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见星辰》柳羽夏

4、再也不见 一天下午在

　　一天下午在成都的面馆里，银河刚刚坐下，当面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她抬头起来，一位男士坐到了她的对面。银河看到这位男士时，有些惊讶。
　　“我看着好像是你”男士说着话，“虽然有一些拿不准……说不定你不记得我了，不过应该不会吧？”
　　“记得”银河睁大眼睛回答，“你是星辰……”
　　他看见银河吃惊的样子便笑了，那种神态就像想要赢得客人的好感一般。
　　自从五年前银河认识他以来，他身上只有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温柔，他变了许多，在他的身上，再也找不到当初那种纯洁和清新的魅力了。但是他永远是帅气的。他那平静温柔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脸上，感受到他已不再是青涩的少年了，他变得让人那么亲切，一定有人让他变得这样的。她必须把当初见到他的记忆保藏起来。
　　他们以成年人所具有的十分谨慎的态度，谈了些琐琐碎碎的事情。
　　这时他父亲过来了，他脸上皮肤发黄，在阴暗处略呈绿色，满是污浊的皱纹。他的颧骨现在的很突出，他那瘦弱的躯体，看起来精神不足，有些弓腰，变成了一副骨头架子。
　　“叔叔，好久不见”银河站起来有些不太自然。
　　“好久不见，我老了许多了，没事，你坐”他温和的看着她“我最近生病了，没有一点精神，一切和之前差不多，说实话你还是单身吧，星辰也一样”
　　银河抬头望着星辰说“你还没有结婚吗”
　　“是的”星辰也望着她
　　“星辰你去把账结一下”看着星辰离开，银河眼神落在了他身上
　　“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之前你们失去了联系，你瞧，我也身体越来越不好，允许我坦白跟你说吗？你应该知道，我就像喜欢女儿一样喜欢你……你看，我们能不能和你暂时住一段时间，你也知道，星辰他是不会对你说这些的，我们现在太困难了”
　　“我已经结婚了。”银河回答。
　　这位叔叔脸上露出了不高兴，也流露出明显的失望。但是他立刻换了副表情：“结婚了呀，我应该知道的，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你和你丈夫住在一块吗？”
　　“当然，不过，他现在在出差北京。”
　　“额”他颤颤巍巍，眼里有些泪花“我可以对你说，由于我的情况，现在我们有点穷，有点不如人！我身为他的父亲，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一直都明白他的难处对不对”最后甚至还带上点微笑。
　　他等待回答，可是银河沉默不语。
　　“星辰他一直没能忘掉你，所以一直没有结婚呀”
　　现在他缓缓地使眼色，以加强自己的暗示。这个时候，银河突然感到，她已面临从前她可能掉下去的那个深渊。他永远是那同一个父亲；但是，他那独特而衰老的心，还有赌博和贫穷，使他更卑劣了。而星辰……当她看向星辰时，眼前那个少年似乎还是那个少年，那隐藏已久的感情，向她突然袭来。面对他们给她的交易条件，她投进了命运为他提供的那个稀罕猎物怀抱里。
　　“星辰，银河邀请我们去她家空房子住一段时间”这个父亲突然高兴起来，向着他儿子转过身去“你看怎么样”
　　星辰皱了皱眉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不会打扰吗？银河”
　　“哎呀，银河的事你不知道，她把我们当成家人一样，她结婚了。”
　　星辰他以痛苦而严肃的神情凝视了她片刻。
　　“结婚很久了吗？”他小声的问道。
　　“二年了。”她低声回答。无论如何，她再也没有勇气看向他了。

　　这次，他们没有并排走，因为这路上认识银河的人很多，她不得不有所顾忌。
　　随着母亲的去世，银河早已具备遇见一切突发灾难的能力；当初她的母亲因为肾脏难以察觉的病变，引起危险的肾机能衰竭，吃药只不过是延长点时间。
　　银河一整天都很沉默，决心不去看星辰和他的父亲，虽然，他们现在都是可怜的病人。但是等到暮色降临，夜晚的寂寞和孤独这时刻开始磨快爪子那样，开始在夜晚袭击她的心房。
　　他们晚饭吃的有点晚，因为身体衰弱的父亲想马上就寝。他现在只能喝一些牛奶。
　　“哎，太痛苦了，我过不下去了。就不能让我痛痛快快的死去吗？”
　　星辰一声不吭。他和银河没说过几句话，他只有低下头的时候回凝视她的眼睛，可是，银河马上低下自己的眼睛。
　　过了二个小时，星辰敲响了银河的门。
　　“是我”星辰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他的话刚落下，就被银河拉进了房间。当星辰在黑暗中抱着的银河时，身体就在一阵剧烈的战栗中晃动了起来。
　　后来，她躺在在那个早已经知道爱情滋味的男人旁边。银河看着自己从未接触过的少年，那个被自己藏起来的那个骄傲，从内心最隐秘处升起。她想起了直到那时她仍然不明白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说过的话：“生活中没有比纯洁的回忆更美好更牢靠的事物了。”银河记住了这句话，记住了那段没有污点的回忆，记住了自己纯洁如白的初恋；而现在，她竟然和他躺在这张陌生的床上，连最神圣的东西都被玷污了。
　　这时，她感到有滴眼泪沉重落在了脸上。他大概也记起来了……银河的泪珠一滴接着一滴毫无声息地滚落下来，这是她唯一的幸福之梦令人憎恶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