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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余重锦在最后一份合同上签完了字已是下午三点钟了,他一夜未睡,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助理郑和将合同拿走时轻声问,“余总,今天要回平安山吗?”
      平安山三个字好像将他的疲惫抽空了一般他的眼睛蹭的亮了一下,刚要起身又四肢脱力地坐了回去,“要回的。”他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皮椅间,捏捏鼻梁说,“之前让你买的甜点呢?”
      “都准备好了。”
      余重锦点点头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说,“走吧。”
      平安山在S市的市郊,环境极好但廖无人烟,谁也不知山上其实建有一座别墅,隐于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中。宾利沿着修好的山路向上奔去,越临近目的地,余重锦的目光越亮,离别墅大门300米时余重锦开了口,“郑和,你看我......还好吗。”
      郑和闻言回头,余重锦今年刚22岁,皮肤白皙、相貌英俊,眼中星光不灭。两年前钟家前总裁和总裁夫人横死,他便接手了钟家几百个亿的家产,商场上手段狠辣,手段诡谲。他家世出众,常年身居高位,几日的奔波虽使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却丝毫没有折损他的魅力,反倒更添了一丝成熟感。
      但就这样一个人现在坐在车里仔细地整理着自己的着装,小心翼翼地问我是否看起来还好。
      郑和笑着说,“您看起来很好。”
      车子停至别墅的大门外,余重锦自行下了车,他又整了整衣襟说,“你们都去吧。”说罢,以指纹解了门锁向内走去。
      郑和同司机站在他身后鞠了一躬然后退去,这次来的司机不是之前一直跟着的那个,之前一直跟着的司机几天前出了车祸离职了,现今的这个司机四十多岁皮肤黝黑一上车便问,“郑助理,余总结婚了吗?”
      郑和说,“未曾。”
      那司机打转方向盘,将车子掉头,又转头看看这隐于山间的偌大别墅,“那这里住的是谁啊?让总经理这般重视。”
      许是他也听到了刚才余重锦说的话才这般吃惊,郑和说,“我也不知道,我也从未进去过这栋别墅,但我知道主人家的事情不可多问、不可多做打听也不可背后乱嚼舌根。”
      那司机被他的话镇住,尴尬地说,“唉,是我不懂规矩,下次不问、不问了。”
      郑和说,“这是第一次,如有下次的话你就要卷铺盖离开钟氏了。”
      钟氏的薪资条件在行内是翘楚中的翘楚,各种福利也是极为优越,没人愿意丢掉这么一个铁饭碗,司机讪笑着点头说,“知道了,知道了,绝对没有下次。”
      郑和笑着低下了头,他两年前便来到钟氏任总经理助理一职,日日跟随于余重锦的身边,但他也确实不知道这栋别墅里住着的是谁,他将那个人完全囚禁也完全保护,不漏一丝缝隙,也未有一丝疏忽。

      别墅里没有保姆,也没有雇钟点工,通高五米多的客厅里一片狼藉,造成这一切的人抱着一大半西瓜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见人回来了也没有说话,电视正播着有趣的部分,钟绵哈哈笑着,颊边的小酒窝都跑了出来。
      余重锦走过去靠着人坐下,“哥哥,屋子里又弄得这么乱。”
      钟绵转头看他,歪了歪脑袋想了一会儿说,“我找遥控器来着。”
      余重锦戳了一下他的酒窝,站起来挽起衬衫袖子,他微微嘟了嘴说,“哥哥我收拾屋子,我今晚要吃大餐。”
      钟绵问,“吃什么?”
      余重锦报了一叠儿菜名,钟绵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半多了,这么多要准备好久的,便放下手里的西瓜也站起来往厨房走。
      客厅里古朴的落地钟响起第六声响时,钟绵才把所有的菜端上餐桌,客厅、书房、卧房已经焕然一新,余重锦刚洗过澡,发尖还滴着水,他打着哈欠走到餐桌旁说,“哇,好多好吃的,哥哥你真棒。”
      钟绵举着勺子坐着,看着他轻轻皱了眉说,“你是不是很累?”
      他的声音带点奶气,余重锦笑着说,“不累,吃饭吧。”
      钟绵皱着眉盯了他一会儿然后软软地说,“骗子。”便不再理他吃自己的饭去了。
      钟绵今年二十有五其实比余重锦还要大上三岁,但他的生母余清早点身体不好,在他之前因为身体的原因失去了一个孩子,有钟绵的时候余清已经39岁了,尽管产检时医生已经说这个孩子可能智力发育的不是那么完全,余清还是毅然决然地留下了这个孩子。
      但钟绵的智力发育的很正常,他读书也完全没有问题,可他不灵光尤其在待人处事方面总像个孩子。
      余重锦说,“哥哥我不会骗你的。”他说的真切又虔诚。
      钟绵瞥了他一眼不高兴地说,“吃饭啦。”
      吃过饭余重锦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钟绵窝在他脚边趴在茶几上玩拼图,他带回来的甜点被钟绵吃了一半随意放在了茶几上,余重锦瞅了一眼,钟绵正在拼的拼图不是他走之前看到的那幅了,便问“上次那幅拼完了?”
