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七年》非九九

33、第三十三章 元旦

　　她们的计划是去香港。
　　子游原以为惜惜会对杨珊产生一点小小的介意，没想到两个女子甫一接触便姐姐妹妹地打成一片，杨珊过来的这一天半时间里，自己倒成了两人的跟班，只有听话的份儿，没有插话的余地。
　　惜惜说：“我来南方三年了，竟然没有去过香港呢。”
　　杨珊也道：“恩，我也没去过。要不元旦就去看看吧。”
　　惜惜说好啊好啊。
　　子游在后边听得一愣一愣，她们就这样定了，也不问问他的意见？心里悄悄感慨：当师弟真没地位。
　　送走杨珊，拎着大包小包地和惜惜回到家。子游在客厅里用力甩动酸痛的手臂。惜惜笑着将他拉在沙发上坐下，让他背朝着自己，轻柔地捏着他的肩，一边道：“当跟班累了吧？”
　　子游捉住她的手，转头笑道：“你亲我一个吧，比什么按摩都灵。”
　　惜惜哼一声：“自己到小区对面的按摩店去，我看你对那儿挺熟。”
　　“啊？”子游讪讪，“唯一的一次就被你看见了，那次是莫文手下的老板非拉着去的。我保证，都是健康的活动。”
　　惜惜偏过头，依然哼哼表示不满。
　　“惜惜？师姐？宝贝？”子游不屈不挠。
　　惜惜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任他握住自己的手，浅浅道：“以后不准去那些地方，累了就回家来我给你按摩。”
　　子游瞪大了眼睛：“什么？你收费贵不贵？我可是穷人。”
　　惜惜哑然失笑，抽出小手，反手拍在他手背上。
　　“小鬼，去网上查查拟定个计划吧，下周四咱就去深圳。”
　　“不会吧，又要我干苦力。有什么奖赏？”子游愁眉苦脸。
　　惜惜在他脸上蜻蜓点水般一吻，嫣然一笑，懒懒道：“我洗澡去。”说罢起身去了。子游蹭地跳起来：“不就是个计划嘛，小意思，立马搞定。”

　　深圳。
　　计划周四在深圳住一晚，周五早上过海关去香港，周六回来。
　　子游考虑到自己一个人到时候又是苦力又是跟班的，便叫上了白浩。四个人赶到深圳时，天已经慢慢黑下来。暮色中的特区灯红酒绿，四个人找间酒店订了两个房间，然后在附近的饭馆吃饭。
　　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行人如梭，真的很难想象，二十多年前，这里只不过是一个小小渔村。如今这个崭新的城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经济科技发展突飞猛进。时代改变了一切。
　　子游看着外面喧嚣人群，想到入神处，微微叹气。
　　白浩用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惊讶道：“深圳的美女多，你也要注意场合啊。”说罢瞄了瞄对面的惜惜。
　　惜惜脸上有假意作出的愠怒。
　　子游呸他一口。道：“心思龌龊的人，懒得和你说。我只是一时间想到这里的变化，沧海桑田令人感慨。”
　　白浩无比正经地对惜惜道：“师姐，恭喜你找了一个哲人男朋友。”
　　惜惜和杨珊都笑起来。子游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背上。

　　罗湖口岸人山人海，用铁栏杆布置了弯弯绕绕的狭长通道来延长队伍的长度。元旦进出关的人特别多，他们排了四十多分钟才通过边检。
　　过了关，租了八达通，坐地铁直奔旺角。
　　地铁上人多，子游揽着惜惜倚门而立，看列车穿越香港近郊乡村后一头扎进地下。白浩帮杨珊拎着包，和她挤在人群中。
　　惜惜微微侧过头，脸上有一种淡淡的期待：“子游，你知道为什么我想去旺角吗？”
　　子游看着她，微微摇头。
　　“因为我看过王家卫的《旺角卡门》，那是他的处女作呢。如果没看过这部电影，我心目中的王家卫始终就是《东邪西毒》里那样的飘逸不羁，使人难以捉摸。看过之后才知道，其实王家卫也可以将故事讲得这么清楚真实，把人生表现得淋漓尽致。”
　　子游静静聆听，背后车厢里的喧嚣仿佛忽然散尽。
　　“旺角被成为世界上人口最密集的地方，在那里，每天都发生着醉生梦死的故事。后来我见尔冬升拍的《旺角黑夜》，却是男生最喜欢的警匪片了。它将生活轻描淡写，关于人性反而不如《旺角卡门》这样一部□□片。有时候觉得，人生就是这么一场真真假假的电影。”
　　惜惜说罢，眼睛盯住了窗外无尽的黑暗，陷入了一种自己营造出来的寂静。
　　子游怜惜地看着她：“我从来没有将电影看得这么透彻过，我觉得，电影就是电影，人生就是人生。没有必要混合起来。”他揽着她的手紧了紧，“惜惜，把电影或者书看得这么深，其实很累。”

　　旺角果然人山人海。
　　没有想象中的繁华，部分建筑颇有些凌乱破旧一如小县城的民居。临街有随意搭起的脚手架，广告招牌覆盖了视线所及之处。均是繁体的汉字和英文。行人匆匆，打扮极为精致。街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在内地价格不菲的名牌轿车。
　　惜惜挽着杨珊走在前面，子游和白浩在后面指指点点，议论着仿佛随时会冲出来手拿刀棍的古惑仔。
　　子游笑道：“传说中的香港，和内地也没什么不一样嘛。”
　　走过一幢高楼的时候，看见有很多人排队进电梯，长长的队伍顺着街道边的人行道延伸很远，甚至有大肚子的孕妇挤在人群中。两个女孩疑惑地停了下来。
　　白浩好奇：“肯定是有什么大减价之类的，要不要看看？”
　　女孩子总是对打折减价特别感兴趣，因此四个人排在了队尾等待人流蠕动。
　　好不容易挤上电梯，却发现别人去的楼层各不一样。因此选了个最先停下的楼层混在人群里一起出了电梯。
　　大楼里洁净清爽，可是四个人看到墙上贴着的名称时都傻了眼。原来是个专门为孕妇服务的诊所。这才明白这栋楼就是各种诊所，元旦不放假，自然排队的人多。
　　于是白浩被两个姑娘狠狠骂了一顿，子游落井下石地加上些拳脚。末了一行人当街大笑，身在异地，没有熟人便没有了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