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他是这餐桌上，唯一一个恭喜我的人。” 见到他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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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清楚地瞟到，她话音刚落，陈泽远的目光就落到了她身上。
当然，不止是陈泽远，周老师和其他同学也霎时没了声音。
陈年似是怕大家不信，慢悠悠的顺着脖子上的银色项链往外拉，露出被衣领遮住的钻戒吊饰，和大家解释道：“已经结了一年多了，婚戒看着有点夸张，时刻戴着工作也不方便，平日就串着当项链戴。”
钻戒的款式经典大方，T家的八爪戒托衬着几克拉的钻石在包厢昏黄的光下也闪着耀眼的光芒。
一位女同学及时找回理智，追问：“已经一年多了？那你结婚也太早了吧，是你的同事吗？还是大学同学？”
陈年其实到此就不想再过多透露了，但她注意到身旁的莫欣也是一脸震惊的瞧着自己，就知道今天这波拷问难能逃脱，只好顺着回答：
“研究生毕业前结婚的，我先生...既不是同事，也不是同学，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从出生就认识了。”
这话一出，个别同学直接向陈泽远那儿看去。
好嘛，合着是青梅竹马，那陈泽远在这中间横插一脚算怎么回事。
陈泽远的反应淡淡的，眼神不再看陈年，只是低垂着，也不理会大家的反应。
周老师坐在主位，上下打量着陈年，显然是对陈年给出的信息量不满意，啜了口茶笑眯眯地说：“瞧瞧陈年，每回都能给大家惊喜啊，这就是咱班第一个结婚的了吧。婚礼啥的也不给大家透个信，怪神秘的。这是喜事，多和大家分享分享嘛。老公哪里人呀？北京的吗？做啥的呀？和大家介绍介绍，没准以后有缘还能见上一面呢。”
想都别想。
陈年听着周老师这话，越听越觉得膈应。
好好的同学聚会，现在活脱脱就是审问犯人的现场。她对周老师当年的胡乱指责本就一直挂怀，虽然感谢她的教导之恩，但仔细想来，高中最后一年因为和陈泽远恋爱的事也没少被她暗讽沾花惹草，不务正业。
如今听说自己已婚，没有一句恭喜，反而怪她婚礼没有昭告天下，这看戏吃瓜的姿态太过明显。陈年愈发的对这餐饭感到失望，恨不得直接起身离场。
她也不是个软包子，微微起身给自己拿过茶壶续满新茶，才开口：“婚礼在美国办的，想着大家也抽不出时间去参加，就没和大家分享，也省得大家的父母知道后给大家添堵嘛。到时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如果在国内补办，一定请大家去。我先生大我六岁，和我一样都是广东人，父母是旧识，所以小时候一起长大，后来移民去了美国，大学学的医学，之前在美国的医院工作，现在和我一起回了北京，当了大学老师。”
说完，热茶温度刚好，陈年一口气喝完，再不出声了。
周老师听罢，嘴上仍是不饶人：“比你大六岁？那如今岂不是已过而立之年。还是差得有些多了，这往后啊生孩子什么的问题不少...不过是学医的，现在又在大学任教，和我也算同行，倒是个不错的条件，陈年眼光好啊。”
然后眼神转到陈泽远那儿，加了一句：“其他同学这些年也都逐渐有男女朋友了，这一转眼，都该成家咯。”
其他同学也跟着偷瞄陈泽远，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莫欣侧过身在她耳边道：“周老师今天这不会是专门冲着你来的吧？人家本来想再打压打压你来着，没成想你放个大招啊，看把她噎的，转头对付陈泽远去了。你等会聚会结束了可别跑，我这儿你还没交代清楚呢！”
陈年露出个微笑作为回应大家的礼节，一边回莫欣：“等会提前撤，说什么我也不在这受罪了。”
大家也没等到什么回应，陈年以为自己这部分就快过去了，正打算起个话头转移话题，就听陈泽远的声音从那头传来，竟是对着她的。他问：“是林亦舟？”
陈年一愣，多年后和初恋男友的第一句交谈，竟然说的是她现任老公的名字，这剧情让时不时看言情小说的她都不禁感叹。
她看向陈泽远，他很平静，好像真的是在确认这个猜测一样，在陈年已经解释了这么多之后，在周老师接连几次的盘问后，隔着这么久的沉默中他这样问她。
陈泽远连声音都没变，少年时的他嗓音就不清朗，也许是变声期用嗓过度，他的声音仿佛揉着沙子，有些低哑，如今加上语气后，显得更加的低沉。
他用这样的声音曾经叫过陈年的名字，对她说过我爱你，也说过伤人的狠话，到今日喊出了她丈夫的名字。这中间大段时间的空白，在今日这餐桌上好像不复存在，两人相爱，争吵，分手，然后重遇，寒暄。
他和她都还是少年。
陈年猜不透他为何要问，但还是点头回应：“是他，难得你还记得名字。”
他点点头，端起酒杯：“他人挺好，当年也有过几句交谈，恭喜你了。”
说完，把酒饮尽。
然后没再看她，对着她身旁的同学问道：“...我听说你最近想辞了工作到国外再读个MBA？现在这事儿定了吗？咱俩差不多是同行，我之前还想跳槽到你那儿去，现在怎么想着辞职了？”
