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盛世最蹉跎爱情》初冬的雪

6、林仙子 入住静怡

　　入住静怡轩的前几天，我还对这座秀女专用居所充满了好奇，时不时的出去溜达，左看看右看看。几天之后，发现这里也不过是庭院，花草，假山，流水，宫墙，也就没了兴致，及时把注意力转到了当选秀女的身上。
　　此次选秀一共留下了三十人，其中有采女十人，御女八人，宝林六名，才人四名，美人二名。我暗自思量：还真是够平衡，没谁一枝独秀。不出意外的王淑晚被封美人，另外一个美人据说是兵部侍郎之女金氏名敏之。程丽雪被封为宝林，这个封号也和她的家世相称。
　　赵妍儿每天都要接受宫规训练，前五天一直在学习宫规。这几天则在学习训练仪态，这一关对于赵妍儿有点难度。毕竟她自幼受宠，娇惯惯了，又天性活泼好动，所以对娴雅贞顺这一要求总做不到。
　　傍晚，赵妍儿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屋里，就大声向我诉苦：“怜心，快来啊，我今天快累死了，腰好酸啊。”
　　我闻言偷笑却还是一本正经的说：“哎呀，小姐，这是在宫里，不能动不动的就死啊死的。”
　　赵妍儿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死丫头，还不快过来，给我揉揉。”
　　我同情的走过去，用手给她捏了捏肩膀，又捶了捶腿，然后狗腿的问: “小姐，今天哪位小姐的仪态最优雅啊？是不是咱们家表小姐？”
　　赵妍儿格格的笑道：“你个死丫头，整天就知道打听这些，今天啊，教习姑姑称赞了王美人说她仪态大方得体。”
　　“哦，又是王美人，她最近风头真盛。”
　　“是啊，除了王美人，金美人还有林才人都是炙手可热，不少采女、御女都跟在她们身后巴结呢。”
　　赵妍儿人虽然单纯，但并不笨，更不屑巴结奉承之事，所以每次提到那些位卑而去巴结贵人的妃嫔，她都是很轻视。
　　我又试探的问道：“小姐，你看此次秀女中最出色的是那几人？”
　　赵妍儿很直率的答道：“自然是王美人，林才人，还有表姐。”
　　“那为什么表小姐没有被封为才人，还有林才人为什么没被封为美人？”
　　赵妍儿笑笑说：“傻丫头，你以为长得美就能封高位，林才人的确是天姿国色，才华横溢，但林才人的父亲只是翰林院学士，从四品，能封为才人已是天恩了，要知道剩下的三个才人都是国公公侯家的小姐，虽然这些年，公侯们势微，但地位还是很尊贵的，天子怎能不好好安抚。而金美人，她的舅父是南安侯，她的父亲是兵部侍郎，正三品呢，手兵大权。至于表姐，虽然才色出众，但舅父是从三品，在朝中势孤，能封宝林已是赐福了。”
　　“那小姐，林才人和表小姐以后受了宠就会高升吧。”
　　“那是，天子爱美人，天下皆知，我想林才人一承宠就会进封的，还有表姐，”我听了这微酸的话不由得笑出来：“小姐也是个美人呢。”
　　赵妍儿一下子羞红了脸，作势要打我，我也配合的往角落里躲。我又怂恿着说：“小姐，奴婢好想看看那些美丽的秀女，你带奴婢去看好不好？”
　　赵妍儿有些为难的说：“可是，各屋的秀女只有训练时才在一起，我们要去储秀宫训练呢，而且，秀女岂能随意偷窥，怜心，你乖乖呆着吧，等封了住所再说，到时候拜见各宫嫔妃我都带着你，怎么样？”
　　我假装不高兴的撒娇：“还说我们是好姐妹呢，这都不让。”
　　赵妍儿年纪小爱向别人撒娇，可也怕别人向她撒娇，这一点我探查了好久才发现，对付她用这招最灵。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我只好自毁形象，厚脸皮的像赵妍儿撒娇。
　　果然她立即投降，说：“好好，明天早上训练时你陪我同去，我们去早些，你在偏殿外应该可以看见她们，不过你看了可要快走，别让教习姑姑看见了。”
　　“恩，好。”我兴奋的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起得早些，在赵妍儿身边跑来跑去，拿各种梳妆用具.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因为我不会挽发髻，这些天都是那个宫里分配的小宫女桐儿在给赵妍儿挽发髻.而我虽然也同她们一起起床，但都只在旁边打瞌睡.
　　每次我面对桐儿轻视的眼光时，赵妍儿都会维护我说：怜心，虽然不会挽髻，但化妆是极好的，又最贴心。想到这里，我心中更是觉得愧疚.
