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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看着眼睛说话 过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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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很多事情我们都自以为明白,其实不懂。
只有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才会去想明白。
渐渐已经习惯了在旅团的生活。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换了周围的一批人,不断重演的是杀人的彩排。而他们说是练习生存。
渐渐也已经和旅团的人熟起来了。但这也丝毫不影响他们把我打得遍体鳞伤。上一刻剑拔弩张,下一刻嘘寒问暖。旅团之间的相处方式就是诡异。而且在我看来,他们的生活确实太过于无聊,虽然我也好不到哪儿去。也许对他们来说,只有在杀人的时候,享受那种千钧一发的紧张感和压迫感,享受与对方在力量、技巧、气势、谋略、能力上的交锋,享受干掉对手的轻松感和支配感,才能为他们无趣的生活注入新鲜的血液。
然而这只是一般团员而已。
不同的那个团长库洛洛,我完全看不懂了。他比我还要冷漠的样子,而且总是给人一种冷静睿智的感觉。但是他只是不停地看书,或者有条不紊地指挥团员进行各种盗窃杀戮的计谋。它是以什么样的意志和欲望活着呢。
那么我呢?不停地练习杀人的技巧,不停地重复砍、踢、切、拳,不停地受伤,不停把自己冰封起来。我已经又在死亡线上徘徊了无数遍了,想死,却又不甘。
然后,我慢慢地习惯于减少思考,减少独处,减少回忆和展望。
在那样的生活里,只有不胡思乱想,才能让自己有勇气活下去。
就在生活一成不变地累加到我又成长了一岁,旅团基地难得地扩建了一倍用以堆放战利品时,那个我已经一年没有说过话的团长库洛洛,却约我晚上聊天。
我很震惊,但是我表现得云淡风轻。我掩饰心理波动的能力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我还是有效地利用了。
那个晚上,无论何时想起来,都如在昨日。
基地外围的垃圾山上,月光铺满了整个流星街,把每个垃圾和每个垃圾一样的人都照耀的挺神秘。
他站在垃圾山顶,拉下长长的黑影。
我从他的黑影里上了垃圾山,从他的黑影里走进他的背影里。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到这个世上么?”他没有回头,背对着我。
也许他要和我探讨哲学,这是看书多了的结果么。上一世的记忆多少影响着我。
“也许是神让我们来圆你的梦。”我冲冲地,随口说。
“那是你来到这儿的意义么。”他还是没有回头,语气也一点不变。
“你可以这么认为。”这么认为,就是说我很失败,对的。因为这只是噩梦。
然后他缓缓回过头,侧过身,低下头,抬起眼,盯着我。仍然毫无感情。我侧过眼不去看他。
我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或者动一下什么地让我们不至于这么突兀地面对面。但是我仍然一动不动,良久。然后,我看向他的眼睛。
他突然把手放在我头上,然后揉乱了我的头发。
“虽然看了你的记忆,但我不认为你的过去有多么惨不忍睹,也不觉得你的过去有多么无意义。当然现在也一样。那么你每天都在痛苦些什么?”
“没,我没有痛苦。这只是不痛不痒的生活。”
然后他又不说话了,让这个月夜,冷得出奇。
“那个…库洛洛团长,我问你呢,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我尽量显得就像是茶余饭后好朋友聊天一样。
他只是看了我一下,其实这只是我感觉到他在看我了一下。或许其实他一直在看着我。
“或许我们是一样的,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清楚,却来到另一个世界里,圆梦。”他淡淡的一句。我当时没有多想,待他再次把手放在我头上乱揉,我才一个恍然,同时全身一个冷颤。
我立刻盯向他,“你的话,什么意思!”
“不同的是,只是你太小了,而且我比你强,比你见过更多。”他仿佛没听到我的询问。
但我却又不敢问了。刚才是太急了,
我们对视了一阵。
“突然有些期待。”
然后他走下垃圾山,留下一个痴痴乱想的孩子。
我在垃圾山上发呆了一个晚上,脑子里全是库洛洛的话,和他月夜般的眸子。
第二天我是在曙光中重新审视流星街的,也是窝金的话把我从垃圾山上弄下来的。
“小鬼,在那上面干嘛?团长带着库哔和帕克出去办事了,要我教你念,下来下来,终于结束那低劣的比武了。”
“他走了?••••••”原来如此,他也会躲么,还是说怕我知道什么。
“窝金,你认识团长多久了?”
“怎么,才一晚上就被团长的魅力收服了?团长可是个谜啊,连我也不怎么知道,倒是飞坦应该了解。”
算了,其实我也不是很指望这个每天就想着打打杀杀的粗神经能告诉我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来日方长。
我告诉自己。
但是以后我才明白,没有立刻去问飞坦,是我一生做过的最愚蠢的事。
缠、练、绝、凝,一步步练下来,没几天,我的念能力就已经小有所成。按窝金的话说,我简直是天生的念能力者,练起来如鱼得水。
芬克斯给我用了水见式的念力种类测试。
看着水杯里的水不断地变多然后溢出,芬克斯大吃惊地嚷:“你竟然是强化系,怎么可能,强化系的应该是一味地单纯的直肠子啊。”
他复看了我一眼。
“就你这别扭性格,心思弯弯拐拐,居然是强化系。”
然后我是强化系的事实在旅团内部被传了个遍,也被笑了个遍。
每个人都笑呵呵地乱揉我的头发,为我是强化系而惊讶,除了飞坦。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我,然后抛下一句“强化系很不错,加油去练吧”。
忽然觉得,也许和旅团,可以成为朋友。
或许早是朋友了,只是我一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