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七年》非九九

28、第二十八章 莫文之变

　　项目纷纷传言，元旦之前工程部孙鹏程要去另一个项目任项目经理。听闻这个消息后，莫文和秦怀和便更加紧张起来。莫文不时找子游和宋平商量对策，秦怀和进出项目经理办公室的次数频繁起来。
　　子游知道莫文和刘凯之间隐隐约约有些沾亲带故，虽然决定权在公司人事部，但身兼公司副总的项目经理刘凯，才是这个项目真正的决定者。只看徐德友一事便能看出来，莫文只要不犯错，元旦之前坐上工程部经理的位置应该问题不大。
　　可是在这个关键时候，出了问题。
　　徐德友的木工班以次充好，贪污工程款的事情暴露了。月会上刘凯大发雷霆，把徐德友大骂一顿，让他立即与新进场的木工班交接，卷铺盖滚蛋。刘凯的目光扫过众人，停留在莫文身上，却没有说话。徐德友是莫文的人，很多人都心里清楚。莫文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隔天晚上宋平请客，哥四个在路边找了个偏僻的烧烤摊喝酒聊天。
　　莫文一口气灌下去半瓶啤酒，恨恨道：“这一招玩得真漂亮，吃了人都不吐骨头。”
　　子游宋平双飞都知道他说的是谁，秦怀和的城府的确令人不寒而栗。一直笑眯眯的样子，徐德友请客他照吃不误，嘴里说得正儿八经地好听。暗地里收集了各种证据，关键时候就派上了用场。是典型的口蜜腹剑笑面虎。
　　其实也怪莫文自己，自己后院起火，根本原因就在于不该为了些小恩小惠把徐德友安插进来。
　　子游道：“来，喝酒。小文你也别灰心，是个人就有失误的时候。有了这次教训，下回就长记性了。再说，输了这一局你还可以扳回来的嘛。”
　　“是啊是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宋平接过话头。
　　双飞道：“徐德友的财务问题我早告诉了你。其实也好，早出问题，省得到时候给你捅个更大的篓子。”
　　莫文用牙咬开一瓶啤酒，举起往外汩汩流溢着泡沫的瓶子，道：“谢哥几个。哥们这次看清了，这小破地方，步步是陷阱，斗的就是谁比谁狠。来，不说了，喝酒。”

　　不到一周公司的文件就下来了。孙鹏程调任另一个即将开工的项目部经理，秦怀和接替他的位置任工程部经理。
　　同一时间，莫文向刘凯表示了希望调到另一个项目的愿望。
　　因为徐德友的事情闹大了，刘凯仅能保住莫文的副经理之职，却也不能看着接下来因为秦怀和莫文的个人矛盾把部门闹得一团糟。因此也就同意了他的要求。
　　十一月底，人事部再发调令，莫文迁任另一个在建项目工程部副经理，算是平级调动。
　　整整一周时间，莫文每天晚上泡在各种送行的酒宴上。直到临行前晚方才有时间和子游他们吃散伙饭。
　　地点依然是华苑，熟悉的包间。
　　子游知道莫文这一周一直泡在酒坛子里，怕他承受不住，因此提议喝饮料。莫文反对，道：“不行，和别人喝酒，和自己兄弟反而装孙子，这不是我的风格。服务员，来一打啤酒！”
　　宋平看着子游苦笑。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尤其是这种工作性质，更是聚少离多。能在一个项目呆两年半，已经是比较长的时间了。相处三年，就如同初中、高中、大学一样是一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有自己的朋友，他们比什么都珍贵。
　　“兄弟们，我说两句。我们在这个破地方，已经整整两年半了。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时间，完成了从学校到社会的转变，我学到了很多东西，知道了怎么做人，也了解了社会的复杂和尔虞我诈，我成熟了。但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认识了你们几个兄弟。子游、宋平、双飞，谢谢你们。我还是那句话，人生最宝贵的财富，是朋友。”莫文说着话，透着一股沧桑的离情别绪。
　　宋平红着眼眶，笑骂道：“自家兄弟，说这些干什么！又不是永别，不就在隔壁市嘛。想回来了，随时过来看看。我们三个也是早晚都要分开到别的项目的，多走动多帮助，发达了不忘这帮兄弟就行！”
　　莫文哈哈大笑，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颇有豪爽之风。抹抹嘴，向双飞道：“双飞，来，你给哥说两句金玉良言。”
　　双飞哑然失笑：“你们三个都是领导，怎么倒让我这个小职员说起话来。若要真说点什么，小文，我送你一句话吧，心急吃不成热豆腐。该是你的跑不掉，先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关键。”
　　子游他们知道双飞指在徐德友事件上莫文操之过急，倒也同意他的观点。
　　莫文的脸色平静下来，浅浅道：“这事我心中有数，以后就知道怎么做了。”
　　子游问他明早什么时候启程。莫文道：“7点，公司有车送过去，明天中午就能到。”
　　宋平沉吟良久，道：“子游双飞，咱们唱个歌给莫文送行吧。一会儿太晚，就不去东方之珠了。”
　　那一天送你送到最后
　　我们一句话也没有留
　　当拥挤的月台挤痛送别的人们
　　却挤不掉我深深的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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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文和着调子手里拍着拍着，接着酒劲，只觉得鼻子发酸，心中堵闷，只觉得比大学毕业时散伙饭的伤感有过之而无不及。心里想着昨夜部门饯行时，秦怀和虚假的祝词恭送和眼前兄弟们的真诚，一时间仿佛云遮雾罩不知身在何处。

　　子游口袋里手机震动，他一把掏出来放在耳边。
　　“子游，我加完班了。晚上还过来么——你在KTV吗？有唱歌的声音呢。”惜惜温柔的声音让子游听得不怎么清楚。这才记起一下班就和宋平他们张罗定包间的事情，忘了给惜惜打声招呼了。
　　“莫文明天就走，今晚哥几个给他送行呢，在华苑。”
　　“恩，那你多陪陪他。不要喝醉了。”
　　“知道了，老婆。你早点睡觉，不许想我。”子游笑嘻嘻道。
　　“鬼才想你呢。”惜惜娇嗔，为他从未有过的亲热称呼脸蛋绯红，仿佛回到初恋的清纯时代。
　　四个人勾搭着肩，醉醺醺地往回走。
　　莫文忽然蹲在路边的下水道盖子上，哇的一声吐出来。子游赶紧扶住他，双飞轻轻拍他的背，宋平递过矿泉水。
　　酒入愁肠最易使人醉。莫文漱完口，迷迷噔噔地一摇三晃，对着闪烁霓虹大喊：“再见！明天又是一个新阶段！”引来路人侧目。
　　原来每一段离别，都是如此令人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