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见星辰》柳羽夏

3、再见 银河的这种

　　银河的这种信念十分强烈，所以从未越过线。一天下午晚饭过后，她路过他家，心里极想去看他。她运气很好，他在家，身穿白色寸衫，深蓝色牛仔裤。银河拦腰抱住了星辰，星辰反过来把她推到墙边，低着头含笑望着她。少年就站在她面前，鼻息缠绕，她觉得握在自己迟钝手中的，是纯洁爱情铸成的幸福，把它沾污轻而易举。
　　“不用这么着急”银河对自己说。银河尽一切可能的和星辰加速筹办婚事。在这些日子里获得的自主资格，使她自己支付自己的结婚费用。她母亲还没有同意，星辰的父亲就已经在催问这事的细节了。
　　星辰的父亲，久混江湖，他需要社会对他的认可，当然首先要取得他儿子未来的母亲的认可。他一直对世俗偏见毫不在意，而且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支持着她，那就是：践踏小市民的伦理道德，并使之就范。
　　他跟未来的媳妇几次谈及这一点，还提到“我的亲家”“我的新家庭”。银河沉默不语，那个父亲的眼光总是显得更加忧郁。
　　直到有一天，这场烈火烧起来了。银河想把婚期定在十月一日。时间还差一个月，可是星辰的父亲使银河明白，他希望她的母亲那天晚上能出席婚礼。
　　“可能会有点难”银河在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之后说，“她有点身体不舒服，晚上基本不出门”
　　“啊”这个父亲只是回答了一声，马上紧闭嘴巴。接着是一阵沉默，不过他早有预感。
　　“你不是瞒着你母亲结婚，对不对？”他问星辰。
　　“啊！”星辰勉强笑笑“你儿子银河不会这么认为的”
　　“那又是为什么”
　　又一次沉默，每次都显得更加强烈。
　　“是因为我，你母亲不愿意参加婚礼吗？”
　　“不是，不是，叔叔”银河终于大声的说“她的脾气就是这样……要不这样，我在和我母亲谈谈。”
　　“我？要是愿意？”这位父亲拖长鼻音回答“你要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有些不舒服，我先走了”
　　银河走了，心中十分忐忑。她母亲会说什么呢？她始终保持反对这门婚事的反对的态度的，做女儿的已经使多种方法，使她放弃这种态度。
　　“你可以嫁给他，你爱干什么都随便你。可是，让我出席并承认这门婚事，绝不可能！”
　　三天后，银河决心一举结束这种状况，趁星辰不在的时候对他的父亲摊牌。
　　“我和我妈妈谈过了”银河开始说，“她对我说，她根本不会参加婚礼。”
　　这个父亲的脸有一些苍白，同时眼睛突然闪闪发亮，睁的有点大。
　　“是吗，为什么？”
　　“不知道”银河低头回答。
　　“就是说……你母亲根本不承认这门婚事，不屑于参加婚礼对吗？”
　　“不知道”银河坚决的说。
　　“难道你母亲就可以这样随便对待我们吗？她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他又说，嗓音都变了“她算什么？摆这样的谱。”
　　银河做出强烈的反应，她觉得他冒犯了自己的母亲。
　　“她算什么我确实不知道”她急忙回答，“但是，她确实不承认这门婚事也不参加婚礼”。
　　“什么？她拒绝什么？为什么？她算什么？在这件事情上，她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银河站起来说：“您别……”
　　但是，她也站起来了。
　　“是吗 ？是的！你还是一个孩子！你问她，她的财产是哪儿来的，是她老公的！还摆出一副这样的架势，她的家庭无可指责，清白无暇，她满嘴这样的胡话！她的家庭！……你问问你母亲，她难道一丁点的污点都没有吗？居然跟我谈她的家庭！……很好，我们不要谈了，我对于你母亲烦透了！愿你们过得越来越好！”