      钟绵拼图的时候不爱说话,敷衍地点了点头。
      余重锦很委屈,他出差一个礼拜回到公司又处理了一整天的事务,这刚回来呢,哥哥便不理他,他伸手将钟绵放在地上的一部分拼图拿走。
      钟绵拼图前是根据各部分所在位置将上千个拼图分好类的,他拼完手边的一部分去找临近的拼图就发现不见了,钟绵抬头瞪他,“还我。”
      余重锦看着电视不看他,“什么?”
      钟绵趴在他的腿上扒他的手掌,“拼图,还我。”
      余重锦把手举高不让他碰到,低下头有点委屈地说,“我一个多礼拜没回来了,哥哥你就知道拼图。”
      钟绵抬头看他,他的眼睛乌溜溜得黑,小孩子般纯洁,眼白甚至都有点泛蓝,他说,“你累了,应该休息。”
      他这话前言不搭后语的,但余重锦还是一下听明白了,他眼睛一亮,说,“哥哥,我真的不累的。”
      钟绵撇了撇嘴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但还是说,“我很想你的宝宝。”
      宝宝......
      余重锦的眸光一下子变得深邃幽深,他将手里的拼图搁进钟绵的掌心,声音低沉喑哑,“我们一起拼好吗?带我一起玩吧哥哥。”
      钟绵点点头告诉他哪部分应该放在哪里,他教的认真,余重锦便虚心看着,陪他一起玩。

      拼完那一整幅拼图已经是深夜了,钟绵软软地靠在床头,余重锦热了杯牛奶一点点的喂他喝下,又伸手将他被汗湿的头发掖至耳后,“哥哥,你的头发有些长了,明天带你出去剪头发吧。”
      钟绵嘴边还有一圈牛奶沫,他舔了一下,哑着嗓子说,“真的吗?”
      余重锦说,“当然。”
      钟绵笑着说,“你居然会主动想带我出去。”
      “......”余重锦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这座以保护为名头打造的平安山,如果最初是为了保护,那现在又是为了什么,他不愿想也不想去想。
      钟绵不聪明但是他懂他突然的沉默,于是伸手摸摸他的头发笨拙地说,“宝宝,你不要想太多。”
      余重锦还是没有说话。
      钟绵叹口气又另找话题,“你最近很忙,很辛苦,是钟氏出了什么事吗?”
      余重锦说,“没有,钟氏很好,哥哥不要担心。”又说,“我们睡觉吧。”
      钟绵点点头滑进了被子里说,“关灯吧。”
      余重锦关了灯躺在他的身边,轻轻地拍着他哄他入睡,两个人自两年前便一直睡在一起。
      两年前钟绵与其父母所乘坐的车辆出了重大车祸,只有睡着了的钟绵被护在父母的怀里活了下来,他因车祸的巨大撞击声醒来,而他的父母当场殒命,钟绵也自那时不再敢自己一个人睡。
      钟绵轻笑了一声,从被子里把手拿出来捉住了他的手,“宝宝,你知道嘛,以前我就是这样哄你睡觉的。”
      余重锦说,“我那时太小,不记得了。”
      钟绵不满地轻哼一声闭上了眼睛。
      余重锦也随之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钟绵幽长的呼吸声渐起,他便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钟绵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钟父钟母过世后,他一个外姓人鸠占鹊巢夺了钟家的财产,又将他们唯一的儿子困在这个方寸之间,二老要是地下有知当年会不会后悔留下他这个弃婴?他深吸口气,抬手轻轻地碰了碰钟绵软绵的脸颊,他呢,哥哥又会不会后悔当年把他捡回家?他虽然从来没说过,可真的不曾后悔过嘛?
      儿时被他时时惦记,少年时被他时时觊觎,长大后......被他时时囚禁在这里。
      夜深人静时,身边人睡得香香甜甜,前尘往事向他轰炸而来,他深吸了口气,眼底却涌起了更多的偏执和疯狂,无论他后不后悔,他都要留在这里,留在他身边。18岁画好这个别墅的设计图时他便想好了,如果哥哥愿意他们便住在这里像任何一对普通的爱人,如果他不愿意......那么他也要住在这里。
      钟绵完全不知枕边人的心思,他睡得很好,是这几日里最好的一觉甚至还做起了梦,梦里他刚三岁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余重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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