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七年》非九九

34、第三十四章 女人的爱好

　　大约所有女人去香港，化妆品都是必须要看一看的。惜惜和杨珊也不免俗。
　　卓越、莎莎、龙城大药房。女人喜欢在它们中间比了又比，却未必会买上一瓶雪肌精。可怜子游和白浩两个大男人，跟屁虫似的跑细了两条腿。
　　白浩抱怨：“这次被你蛊惑来香港，就是一个错误。”
　　子游朝杨珊的背影瞧了瞧，道：“前不久你不是失恋了吗？当兄弟的，当然要无时不刻替你着想啊。”
　　白浩撇撇嘴，权当没有听到他的表功。但杨珊刚从服务员手里接过一个提袋，他又凑了上去殷勤地接过来，杨珊笑着说谢谢，倒也乐于轻松。
　　四个人在一家大商场转了转，惜惜和杨珊在一个卖女士手提包的专卖店评头论足。子游看见惜惜在一款米白色的手袋面前驻足良久，和杨珊交口称赞了一番，问服务员价钱，服务员用带着粤语口音的普通话答道：“一千九百八十八。”惜惜哦了一声，轻轻对杨珊道：“挺好看的，就是贵了些。”和杨珊走开了。
　　子游一直不明白女孩子为什么总是对逛街有着那么浓厚的兴趣，就算不买也能在形形色色的店面里逛到老板都腻烦起来。
　　大学的时候最令人头痛的时候就是陪着惜惜去逛步行街。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拥挤一个小时，比打一场篮球还累。何况惜惜一逛就是几个小时。
　　于是周末中午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惜惜总是把好吃的一个劲往他碗里夹，甚至还一改工科女生的优越，主动收拾盘子碗筷。这时子游就开始头疼，因为走出食堂惜惜的第一句话一般是：“子游，下午陪我去逛街吧?”
　　当然有的时候也有泼辣的时候，像韩剧里的野蛮女友，指着他的鼻子，不容置疑地命令：“下午陪师姐逛街去！”
　　想起那个时候惜惜时而软语相求时而霸道蛮横、自己的无奈妥协，都是大学校园里青春的男孩女孩，温馨幸福像花儿盛开。

　　在另一家专卖店逛的时候，子游道：“我去上厕所。”
　　白浩诧异地看着他上厕所也拎着一堆手提袋。子游却绕了一圈来到刚才那个专卖店，所幸记得位置，英文名字的这些手袋品牌，他一个也不知道。
　　刷完信用卡，让小姐把那个精致的手袋包好了，塞在手里一个大点的装衣服的提包里。

　　第二天下午回到深圳。
　　深圳的酒吧文化大约是全国首屈一指，子游以前去过的一些酒吧，多半是一些人喝点闷酒，一些人乱七八糟地在舞池里狂乱地踩踏着五彩的斑驳光影。另一些，有点歌的服务，顾客们不分音质优劣，胡乱吼叫一通。
　　华强北的这个“本色”是个清吧。据说这里是陈楚生的发家之地，子游他们坐下来的时候，舞台上一个装扮清纯的小姑娘正在唱陈楚生的那首《有没有人曾告诉你》：
　　当火车开入这座陌生的城市＼那是从来就没有见过的霓虹＼我打开离别时你送我的信笺＼忽然感到无比的思念＼看不见雪的冬天不夜的城市＼我听见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哭泣……
　　酒吧很暗，进门就是吧台。右转能看见舞台。舞台的一边是一个小小拐角，里面有一张台球桌。子游他们找了个正对舞台的小桌子坐下，有侍者拿着单子过来。
　　惜惜点了杯咖啡，杨珊要了杯椰汁。子游顺着饮品单看下去，最后只点了半打啤酒。
　　酒水很快上来，侍者在黑暗中退下去。舞台上一曲已毕，幕布上放些充满青春激情的MTV，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听说一个乐队正从另一个地方赶来。
　　坐了许久才能适应在昏暗的灯光下看清周遭的人，多半是年轻的白领，也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围着小桌子坐着，聊着天，喝着些洋酒。子游看过饮品单，洋酒大约都是六百到一千左右的价位。笑着对白浩道：“你看，咱们喝30一瓶的啤酒都觉得心疼，看看人家。”
　　白浩撇撇嘴：“都是败家子……”一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口气。
　　乐队终于赶来，昏暗的灯光下，有人在搬动着键盘贝斯架子鼓。看样子，这些乐器都是他们自己携带赶场。
　　MTV停下的瞬间，灯光倏地照亮整个舞台，高亢的男高音亦同时响彻耳膜。他们这才看清楚舞台上的人，主唱带着鸭舌帽，约30岁左右，右手斜斜扶着地上的立式话筒，身子随着旋律有节奏的扭动，声音高而浑厚，有一种浓浓的磁性穿越听众席。
　　听众被突如其来的灯光和声音吓了一跳，但是很快报之以热烈的掌声。
　　唱的是《奔跑》。
　　惜惜他们慢慢才注意到后边的贝司手架子鼓和键盘。玩架子鼓的是个年轻人，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敲着敲着鼓，将击鼓的小棍子在手里杂耍般旋转，一副潇洒不羁的味道。键盘手却是个光头，摇头晃脑的击打着键盘，时而抬起头对着面前的麦克风唱上几句和着主唱，目光并不落在舞台下，只是沉浸在音乐里。
　　真正的伴唱是贝司手，一个留着长发的青年。他和主唱一起站在前台，扭动身躯拨弄着贝司，配合主唱的高亢音调时而加上些和谐音符，亦是神情专注。
　　子游他们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感觉就是在听一场著名歌手的演唱会。
　　下一首歌是《水手》。
　　鸭舌帽说要大家跟着一起唱。果然刚开始的时候大部分观众的声音便回响在酒吧里，显然这些人是酒吧的熟客，知道怎样配合歌手并抒发自己的情绪。子游和白浩也不是害羞的主儿，便放开嗓门唱起来。子游觉得此情此境，仿佛回到幼年时一个人在山上放牛时轻松写意。突然响起的歌声倒把惜惜和杨珊吓了一跳，二人相视一眼，不禁抿唇微笑。
　　唱这首歌的人，不能不想到郑智化。想到他撑着拐杖淹没于茫茫人海却又昂起倔强的头。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至少我们还有梦……”
　　歌至高潮，主唱把话筒取下，朝向台下的听众。于是合唱的声音湮没了整个酒吧。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都是经历了或正在经历那些拼搏的年代，听惯了《水手》和《我的未来不是梦》。就连子游惜惜，想起自己从毕业至工作后的这段时间，虽无大的成就，但认认真真的努力，却是不可抹去的回忆。
　　子游悄悄握住了身边惜惜的手。惜惜回过头来朝他温柔一笑，眼中却有隐隐泛动的泪花。
　　这个深圳酒吧里城市乐队，竟然如此懂得调动听众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