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七年》非九九

22、第二十二章 出差

　　大约是杨珊和王惠英说了些什么，老周夫妇再也不提介绍女朋友的事情了。子游暗暗称赞杨珊的善解人意。
　　公司要对一个承包商水泥厂进行一年一度的例行考察，需要到T大所在的C市出差一周。子游手头上的活并不太多，出差的城市又正好是自己生活了四年的地方，便争取了一个名额。
　　在业主办公室碰见惜惜的时候，惜惜带着官方的笑容，道：“子游你好。”子游心中疼痛，奇怪她如今淡漠甚至不如刚进项目时亲切。原本想顺便告诉她要到C市出差的事情，也觉得自讨没趣，干脆就压下了。
　　他不知道，惜惜心中疼痛或许比他更甚。两个人折磨着自己，保持这种冷冷冰冰的关系，只想放下心中包袱，彻底忘掉过去。
　　就如以前两个人偶尔闹闹矛盾，惜惜哭着跑开。子游马上就心软了，追上去紧紧抱住她，也不说话，任她在怀里哭着捶他掐他，慢慢安静下来，再轻言软语地安慰。事后给她看前胸的指痕，还能赖皮的得到些情侣间的奖励。
　　就是这样的矛盾次数，一只手也能数得过来。
　　只是有一次，子游误会惜惜，惜惜辩解不过争吵起来。那一次，惜惜没给他拦住的机会，冷冷推开他，一个人去了食堂。一连几天避开他，不接电话不回短信。
　　直到一天早上惜惜她们班上专业课，惜惜去得稍晚，一进教室门就发现所有人都暧昧看着她笑。好友齐敏指了指黑板，上面写着五个巨大的粉笔字：惜惜原谅我。惜惜脑袋里轰的响了一声，一下子脸红过耳，回头就看见子游坐在教室的后排，已经由于早起等待疲倦得沉沉睡去。
　　惜惜心中说不出的感动和羞涩，赶紧让齐敏帮忙擦黑板，红着脸拽着尚未完全清醒的子游出了教室后门，引来一屋子善意而暧昧的笑声。
　　子游依旧任她在怀里哭个够，在没人的角落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珠。道：“惜惜，不要离开我。”
　　惜惜只是呢喃：“让你冤枉我——”
　　以前的小小摩擦，总是在两个人的互相体谅里消弭无形，而感情弥坚。可是如今，两个人已经形同陌路。惜惜不能忘记他的决绝，子游对于两人之间的关系，却连想都不敢想。

　　名义上是考察，实际就是吃喝玩乐。宋平死皮赖脸地申请要来，被刘凯直接拒绝了。只好派了老杨前来。一行共四个人，从机场出来，厂家有车来接。却是开往更加偏僻的郊外。
　　厂家安排了酒店，当天晚上给他们接风。由于购买水泥是物资部的事情，因此虽然子游比老杨官大，这次出差却是老杨牵头，当然，项目临时给了老杨一个身份：物资部副经理。
　　水泥厂的领导们经常和公司打交道，心知肚明。也不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劝酒。
　　可是论起喝酒，又有多少人能拼过施工单位的这帮男人。不多时，桌上的五粮液空瓶子摆了不少，子游他们的眼神依然炯炯，水泥厂的领导们倒是双眼迷离。
　　考察只是例行公事，看看水泥厂的生产程序、质量安全方面的书面文件，甚至会关注他们的管理体系。有什么和合同不一致的情况就指出来整改。水泥厂的领导嘴上说着欢迎指正，心里实际上巴不得子游他们早日了事走人。
　　子游只负责看些他们存档的文件，然后跟着接待人员参观“两磨一烧”的水泥生产流程。其他的事情都交给了老杨，老杨本就负责采购，接待人员对他也特别亲切些，只是水泥和钢筋这些大宗材料公司卡得严，老杨想玩些猫腻估计也不太容易。
　　四个人在酒店里开了两个双人房间，子游和老杨一间。晚上水泥厂领导约着出去打麻将，子游不赌，老杨就自己去了。子游在酒店用笔记本上网。凌晨一点老杨才兴高采烈地回来，对子游道：“子游，还没睡啊？”
　　子游笑道：“你没回来，我敢睡吗？”
　　老杨不是技术部的人，倒也不怕他这个技术部经理。“你就别逗我玩了。要不是你这个领导在屋里等着，不把他们赢光了我才不回来呢。”
　　子游看到老杨眼里隐隐闪过贪婪的光芒。心中嘲笑：别人有求于你，自然让你赢，给你塞钱，你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接下来的几天没什么区别，白天看看文件参观厂房，晚上被水泥厂的人事经理拉着去喝酒唱歌按摩打麻将。子游一般半道就开溜，往往老杨半夜摇摇晃晃心满意足地回来，他已经睡得沉了。
　　考察进行了四天，加上周一下午来的时间和考擦完后的周末，正好一周。
　　走的那天下午接待人陪着子游从生产控制室出来，偷偷塞给他一个红包，子游硬是给塞了回去。看着接待人员奇异的眼光，子游假装清高地摇头笑了笑。
　　倒不是不想要，换个时候肯定就要了，只是这回不能不小心。宋平整治老杨是早晚的事情，别让老杨把自己牵扯进去，就得不偿失了。

　　剩下来的这个周末，子游和老杨他们分道扬镳，一个人到了T大。年初的时候由于有同学结婚子游回来参加婚礼，一帮人在C市大小聚了好几天。因此这次子游回来，只告诉了正在读博的刘洋，晚上也就住他那儿。
　　S城的深秋，苍翠一如春夏。T大的校园里，却已是落叶遍地满目萧瑟。年轻的学生们成群结队地走过熟悉的小路，孩子们在广场快乐地轮滑。这个地方遍地都是回忆，甜蜜的、痛苦的回忆。行走在林荫湖畔，仿佛视线穿越了时空，能看见自己熟悉的身影走过，耳边能听见几年前的呼唤和笑声。
　　土木系的小楼依然红砖黛瓦，静静伫立在光秃秃的树丛之中。年初回来的那次，他们一群人在楼里四处晃悠。熟悉的老师看见，亲切地招呼：“回来了啊？”仿佛就像每年回到家中母亲接过手中的包，随之而来的那一声亲切的问候。
　　子游对刘洋说：“我想去咱们以前的宿舍看看。”上回人太多，没来得及到宿舍。
　　敲开宿舍的门，年轻的学生一脸惊诧。听了他们的来意，又显得兴奋而格外热情。宿舍早在2006年的暑假便已粉刷一新，已辨认不出当年模样。只是桌子柜子依然未换，刘洋在靠门的桌子上找到一行小字，笑道：“看你当年的杰作。”子游看时，不由哑然失笑。
　　那是他当年无聊时戏弄刘洋刻的字：“我是刘洋，我是猪。”
　　为此他被迫请刘洋在碧云天大吃一顿，而这些字，竟然一直保留了下来。想起在这个小小屋子的欢乐时光，那些一起敲门砸墙深宵高歌的青春狂放，心中缓缓流溢着温柔。
　　从宿舍楼出来，已是夜幕降临。刘洋拍拍子游的肩：“走，请你吃饭去。”
　　子游笑道：“得了，还是我来吧，让你一学生请我吃饭，说出去白浩他们都会揍我。老地方，碧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