转移话题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众人心里清楚，也顺着一块讨论。
陈年看着他喝尽那杯酒，端着茶杯，却没有动作。
莫欣在桌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大腿，示意她回神。
陈年转头看着莫欣，似是有千言万语想说，最后只小声说了一句：
“他是这餐桌上，唯一一个大大方方恭喜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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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吃饱喝足，有人提议下半场去KTV，众人附议，陈年则称饭后就先行告辞。
知道陈年结婚后，这一众男生不好意思再强拉硬拽，但在话术上又不能直接放行，场面有些僵持。
莫欣看在眼里，主动解围：“我和陈年早就约好了聚会之后一块下午茶来着，你们可别截胡啊！”
说完暗暗递给陈年一个眼神，陈年随即点头：“是呢，等会大家尽情玩，我和莫欣先撤啦。周老师您也注意身体，祝妹妹高考顺利。”
说完起身，挽着莫欣，和众人道别。
往停车位走的路上，陈年向莫欣道谢，莫欣问她：“你提前走是有什么事吗？要没事，咱俩去喝个咖啡吧，你可太行了，连我都不知道你都结婚一年多了。”
陈年瞧见了自己的车屁股，摁了解锁键，听见莫欣的问题，抿了抿嘴。
今天的高频词，陈年的丈夫林亦舟，在广州公务交流了小半个月，下午要飞回北京了。陈年想着早点回家收拾下卫生，顺便买点菜，等着他回来共进晚餐。
她把安排和莫欣说，莫欣对她的计划不以为然：“你不如问问他几点到，然后开车去机场接他，中途咱们既能喝个咖啡，你也能达成‘娇妻计划’！”
陈年一边笑，一边觉得有理，就发微信和林亦舟说了情况，他回复正在去机场的路上，算上安检候机的时间，如果准时的话三个小时后能落地北京。
陈年也就随了莫欣的打算，俩人开车从城西回到了城东，找了家常去的咖啡馆。
“林亦舟...天啊，是高中时候你经常发邮件那个吗？”莫欣刚坐下，问题就直指关键人物。
“是他。陈泽远说的‘有过交谈’应该也是指知道我们有时互发邮件，我和他恋爱的时候他一直都知道这件事。”
“说起陈泽远，今天还不明显吗！他就是在替你解围啊，你们这些年有过联系吗？你知道他现在有女朋友的嘛？”
“完全没有，我高中毕业后把他的联系方式都删干净了，是真没任何联系。我也很惊讶他今天会直接提林亦舟，不过说起来是要感谢他，不单是解围这事，你看后面周老师盘问他的时候也是话里带刺，他字里行间对我也没有半点微词。他有女朋友这事我知道，别人告诉我的，而且很早就在一起了吧。”
“所以...你还喜欢他吗？虽然这么问有点奇怪，但是我感觉你今天看他的眼神还是很迷恋，而且我甚至也感觉他对你也还有意思...”莫欣边吃蛋糕，边问。
陈年转了转咖啡杯，深吸一口气。
“不喜欢了。但是这确实是五六年后我第一次见到他，我感觉他一点都没变，全是我记忆中的样子，那种冲击感，太强烈了。周老师的话又老是刺激我回想起当年他高考失利的事，我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和我有没有关系，我不敢问他，我也怕知道答案。至于他...我觉得他可能只是听说我结婚了感到惊讶而已，如果已经有了多年的女朋友，他不应该还对我有意思，那太扯了。”
那股冲击感里，还有我在那段感情里无法回避的卑微和迁就，撕破脸时的无理取闹，以及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莽撞和奋不顾身。见到他其实并不让我难堪，而见到了当时的我才最让我难堪。
这是陈年没有告诉莫欣的。
“可不吗，你看周老师，明摆着就想看你俩失魂落魄的样子，结果一个也没见到。气得她脸都红了，都这么多年了，对你俩还是敌意这么大，真的匪夷所思。不过别人也没好到哪儿去，你看哪个不是被她问的明明白白，到底还是来疏通关系的了。这一年多的师生情，真的是凉透了，下次我估计没人愿意去了。”莫欣没有注意到陈年的沉默，只是顺着她的话继续。
但她说对了，后来周老师又尝试组织大家同学聚会，然而真的无人响应，大家宁愿私下相约，也不再愿意赴会。
陈宁的手机提示有微信消息，是林亦舟的，说已到达机场，过了安检，准备登机了，让她看着时间来机场，不要来早了干等着。
莫欣看见了消息才反应过来话题偏了林亦舟十万八千里了，又马上绕了回来。
“所以林亦舟已经是美国籍了？那他还愿意和你回国发展？”
陈年啜了口咖啡，微信那边回了个OK的表情包：“嗯是，但我还是中国籍，拿的美国绿卡而已。他觉得毕竟我的家人们都在国内，如果我这么年轻就定居国外，对我的父母而言有些突然。”
“那他的家人们呢？难道不在美国吗？”
陈年许久没说话。
“他的父母，在他十七岁的时候，都去世了。他去美国的时候，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他是这餐桌上，唯一一个恭喜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