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瘫和金毛》汤包一两

16、眼镜原来是封印

　　陆长生放上蒸锅，开始烧水，同步从冰箱取出一盒蒸包，然后拆开往蒸锅里放。而眼尖耳朵网友自然也没有放过这一幕。
　　【卧槽，钦门的蒸包。C狗看我，我会舔！】
　　【十八线在线等一个翻译，钦门是什么！】
　　【卧槽是那家A市打卡必去，限定套餐人均两万还排不上号的古法餐厅吗？】
　　【回楼上，钦门的主厨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国宴级，首席温不知，建议百度。】
　　【万恶的资本家。居然在家囤钦门的包子。狗贼！】
　　程疏儒此刻也顾不上看直播间的留言，他窝在陆长生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陆长生的手，顺便等着陆长生差使他干活。
　　不一会儿，厨房就步入了正轨。蛋煎好，火腿煎好，豆浆也打好了。
　　程疏儒得意地凑到屏幕前指了指蒸锅，“还差一个包子就完工了。我这个是钦门的招牌肉包，调味是温师傅的秘法。”
　　【C狗不做饭，还能吃到钦门的包子！】
　　【这顿不算，C狗有帮手。】
　　【潮汕人欠一顿早饭直播！】
　　看着留言不依不饶，程疏儒清了清嗓子，“闭嘴！如果这顿作数，我就开抽奖。转发我昨晚的直播链接，抽五十个，每人三份钦门招牌蒸包，三鲜、鲜肉和红枣糕。今晚八点抽。”
　　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屏幕随即又刷了一片。
　　【潮汕人这顿饭做得蛮好的，你们觉得呢？】
　　【潮汕人说得好像钦门是他家开的一样。】
　　【我排队都排不到的钦门蒸包，C狗居然在线抽？】
　　【为了钦门，我停下了口吐芬芳。】
　　【潮汕人看我，我真的会舔！】
　　程疏儒正要继续说话，却忽然见屏幕又是一片欢乐的【哈哈哈哈哈哈】，随即跟着的就是【小姐姐真可爱】。
　　他转头看向陆长生，只见她左手举着刚揭开的蒸锅盖，右手拿着准备夹包子的金属夹，想来是蒸锅水汽太足的缘故，此时她镜片一片模糊。但由于两只手都拿着东西，她一时间竟腾不出手去处理眼镜的问题，看去没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倒是有几分滑稽的可爱。
　　“笨死了。”程疏儒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就去摘她的眼镜。
　　而摘下眼镜的瞬间，直播间瞬间就沸腾了。
　　【卧槽卧槽卧槽！】
　　【次奥，原来眼镜是颜值封印。】
　　【助理小姐姐入镜C神照片这么多次，我竟然没有发现这是个仙女！】
　　【狗C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助理小姐姐！我慕了。】
　　【你妈的这么漂亮的小姐姐为什么不去出道，却给潮汕人当助理啊！】
　　【出资一毛跪求小姐姐出道。】
　　【嫁我嫁我嫁我嫁我嫁我嫁我！小姐姐嫁我。】
　　【我弯了我弯了！我可！我真的可！】
　　【我一定是瞎了，粉了程疏儒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助理小姐姐是天仙美貌。】
　　程疏儒拿着眼镜，一转头就看到满屏的舔狗发言。他随即应付了两句就关掉了直播。
　　早点全部上桌，陆长生又看了眼他的手机，“直播关了吗？”
　　“关了。”他的声音有点瓮声瓮气，咬包子的时候简直用了十分力，像是自己藏了许久的宝贝却被人觊觎的那种不甘心。
　　“油溅到身上，疼吗？”
　　程疏儒停了嘴里的动作，再开口时已经成了可怜巴巴的大金毛，“你怎么知道的？”
　　“你疼，我怎么会不知道？”
　　陆长生放下碗筷，然后去医药箱里翻了支药膏出来，坐到他身侧给他上药。她刚洗完手，有一点洗手液很清爽的味道，她的指尖有点凉，落在他灼痛的伤口上，便成了最好的抚慰。
　　程疏儒咬着包子，低头看着她的脸，然后若有所思地从桌上拿起一枚奶糖，丢进陆长生的包里，“辛苦了小陆子，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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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长生和程疏儒到公司的时候，已经九点半。刚走进公司，前台就捧了一束玫瑰过来，“陆总，今天又有您的花。”
　　陆长生瞥了眼那熟悉的卡片，还未说话就被程疏儒抢了先，“扔了吧。”