　　银河在极度绝望中过了三天。在发生这种事情之后，她还能有什么希望？在第四天傍晚时分，她收到了星辰的电话。
　　“我父亲对当天的事情表示非常抱歉，你也知道，自从我家出事之后，他不止一次受到这样的轻视，请你理解！我也很抱歉，今晚能请你出来一趟吗？”
　　说不定这是一个诡计。可是如果，星辰这样，她确实无法拒绝……
　　那天夜里，银河确实去了，那个父亲小心翼翼地接待她，使她感到惊讶；他既不过分殷勤，也没有请求原谅的那种神态。
　　“你们两小年轻玩会，我出去买点东西。”
　　银河在星辰的房间里。和星辰手牵手坐在他床上。他坐到她身旁，那个父亲希望他们会交谈点什么；他们却只是相视而笑。
　　银河突然发觉在一起的只有他们两人，随即明白了那个父亲的意图：“他走开，是为了让我在重新赢得爱情时的心旌摇荡中丧失理智，婚姻将因此躲不掉。”但是，他们预先提供给她短暂的最后欢乐，她就得付出结婚的代价，这个美好的少女就像上次一样，由于全身心笼罩在充满诗意的爱意光环中，感受到纯洁爱情所享有的那种白璧无瑕的欢愉。
　　只有银河说的出她那天失而复得的幸福是何等珍贵。她也忘记了这个父亲的肆意诽谤，忘记了受到没由来的种种侮辱所感受到的莫大委屈。不过，她有一个十分冷酷的决定，那就是一旦结婚，就把这个父亲从她的生活中赶出去。她响起他那温柔、英俊的未婚夫，响起他对纯洁的爱情作出的热辣辣的允诺，差点让她不能自持，然而他并未提前，希望再婚后在进行甜蜜的仪式。
　　次日夜里，银河再次来到星辰家，门铃响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回应。隔壁的邻居听到许久未有人应的铃声，出门回应。“他们已经搬走了”
　　这使银河非常惊讶“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好像是昨天晚上”
　　“啊”银河失声的回答。她还心存一线希望。
　　她拨通了星辰的电话，这漫长的45秒，一次又一次漫长的45秒，摧毁着她。
　　银河走在黑黢黢的街上，双眼放空，她蹲在地上，又站起来，随后又蹲下来。全完了！她前一天重新得到的幸福和运气又失去了，永远的失去了！她预料这次已经无可挽回。她已经无能为力了 。
　　她走到街的拐角处，一动不动地站在路灯下，呆呆的望着那无灯光的窗户。她绕着那个街道走了一圈又一圈，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盏路灯下挺住脚步。再也无可挽回了!
　　她一直到凌晨还在绕圈，停下，停下，又绕圈。最后她回到家。
　　她想吃安眠药，但是好像有点不够。她想起，她答应过自己的还有好友夏天，有朝一日自己如果想自杀的话，务必一定要去见她最后一面。她和夏天的深厚友谊，就是在旅途的的那些日子建立起来的。
　　第二天一早，银河约夏天在咖啡厅。她脸上的表情是在清楚不过了。
　　“是现在吗？”她使劲的握着她的手。
　　“嗯，无论如何……”银河眼睛看着别处回答。
　　夏天于是积极平静地对她讲了自己的恋爱悲剧。
　　“你回家去吧”最后夏天说道，“要是我们的友谊足够深厚，如果你到凌晨还不改变主意的话，就和我吃最后一顿晚饭。然后你干什么我都不阻止你。你对我发誓好吗？”
　　“我发誓”银河回答，同时紧紧的抱住了她，心里只想大哭一场。
　　回到家，躺到床上，手机收到了一通短信。
　　“我绝望极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想，我们如果结婚了，留给你的会是巨大的痛苦。我想你也已经明白，我们还是分手，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银河大声说，坐起来，同时惊恐地看见镜子里自己突然变了色的脸。是不是他父亲逼迫他，他一定心烦意乱，他一定痛哭流涕。唔！要是有朝一日再次见到他，我得告诉他我曾经是多么爱他，现在多么爱他，我心爱的人啊！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拿起安眠药，她想起刚许的诺言，看镜子里的自己很久很久，同时一直用拇指来回旋转安眠药的瓶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