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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三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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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出门,天气略微清凉,子游随随便便地套了件长袖POLO衫。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准备加班出门的宋平,宋平惊讶地看了看表,确认时间还早,奇怪道:“今天好像是周末吧?”子游道:“是啊。”
“我记得你这周不加班啊,这么早干嘛?”
“三陪。”子游叹口气,言简意赅。
宋平的眼珠子差点凸出眼眶,拖长了声音:“什么?有这等好事?多少钱?哪个宾馆?”
就知道想些不健康的东西。
子游道:“不是你念念不忘的那个三陪。是奉命陪人玩,早上陪、中午陪、下午陪,一共三陪,明白了吗色狼?”
子游带着杨珊在旁边的路边摊上坐着喝豆腐脑。子游看着杨珊拿小勺舀起松松软软的豆腐脑,慢慢放进嘴里,笑道:“让你一个娇贵的小姑娘当街喝豆腐脑,不介意吧?”
杨珊笑笑,故意道:“介意啊,请我去五星级酒店喝吧。”
“啊?我回去先找师傅申请经费……”
杨珊拿勺在碗里慢慢搅动,脸上带着的笑容干净清纯,“我喜欢喝这个,南方的城市里豆腐脑不多呢。”看看子游,问:“准备带我去哪儿玩呢?”
“海边你去过了,逛街估计你不感兴趣。附近有座山,叫观音山。我想带你去玩,又怕你一个城市长大里的小姑娘爬不动。”
“哼,去就去。不要小瞧我,谁爬不动还不一定呢。”杨珊撅起小嘴。
子游看她轻易就中了激将,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S城的秋冬,山依然是青山。晨曦初起,阳光透过薄薄的秋雾铺洒在林间,草叶上尚未散去的露珠儿熠熠生辉。这是座小山,可是被绿树覆盖,郁郁葱葱,景致极好。山间有铺好的石板小径,蜿蜒着伸向山顶。周末,爬山的人三三两两,行人的欢声笑语与鸟儿的歌唱遥遥呼应。
“为什么叫观音山呢?”杨珊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空气清新,杨珊雀跃着前行。她一会儿蹲下来看看路边的野草,一会儿跑到路边调皮地惊起一群鸟儿。子游微笑着看她欢快地跑来跑去,心中宁静无比。与惜惜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无忧无虑活跃得像个孩子。与杨珊在一起,又觉得自己像个慈祥的哥哥,看着她开心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杨珊活跃了不到十分钟就累了,安安静静地踏过小径。子游跟在她身后,笑道:“不行了吧?再走几步咱就歇歇。”
攀上一段陡峭的阶梯,眼前忽然出现一片空阔的平地。一座精致的小庙靠山而立。小庙前青石板铺着的空地,隔夜的落叶零星洒落,一个身着僧衣的小沙弥正沙沙地扫着落叶。小庙坐落在四四方方的石台上,飞檐斗拱,四周雕着些浮云莲花,依稀可见时光久远。庙门正上方从右至左写着三个字:观音寺。庙门大开,已经有行人在里面磕头上香,大殿里烟雾缭绕。
子游对杨珊笑道:“这下知道为什么叫观音山了吧?”
杨珊嗯了一声,道:“咱们去上点香吧?”
“你去吧,我从来不信这些。心诚则灵,我心不诚,去也白去。”
杨珊白他一眼,竟真的进到大殿,拿一束旁边搁置的香,点燃了恭敬地插在香炉里,在观音像双手合什,也不知在念叨些什么。子游在大门口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知道这样能在佛前静默的年轻人已经越来越少。一个人只有心中干净,才能在佛前静默沉思,心中倘若装了太多的世俗肮脏,只怕不能在佛前站得安安稳稳。
绕过小庙,从小庙一侧的山路继续向上信步而行。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一地斑驳的圈圈点点。
子游笑着问:“你在观音姐姐面前念叨什么呢?”
