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七年》非九九

26、第二十六章 再牵手

　　子游没有料到，惜惜进来的时候，后面跟着吴建。
　　吴建拎着些礼物，把他们搁在靠墙的地板上。对子游道：“听说你受伤了，我过来看看。还好吧？”
　　“托您的福，还好。”子游有气无力，还在想着他们一起来的原因，口气里带着些阴阳怪气。
　　惜惜招呼着吴建坐下，自己坐在病房里空着的另一张床上。转过头问子游吃过午饭没有。
　　子游爱理不理地嗯了声。
　　吴建将他前后左右仔细看了看，这才放心地笑道：“还好，没缺什么器官。”顿了顿，“惜惜告诉我原因了，你这个小师弟很勇敢。”
　　惜惜？小师弟？吴建都开始用这么亲热的称呼？子游心里像是被针扎了的痛，脸上阴沉地更加厉害，望了望惜惜，她一动不动地盯着手里的杯子出神。
　　那他还知道什么？他们之间的一切，惜惜都告诉他了？
　　子游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掏空了躯壳，心中剧痛，神思却在另一个地方飘飘荡荡。
　　吴建见他的脸色不太好，无关痛痒地说了几句话，起身告辞。
　　“你就好好休息吧，毕竟脑袋里面的东西谁都说不好，工作上的事情，我先找你们罗副经理联系就行。”
　　“不用，后天我就去上班。”子游淡淡道。
　　惜惜送了吴建出去，不知和吴建说了些什么，半晌才回来。看见子游窝在薄薄的被子里，两眼瞅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在想什么呢？”
　　子游神态不变，半晌道：“我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想回家了。”
　　惜惜眼中闪过怜惜：“别想太多了，我去给你买点杂志看看吧？”
　　“不用了师姐。你还是去陪陪吴建吧。我没事。”子游想起吴建叫的那声惜惜，觉得沮丧万分，声音里说不出来的冷淡别扭。
　　“他又没受伤，我陪他干什么？”惜惜诧异。
　　“我倒希望他也被木方砸个头破血流，哼哼。”子游心内烦躁，口不择言。
　　惜惜有几分明悟，却又说不出来。笑道：“你这人，刚送吴建出去的时候他还夸你，工作能力强，为人处事好，不像一些小领导小肚鸡肠，你倒好，这就开始诅咒人家，亏人家以君子之心看待你呢。”
　　“他是君子，我是小人。他坦荡荡，我长戚戚。行了吧？师姐你走吧，我想睡觉，再见！”子游翻个身，背对着惜惜，心中把吴建诅咒了几百遍。
　　惜惜便已经明白七七八八，心中好笑，却又有丝丝甜蜜。
　　“那我走了啊。”
　　没有回答。
　　子游沮丧得透不过气来，终于失去她了。可是，三年前就已经失去，自己还在期冀什么呢？你既然已经不属于我，为什么还要再出现呢？
　　有一种要喝酒灌醉自己的冲动。找宋平他们喝酒吧，唯有一醉方能解愁。良久，他掀开被子翻身而起，眼光触及之处，愣住了。
　　惜惜站在病房门口，浅笑盈盈地看着他。她把辫子随随便便一束，穿一件米白的小高领外套，双手环在胸前，倚门而立。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眼神里半是无辜半是戏谑。
　　“你怎么没走？”子游讷讷道。
　　“我怕你出去喝酒啊。”子游心情一烦躁，不是去球场投篮到无力，就是去喝几个哥们喝酒到酩酊大醉。惜惜比谁都清楚。
　　“没。。我只是想起来走走。”子游眼神游移，找不到继续的话题，“吴建这人其实挺不错的，听说家境待遇都很好。已经在S城买了房子——”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惜惜冷冷打断他的话。
　　“他不是喜欢你么？”子游心里发堵，鼻子酸涩。“师姐，在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碰见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遇上了，就千万不要放弃。”
　　只是，三年前他便已经放弃了，尽管是那么地痛。
　　他在劝她另投他人怀抱。原以为，三年过去，他能把那些事情看得淡些。
　　惜惜心里针扎一般痛，晶莹的泪珠悄悄地滑过脸庞。
　　“子游，你告诉师姐，我要是答应吴建，你一点不难受？”
　　子游看见惜惜的眼泪顿觉手足无措，心内憋闷的情绪火山一样喷发出来：“难受！从第一次见到他和你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就难受。我天天想见你，希望像以前那样和你无所不谈，可是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他语声幽幽，“我每次看见你，脸上带着笑，心里刀绞一般。可是，我能改变什么吗？”
　　惜惜静静走到他面前，温柔地看着他：“三年过去了，你还是个笨蛋。”
　　他愣住了。
　　“你看你抛弃我所找的那些理由，多么自以为是。有什么两个人一起不能闯过的难关呢？你知不知道，三年来我一直恨你，恨你在我已经期冀天长地久的时候，随随便便找个借口就将我抛下了。”
　　她眼泪泉水一般涌出来。
　　“可是我这三年一直在等待，我一直在幻想，有一天你会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为什么，和我说对不起，重新牵起我的手。那样的场景，也许出现在火车站涌动的人头中，或许出现在G市我家的小区门口。你还记得那年你在我家小区门口向我表白吗？那时候我以为，我找到了一个可以过一辈子的男人。”
　　“刚来这个项目见到你时，我仿佛一下子失去魂灵般不知所措。那些过往的日子瞬间涌上心头将我击倒。上天总算没有亏待我，让你出现在我面前。我一直在等待，等待你对当年的事情的解释。可是，那些事情，都还是白浩悄悄告诉我的。”
　　“你不再有当年的勇气，你甚至连对我解释误会的气魄都没有。怎么能不让我失望？为什么你有担当责任的果敢和分手的决绝，却没有说明事情真相的勇气呢？”
　　子游心中剧震，双手捧住她梨花带雨的脸颊，用拇指温柔地拂去滚落的泪花，深深地注视进她氤氲的眸子里，喃喃道：“对不起惜惜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
　　惜惜将头靠在他的肩窝里，任他紧紧搂住自己，抽泣不止。
　　“还要不要赶我走？”她哽咽道。
　　“我哪赶你走了？那只是吃醋嘛。”子游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双手圈在她腰间。
　　“你不知道，这三年来我多想你，我常常吃着吃着饭就走神，脑袋里全是我们过去的那些甜蜜，那些你打我骂我的情景翻来覆去。我老是梦见《不见不散》里的那个镜头，葛优和徐帆白发苍苍的时候在敬老院相见，冬日的阳光下厚厚的黄叶满地堆积，葛优哭着醒来后看见徐帆竟然在侧，徐帆问他：梦见什么啦？葛优说，我梦见我把我的爱人弄丢了。一切都那样完整，只是主角换成了我和你……”
　　我把我的爱人弄丢了。子游的声音像在空气里游荡。
　　“我哪有打你骂你了？”惜惜不依，用小拳头捶打他的后背。
　　他的嘴凑到她耳边，淡淡的呼吸让她一阵酥痒。
　　“我太自私，只是想到双方家里会怎么看待，你妈妈会怎么看待我。其实三年过去，这些事情已经淡了，更主要是，我成熟了。可是我已经没有勇气面对你。所以我才一直偷偷嫉恨吴建，不敢对你说我还爱你。其实我对你的爱，仍然是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刚正经说两句就贫上了，亏他刚才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惜惜破涕为笑，道：“你就贫吧。我肚子饿了——”
　　“出院，现在就出院！咱们吃晚饭去，我请你吃大餐——兰州拉面！”

作者有话说

　　要开始旅途了，更新将会断断续续。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