　　前台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小程总，您说什么？”
　　程疏儒随手夹起花束中的卡片，只看了一眼，卡片就在他细长的指尖被撕成了两半。他放慢了语速，依旧是平日的笑容，却令人有些怵，“我说，扔了吧。”
　　“好的。”前台低头应声，却不由又看了眼陆长生。陆长生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就跟着程疏儒进了办公区。
　　发布会的日子越来越近，陆长生为此又跑了趟现场，下午刚回公司，就被人在一楼拦住了。
　　她看了眼身前的人，有点不确定地开口，“朱小姐？”
　　“是我，”朱颖眼泡肿成金鱼，眼眶通红。她头发随意地披在肩头，穿一条简单的连帽蓝色连衣裙，已不复前几日的神采，“求求你，长生姐，我想跟你聊一聊。”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朱颖一把抱住她的手，屈膝就要跪，“求求你，我已经被王家退婚了，如果我堂哥因为我再丢了饭碗，我爸真的会把我逐出家门的。”
　　见四周逐渐有人投来目光，陆长生在她跪下之前快速扶了她一把，暗自叹了口气，“我只给你十分钟。”
　　俩人找了家咖啡厅坐下，朱颖一坐下就开始哭，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陆长生从包里递了一条手绢给她，她接过之后更是哭得厉害，就差嚎出声。
　　陆长生向来不擅长安慰人。程疏儒是那种根本不需要你安慰就会主动凑过来要抱抱的大金毛，她只要稍微迎合就可以安抚好，但这种自顾自哭得旁若无人的，还真是她从未涉猎的领域。
　　说好了只给十分钟的，但朱颖硬生生在咖啡厅哭了二十分钟。中央金融区的下午，咖啡厅里人不算多，偶尔有来买咖啡的，也只是外带，所以倒也没有引起特别的关注。陆长生用手机回了三封邮件，朱颖才抽抽噎噎停下来。
　　她看了眼时间，三点二十了，她下班前还要开个短会，没时间再耽误了，“说吧，什么事。”
　　“我知道我有不对，但我哥不应该被我牵连。”朱颖哑着嗓子，又抹了把眼泪，“他虽然靠了点家里的关系，但大部分还是靠他自己。”
　　“朱小姐，”陆长生十分不耐这股黏黏糊糊的劲儿，她皱着眉头起身，“我建议你把事情捋清楚了再来找我。”
　　朱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还不知道吗？”她飞快翻出手机，然后递到了陆长生面前。
　　草草过了一遍，陆长生终于捋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要从朱家说起。
　　朱青，一代国学大家，生有两个儿子，都是当代院士。这两个儿子分别育有一子一女。男孩子名叫朱国峥，在A大任教，主攻学术；女孩子则是朱颖，二流本科艺术学院毕业，因为家里不愁钱花，所以也不思进取，连出国镀金都懒得去，只想嫁给王骁之做一代米虫。
　　因为朱颖烂泥扶不上墙，所以朱家的希望基本上都被寄托在朱国峥身上。但如今，三十二岁的朱国峥，明年本要与A大校长的女儿完婚的朱国峥，却在这个节骨眼出了事。
　　A大爆出丑闻，物理学院一名青年教授，利用职务之便，xing骚扰男学生。
　　爆料虽未出现真实姓名，但A大物理学院仅有的一位青年教授，便是朱国峥。
　　“这件事五月份就爆出来过，我大伯动了点人脉，在事情扩散之前就把这件事压下去了，”朱颖抱着头，又有要开始哭的迹象，“没想到，这个事情竟然又被捅了出来，我大伯去找人删帖，但是对方直接就拒绝了，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家里近期并没有惹到什么大人物，我想了想，敢动我表哥又不给我大伯面子的，也只能是程家了。长生姐姐，我知道我错了，我明知道邵云峰有前科，对你不怀好意，还故意让他接近你，我真的错了，你能不能放过我堂哥。”
　　“抱歉，我帮不上忙，”陆长生定定看向她，“我不知道这件事，而且程家也不可能为这件事出手。”
　　朱颖眼里惊惶更甚，“怎么可能呢？程疏儒当时那么生气，想必你们家里会更生气吧。”
　　“你真的想错了，”陆长生说话时，神色竟带着点寂寥，“程家，没有人会因为邵云峰替我出头的。”
　　除了……
　　她摇了摇头，驱走了脑内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抱歉，但我无能为力。”
　　朱颖的啜泣声在身后响起，陆长生头也没有回，离开了咖啡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