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语》mollmo

4、第 4 章

　　余重锦在钟家的日子过得很好，钟绵对他非常好，是真的将他看做成自己的弟弟一样在疼宠的，钟问和余清虽然对他不是那么亲密但也从不会排挤冷落他。
　　因此余重锦在三岁之前从来没有意识到，他不是钟家的孩子。
　　但是他们不排外，不代表别人不会嚼舌根。
　　他第一次与钟绵抢一个玩具时，钟家的老管家便将他拎到了一边让保姆照看着他。
　　那时他太小，不明白为什么，于是便坐在地上蹬腿哭，“哥哥，哥哥......”
　　钟绵那时也小，但是他疼他从不愿听他哭，便连忙将手里自己非常喜欢的玩具给他，哄着说，“不哭了，宝宝不哭了。”
　　他一直叫他宝宝，从他是一个真正的宝宝叫到他不再能被称为宝宝。
　　余重锦那时太小，钟绵一贯的谦让使得他在他面前无所顾忌，他把玩具又给推回去哭哭啼啼地说，“哥哥坏，哥哥坏......”
　　他受了委屈便要向哥哥哭闹，钟绵手足无措，余重锦很少会哭，哭起来便很难哄，于是他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保姆，“阿姨......”
　　保姆把余重锦抱起来说，“哎呀，小少爷，这也不是你亲弟弟，你这样在乎干什么。”
　　钟绵急说，“不是亲弟弟也是我的宝宝！”
　　保姆在钟家干了几年了，钟家给的工资很高，但是本身的工作中平白无故地又添了个带孩子，尤其是这种特别小孩子，工作量激增，她有些不耐地说，“您是钟家的少爷，他不过是个捡来的孩子。”
　　钟绵急的脸颊都泛了红，“阿姨！这是我弟弟！”
　　管家戳了她一下，保姆便也不再争辩，怀里的余重锦也不再哭闹。
　　他那时三岁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人，看着钟绵急红的脸和保姆不耐的脸庞，他第一次意识到他为什么和钟绵不是一个姓，也明白了为什么余清回到家中永远都会跑过来抱起钟绵却从来都不会笑着过来抱他。
　　他不是钟家的孩子，他和钟绵也不是亲生的兄弟，他和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血缘关系，他是一个被捡来的别人不要的孩子。
　　余重锦把玩具还给钟绵，小心翼翼地瞅着哥哥，说，“我不要，还给你吧......哥哥。”
　　钟绵看着他那模样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他一急便爱哭，手里拿着玩具像受了特别大的委屈似的，仰头大哭，“宝宝......”
　　余重锦看着他，刚忍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扑倒钟绵怀里，鼻涕眼泪都跑了出来，声嘶力竭地喊哥哥。
　　爸爸妈妈不是自己的爸爸妈妈可以，但是哥哥不是自己的哥哥对于三岁的余重锦来说无疑是惊天霹雳。
　　玩具早丢到一旁了，两个孩子像生死别离似的抱在一起，哭的一个赛一个的惨。
　　晚上余清回来的时候看到两个孩子的模样一询问便将那个保姆辞退了。
　　可是余重锦二十二年的人生里无比的庆幸有那个保姆在三岁那年便告诉他，他与自己的哥哥不是亲兄弟，否则他会更加的深陷于那贪婪又下作的、兄弟□□的无望沼泽中。