　　自从来到古代，赵妍儿算是对我第二号的人了，可我还时不时的对她用心计，第一当然是林家大妈和大叔，也不知他们现在如何，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家住何处，说起来自己还真有些忘恩负义。
　　我正在神游，赵妍儿却已经收拾妥当，唤了我一声：“怜心，我们走吧。”
　　我赶忙站起来，跟在她身后，二月的清晨还是很凉的，我搓了搓手，哈了几口气，掌心这才暖和起来。
　　来到储秀宫偏殿的时候，殿门还未打开。只有一两个小太监在门前清扫，见到妍儿就问了个早安。
　　我们站在殿门外，不一会就看见陆续前来的秀女，隔着白茫茫的雾气我只看见几个窈窕的身影，面目如何，真的看不清，正发着呆呢，就听见程丽雪说：“表妹，你今天好早啊。”
　　妍儿笑道：“还不是这丫头闹的，要看秀女，我只好带着她来早些，一睹众姐妹芳容。”
　　我忽然觉得这话有些挑衅的意味，不由得侧目望着赵妍儿，同时参了一拜：“程宝林早安。”
　　这时候殿门已经开了有一刻钟了，程丽雪温婉一笑道：“那表妹就继续在这看吧，我先进去了。”
　　赵妍儿点点了头说：“表姐慢走。”我还在回味刚才赵妍儿话中的意味，就听她低声说：“快看，那就是林才人。”
　　我抬头望去，只一眼便愣住了，原来有人可以美成这样，连我这样见过无数美女的现代人也不禁心动神驰，仙子，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她轻轻缓缓的移动，在一片白茫茫的雾色中，犹如踏云归来的九天仙女，纤细的身影如风中柳枝，这就是弱柳扶风吧。她走的很慢，白色衣衫在晨风中飘扬，却让人不觉得有丝毫凌乱，只是不自觉的想到了飘然若仙，仿佛笼在她身边的不是雾气而是仙气，朦朦胧胧的。
　　看不清她的面容，待到她走近时，还未发觉，只听见一个温润的声音问道：“赵采女，早安，不进去吗？”这声音让人感觉说不出的舒畅。
　　我闻声而动，抬头一望就看见一张未施粉黛的浅笑的素颜，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只是一个浅浅的笑就这样的摄人心魄，实在找不到一种语言来形容这个女子的美貌。只是忽然记起《洛神赋》中曹植对宓妃的一段描写：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襛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这样的女子精致的只想让人尽情呵护，不想让她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赵妍儿毕竟是每日与之见面的，愣了一下之后，很快恢复过来，屏了屏呼吸，答道：“才人姐姐，先进去吧，妍儿还要在此呆一会。”
　　我一怔，才发现自己在直勾勾的盯着林才人看，不由得红了脸，一时不知所措，变得局促不安。妍儿也发现了我的窘态，帮我打掩护说：“我这丫头没规矩的很，一时不察冒犯了姐姐，让姐姐见笑了。”
　　她只是淡淡的回到：“无事，既如此，我就先行一步了。”
　　望着林才人的背影，我突然就生出了一种六宫粉黛无颜色的感觉，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赵妍儿看着我，小声问道：“还要看下去吗？”
　　看来我们两个还真是心有灵犀，居然生出相似之感，我反问了一句：“天地间还有人能与之并驾齐驱吗？”
　　这一句话好似惊醒了赵妍儿，赵妍儿笑着答道：“有，柳贵妃。柳贵妃与林才人并称京城第一美人，京城曾有传言：柳贵妃之美如妖般魅惑人心，林才人之美如仙般涤荡人心。当年柳贵妃之母与林才人之母也曾并称京城第一美人。”
　　我问道：“那天下第一美人是谁？”
　　妍儿笑答：“傻瓜，京城第一美人就是天下第一美人啊，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啊。”
　　我恍然大悟，又生出疑问：“那为何太上皇没纳当年的两个第一美人为妃呢。”
　　妍儿讶异的诘道：“你不知道吗，柳贵妃之母容华公主是太上皇的一母同胞啊，当年美名天下皆知，最后花落柳少傅家，听哥哥们说柳少傅也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呢，至于林才人之母则是天下第一名妓明月，当年多少人为之一掷千金，最后却让一举夺魁的状元郎也就是今日的林翰林抱得美人归，一时传为天下奇谈，不过听说林学士夫妻恩爱无比，也是当世佳话，可就因为林才人之母出身太低，所以当年太子欲纳她为妃，阻碍重重，直到皇上手握大权，这才特旨招其入宫。”
　　我听的如痴如醉，没想到古代还真的有这样的佳话，只不知真相是否真如传言说的那般美好，不禁一阵惆怅。
　　我还在发呆，就听见妍儿低声叫道：“怜心，快看，走过来的是王美人，她也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呢。”
　　我抬头，此时雾已散去大半，只见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朝偏殿走来，真正是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肩若削成，腰如束素，唇不点而朱，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我再一次被震撼，望着眼前的美人发呆。
　　妍儿拉了我一把，说：“两大美人都已经看过了，你快回去吧，我也要进殿了。”
　　我蔫蔫的往回走，一路上都在思考上帝为何如此偏心，会造出这般美妙的人来，让对比如此鲜明，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
　　以后的每天我都闷在房里不出来，一是因为天气突然转冷，二是在思考怎样面对卑微的自己，两大美人给了我前所未有的打击，我再也不敢提要见柳贵妃，怕自己承受不了，更加自卑。
　　就这样一天天的混下去，有一天突然清醒，她们美是她们的事，与我何干。我平凡那就平凡的活好了，不都说红颜薄命，我还想长命百岁呢，对了，林仙子一定不薄命。
　　只要有银子，我还是会过的很好，俗话说得好：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对于我祁怜心来说，银子第一，美貌嘛，暂居第二。
　　如此，我又安稳的度过了一个月，终于熬到了训期结束。三月初十，妍儿被赐住永福宫漱秋院，我也随之搬迁，永福宫主位是淑妃吴氏，明天所有入住各宫的秀女都要拜见各宫高阶嫔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