个院落，怕又触动了那个结界，只能用“扬风听音”听她们在谈什么，总觉得这个老板娘不简单，神神秘秘的，恐怕有什么不能告人的。
　　刚听了一会儿，当岚想听得更清楚一点的时候，明若心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背后，一手搭上了他的肩，吓了岚一大跳，同时也诧异自己竟然这么大意，就是与明若心师出同门，也不该这么大意，没察觉她的靠近。
　　“岚大哥，这么早在这里做什么？”明若心站在一边，其实已经观察了很久了，只是岚一直没发现，盘腿坐在一边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啊！没什么，只是早上的空气清新，我就在这里打坐静修了。”岚自然地说，话音刚落，老板娘惟一就出现在岚地面前。
　　轻摇着宫扇，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紧张，惟一露出一脸诧异的问：“两位客官怎么起的这么早？我去吩咐厨子为两位准备早点，两位想吃点什么？”
　　“不用了，我不习惯那么早吃早饭，心儿呢？要吃点什么吗？”岚站起身，掸掸身上的灰，整了整衣服，然后不着痕迹的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院落里那幢白色的小楼。那个温婉如月的姑娘正站在楼上眺望，但看得不是他们，而是住在另一边的那位魔道少主。
　　“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我也不要了，多谢老板娘。”明若心欠身行礼表示感谢。
　　惟一看看这两人，心中有些不放心，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幢白色的小楼，见到月华已经进了房间，这才丢下岚和明若心去厨房准备其他人的早点。
　　见老板娘走远了，岚准备回到自己的院落，明若心跟在身后。岚边走边问明若心为什么也起的那么早，一边想她刚才不知道有没有看到他用“扬风传音”偷听。
　　“我想采集一些清晨的露水做药引炼药，正在花园里转的时候，就看到大哥了，大哥怎么会起的那么早？”明若心看的出岚刚才用的是“风华十式”里的武功，只是不知道是什么。
　　说到这个，岚叹了一口气，指指自己的脸，一副可怜兮兮的说：“我哪是起的早啊！我是根本没睡，昨天无忆喝了个烂醉，我好心送他回房，他竟然吐了我一身，好不容易安顿好他，我又洗了个澡，谁知道我洗了三遍，身上还有那种酸臭味，就想偷摘一点花园里的花去泡澡。”岚半真半假的说，然后一挥衣袖，一阵风吹过，满树的梨花瓣如雨般，满天飞舞，洒的明若心满身都是。
　　“是梨花雨呢！”明若心像个八、九岁的小孩子，在白色的花雨里快乐的转起了圈圈，跳起了舞。
　　岚好像看到了在枫叶林里翩翩起舞的枫，不同的是枫适合热情如火的红，而明若心却素雅冷然的像洁白的梨花。
　　“心儿，我先回去泡个花瓣澡，晚点我们在大堂见。”岚打了个呵欠回到自己的房间。放了一大桶水，倒入几滴风族秘制的香精油，洗澡顺带休息。
　　明若心在花间舞了很久，有一霎那在这白色的雨里忘记了一切的仇恨，只想回归自然，不问世事，但片刻之后，一种沉重又袭上了心头，明若心在花雨中抬头，落下的花瓣中还带着——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