　　钟绵躺在阳台的躺椅上，夏日午阳灿烂洒在身上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软软的头发垂在眉尾，看起来柔和乖巧。
　　余重锦蹲在他面前伸手拨了拨他细软的头发说，“哥哥去剪头发吧。”
　　钟绵翻了个身面对他说，“现在吗？”想了想又说，“不行，晚上我有课。”
　　“尹教授吗？”
　　“嗯，要给他看看我刚画完的作品，上次他说我有进步，这次不知道还会不会夸我。”钟绵看起来很高兴，大大的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
　　余重锦的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缓缓捏成了拳，而面上他只是笑着顺着钟绵的话说，“哥哥你这么棒，尹教授一定会再表扬你的。”
　　余清与尹千华是故友，小时候钟绵学绘画便是尹千华带着入门的，他两年前考到C大的美术系，如果两年前没有出事，今年他可能已经保研到尹教授门下了。
　　钟绵红着脸点点头，害羞又骄矜的模样，又低头问他，“你要不要吃枣糕？”
　　“哥哥做吗？”
　　“嗯，我前几天学的，”钟绵摸摸他的头发，说，“你总熬夜，吃点红枣对身体好。”
　　余重锦眼睛一亮，“那我跟哥哥一起。”
　　牛奶、鸡蛋、面粉、红糖、花生油、蜜枣和黑芝麻一一码在料理台上，余重锦问，“哥哥，我做什么？”
　　钟绵想想说，“把红枣去核吧。”
　　余重锦照做，他戴着一层性手套将红枣一颗颗仔细地处理，钟绵在将红糖和鸡蛋融合，白蓝相间的围裙穿在身上将他细瘦的腰勒的好似不盈一握，余重锦的目光黏在上面，手上机械般剥着红枣。
　　钟绵处理好鸡蛋问，“宝宝你弄好了么？”
　　“还差一些，”小半盆的红枣洗得干干净净的，他很少进厨房，这些东西做的不熟练，“哥哥你先弄别的吧。”
　　“要等你的红枣，”钟绵随手拿起一刻去了核的红枣放进嘴里，“果然很甜。上次我做的时候就做甜了，我吃的正好，要是给你吃你肯定会觉得特别甜，所以我这次没有放很多红糖。”
　　余重锦不吃甜，从小便是，钟绵领他出去玩大家看这个小孩漂亮便喜欢给他糖吃，可余重锦从来都不吃，每次都给钟绵。
　　“哥哥做的我都能吃。”
　　钟绵看他一眼，满脸写着不相信，撇撇嘴不说话。
　　枣糕好做，把模具放进烤箱里订好40分钟的定时，钟绵便到客厅看电影了，厨房的东西都丢给余重锦收拾。
　　他在看一部老片《穆赫兰道》，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了还是没有明白这个故事到底在讲什么，也可能就是一直看不懂所以便一直想看，等着哪一天他会开窍和导演跑到同一个频率然后突然明白整个故事。
　　片子播到导演发现自己的老婆和另一个人上床时，钟绵听到铃声，“宝宝你的电话在响。”
　　厨房水声哗啦作响，余重锦说，“哥哥你帮我看看是谁。”
　　钟绵看了一眼，拿着手机走到厨房，“郑和。”
　　他回来之前便跟秘书订好了，这两天所有的行程都往后推，不要打扰他，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一定是有急事，余重锦眉头一皱，他手上还都是泡沫，便看了一眼钟绵说，“哥哥先挂了吧。”
　　如果公司有急事，钟绵在这里也会听到，他不想他为这些没必要的事情烦心。
　　钟绵看着他说，“哦。”把手机放在料理台上就出去了。
　　余重锦洗干净手等着电影的声音重新响起才回拨电话，“什么事？”
　　“余总，”那面郑和似在组织语言，“钟绍辉回来了。”
　　余重锦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瞬，片刻之后才冷冷地开口说，“他怎么会回来？”
　　郑和说，“老夫人马上要过85大寿，他可能是回来庆寿。”
　　“庆寿？他有什么资格给奶奶庆寿，”余重锦呵笑一声，“那钟乾呢？”
　　“目前没有查到钟乾的入境信息。”
　　余重锦看了眼客厅里正在看电影的钟绵淡淡开口，“都回来吧，回来就不用再走了。”

　　叮的一声枣糕好了，钟绵将热腾腾的枣糕取出来，新鲜出炉的枣糕香气扑鼻，余重锦看起来像有心事手指一直在沙发的扶手上轻点着，他将枣糕装到瓷碟里拿给余重锦，“郑和有什么事吗？”
　　余重锦接过盘子吃了一口，说，“没什么事，就是有一份合同比较急。”
　　钟绵说，“哦。”
　　余重锦将一整块枣糕吃掉问，“哥哥要不要养一只狗狗？”
　　钟绵说，“你不是不喜欢狗狗吗？”
　　“可是你喜欢啊，”余重锦看着他笑说，“你喜欢就好。”
　　钟绵看着他，想了想说，“我之前在山上看到一只狗狗，好像是流浪狗，被我留在山上，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就把它接回家吧。”
　　两人去后山找到了那只狗狗，普通的土狗，黄白相间，脖子上没有项圈，看样子是自己流浪到这的。看到来人它很亲密，尾巴摇的很欢，一直往钟绵身上扑，对余重锦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敌意。
　　钟绵已经用一床蚕丝夏凉被给它做了个窝，天蓝色的被子铺在木箱内，看起来很干净也很暖和，余重锦问，“哥哥，它叫什么名字？”
　　钟绵说，“没有名字，我怕起了名字它又走了。”那会很难过。
　　余重锦蹲下去摸摸它的头说，“哥哥带它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