“不告诉你。”杨珊微微扬起头。
“哦,那就算了。不过人们都说这个送子观音很灵的。”子游一本正经。
“什么?送子观音?子游你是故意整我的是不是?”杨珊愣住了,脸红过耳,委屈道。
子游看到杨珊眼圈已经微微泛红,知道不能过分,嬉笑道:“骗你的骗你的。我从来都不进去,哪知道是什么观音。”
杨珊随手抓过一把乱草扔了过来。子游看到文文静静的杨珊竟然也开始凶悍,吓了一跳。
子游平日里二十多分钟就能跑到山顶的小山,今天竟然花了一个小时还没看到山顶的影子。算起来,这是第二次和一个女孩一起慢吞吞的爬山。
第一次,是带着惜惜登泰山。
大约是04年的5月,惜惜大三。夜里9点从山脚的红门出发,整整花了六个小时。初时有个山东农大的女生还陪着一起走,后来嫌弃两人走得慢,甩开步子就没了影。夜里的泰山,看不见任何景致,只觉得山间清幽,山路仿佛没有尽头。惜惜累得不愿意再走,撒着娇要子游背。子游真就背了很长一段,直到腿软得差点两个人一起摔下去。
前前后后只能听见隐约的人声,行人参差。他们坐在路边的石凳上歇息,惜惜望见影影绰绰的怪石嶙峋,心生害怕,紧紧挤在子游的怀里不愿抬头。子游轻轻扳过她的脸,在如洗月光里细细欣赏,慢慢吻上她的唇。惜惜浑身娇软无力,轻轻的迎合着他,直到后行的路人踏过身边的石径。
月光下可见惜惜的耳珠微红,嗔道:“这是在路边呢。”
子游怜爱地看着她:“是啊,在路边又不是路上,不妨碍他们上山。”捏捏她的小鼻子,惹起她满脸红晕,“你是我师姐怎么比我还害羞啊?”
惜惜娇叹:“就没见过你这个厚脸皮把我当师姐过。小鬼,背我。”
子游哈哈大笑,俯下身来让惜惜趴上去,大喊:“背媳妇上山了。”一边哼着猪八戒背媳妇的调子,大踏步走上石梯。惜惜只是留恋他宽厚后背的踏实与温暖,却又怕他累着,走两步便挣扎着下来。两个人慢悠悠地穿过山间寒风,登上中天门,一步步挪过十八盘,到得南天门,踏过冰渣遍布的天街,依偎在山顶瑟瑟索索地看日出。
那些逝去的温暖,竟如此清晰。
子游从回忆里惊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走到路边的草丛中,前面是一片崖壁。杨珊坐在石径上,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看他回过神来,杨珊笑道:“在思念女朋友?”
子游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指指头顶的巨石,道:“山顶到了。”
紧走几步,绕过巨石,这才发现石顶便已到达山巅。山梁上树木成荫,已有三五行人就地而坐,吃着零食聊些家常闲话。
子游和杨珊坐在巨石上,俯瞰着这个城市。极目远眺,隐隐可见蔚蓝的大海。子游从包里掏出水递给杨珊,又拿出些话梅瓜子类的零食让杨珊挑。杨珊拿了袋话梅,笑道:“你真是个体贴的男士。”
都是有人威逼利诱养成的习惯。
杨珊见他不说话,道:“我姨昨晚让你一起吃饭,你走后又不停地在我面前夸你,今天让你陪我玩,怕是有别的目的吧?”
子游诧异地看着她,惊讶于她的聪明善解人意。笑道:“你真是冰雪聪明。”
杨珊抿抿嘴唇:“要你来夸。”回过头,让阳光懒懒地照在侧脸上,语气说不出是幽怨还是懒散,“谢谢你陪我爬山。这些年我都没有这么宁静过了。”
“杨珊。”子游的声音依然亲切,一如他第一次在海边称呼她。
“嗯?”杨珊回过头。
“其实我应该谢谢你,是你在陪我爬山。让我想起了很多不愿意也不能够抛弃的回忆。它们有的时候使我痛苦,更多的时候却让我感到甜蜜。我和你一样,很久没有这么宁静过了。”
杨珊听他倾诉一样的口气,略略感到心中跳动:“你不要因为我姨他们为难,把我当好朋友吧,有什么心事可以说给我听。我看得出来,你就算没有女朋友,也一定在心中藏着一个深爱的人。如果有,你就应该努力去争取。”
争取?都已经失去了。
杨珊不愿意气氛沉闷下去,问:“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不爱逛街?”
子游恢复嬉皮笑脸:“逛街?那是庸俗的女子喜欢做的事情,你这样一个清新脱俗美艳大方的小姑娘,怎么会喜欢?”
美艳大方?这听着不怎么像个褒义词呢。杨珊微笑起来:“你也不怕那么多女孩听到揍你,逛街和脱俗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