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凝蓝》雪谷灵松

52、集体诈尸

　　广陵到禹州距离不近，以聂书吟和白若水的速度，赶到百药门的时候已是正午时分了。聂书吟远远地便看到许多衙役正从百药门里往外抬尸体，百药门的门前，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看着闹的百姓，聂书吟惊道：“不好！”
　　白若水似与聂书吟心有灵犀，同时道：“这帮讨厌的官差，且看我的手段！”
　　聂书吟拽住她的一只胳膊，道：“注意分寸。”
　　他知道白若水贯爱胡闹，这几年她帮自己守着妖灵阁，才收敛了些，今天如果由着她的性子干，估计这些衙役非让她吓神经了不可。
　　白若水笑眯眯地看了聂书吟一眼，道：“知道啦，主人。我给你变个戏法儿。”

　　白若水说完，也不见她动作，只见那些已经被衙役们放到车上的和他们正抬着的尸体，都像睡醒了似的坐了起来，他们自己撩开盖在身上的白布，溜溜哒哒，不疾不徐的，又走回了百药门，找到刚才自己躺的地方，按原样又躺了回去。有的尸体因为没有上肢，所以撩不开白布，只能顶着白布，故作若无其事的姿态，依样躺回原处。最恐怖的就是那几个没腿的，他们竟伸手抱住临近他们的车夫和衙役，对着他们指了指百药门，示意让他们把自己送回去。
　　官差和围观的百姓哪见过这种场面，先被吓得肝胆俱裂地愣在了当场，随后便疯了似的一哄而散！估计他们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这样的“热闹”了。当然现场也有没走的，就是那几个被尸体抱住的衙役，他们早已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白若水兴致勃勃地看着她的杰作，俏皮的朝聂书吟挤了挤眼儿，问：“好玩儿吗？”
　　聂书吟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就知道白若水出手肯定没什么好事儿。她这么一闹，估计官府要惊动周围的仙门世家来帮忙了。他挥了挥手，道：“进去吧。”
　　白若水得意的扭动纤细的腰肢，挽上聂书吟的手臂跟着往百药门里走。
　　聂书吟有些不悦地甩开白若水的手，正色道：“你当咱们是来玩儿的吗！甘大夫对我恩重如山，你怎么有心情……！”
　　白若水自知理亏，收敛了颜色，低眉敛目地道：“对不起，主人。我以后不敢了。”
　　聂书吟见她收敛，也不忍心再责备她，放缓了语气道：“你有一点做的很好，我正愁看不到他们的死状，被你这么一闹倒也不错。”
　　听聂书吟这么一说，白若水的眼中立刻呈现出点点星光。她望着主人那张完美的脸，不禁又痴了。
　　求而不得的爱，真的很苦，但也正因为不得，所以对方在你的眼中才始终显得那么美好。

　　两个人进入百药门，聂书吟随手一挥在门上设了结界，防止再有人进来破坏现场。
　　两个人继续往里走，没走几步，白若水就“哎呀！”地尖叫了一声。聂书吟火速的冲到她的面前，以为她遭遇了什么。哪知，原来是白若水踩到了一只断手，这只断手上白若水刚附的妖力还没消，所以它抓着白若水的鞋尖，示意她把它放回原处。
　　聂书吟白了白若水一眼，道：“自作自受。”
　　白若水满脸尴尬的笑道：“呵呵，别说还真挺吓人的。”
　　聂书吟：“你才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以后你做事不要总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
　　白若水嘟着樱桃小口，道：“知道啦，主人。”
　　聂书吟暗自摇了摇头，心道：有些方面，她怎么就是长不大呢。
　　其实聂书吟说的没错，白若水做事，除了与聂书吟有关的事，她认真对待以外，做其它的事，她依然如从前那般我行我素，全然不计后果，也不大懂得为他人着想。也许正因为这样，她才没获得聂书吟充分的信任，才没能捕获主人的心。

　　聂书吟继续勘查现场，他想先找到甘大夫的尸体，毕竟那才是他最关心的人，但从前他虽然来过百药门几次，却只是在客厅坐了坐，没有深入过内宅，现在现场到处是发臭的尸体和残肢，影响了聂书吟搜寻甘大夫的进度。
　　白若水虽然是妖，但也讨厌这些发臭的尸体，不是为了聂书吟，她早有多远就跑多远了，她见聂书吟一个劲儿的皱眉，便问道：“主人，怎么了？”
　　聂书吟道：“贼人下手太狠了，现在这里一片狼藉，也不知道甘大夫被他们放哪儿了。”
　　白若水轻松地应道：“这个好办。”说完，她便显出本相，东闻闻，西嗅嗅，然后飞快地朝后院奔去。聂书吟随着她到了后门，白若水示意聂书吟开门，聂书吟将门打开。
　　聂书吟本以为后门应该会连着街巷什么的，哪知推开门才发现这里竟别有洞天。门外有条小河，河对岸种植着许多药草，草药外围又栽了许多果树。正值夏日，草药绽放着花朵，果树长满了青涩的果实，好一派田园美景。
　　白若水变回了女身，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咋了咋舌，精明的脑袋又开始计算，在人口这么密集的城中，买那么大一块地，到底要花掉多少银子。
　　聂书吟看了一眼白若水的神情，便知道她的脑子又开小差了。不过他也承认，白若水确实是做买卖的天才，这几年妖灵阁不但被她管理的井井有条，而且账上的银钱也在成倍的增长。如果不是她痴缠着自己，他真想将一半的产业送给她，使她成为自己永久的合作伙伴。
　　他轻推了一下白若水，道：“走，过去看看。”
　　白若水：“哦，好，停放甘大夫的草棚应该就在那边，看地上的脚印，应该还没人挪动过尸体。”

　　两个人走过木桥到达彼岸，过到河的这边，聂书吟也能闻到药香中夹杂着的尸臭味了。他们二人寻着味道，走到一个草棚前，棚内的场景，连白若水这样的妖有点犯呕。
　　这里大概停放了三十多具尸体，均已呈现巨人观现象。炎炎夏季，虽然这里比外面清凉一些，但依旧不能减缓尸体腐败的速度。他们每个人都膨胀的鼓鼓囊囊的。肿胀的头颅上，眼球像化掉的蜡丸一样挤出干枯的眼皮。他们的舌尖夹在两只肥厚的嘴唇之间，口角还不断渗出黄绿色的液体。从相貌上看，聂书吟很难区分出哪个是甘大夫了。
　　于是，他开始辨认他们身上的服饰，经过辨认，他发现这里基本上都是甘家的亲族，只有少数是甘家的弟子，看来杀死甘大夫的凶手，是冲着姓甘的下的手。
　　聂书吟正在辨认尸体，旁边的白若水又尖叫起来。聂书吟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白若水道：“害怕的话，你就不要进来。你总是一惊一乍的，一会儿引来人怎么办？”
　　白若水刚想开口说话，胃里的酸水一阵上涌，她瞬移到一棵草药前，“呕——呕”地吐了起来。
　　聂书吟再次面露嫌弃之色。
　　话说回来，看到这幅情景，谁不恶心，白若水的表现完全是可以理解的。但凡聂书吟心中对白若水存有爱意，他都不会这么嫌弃她。想想此景如果换成凝蓝，聂书吟压根儿就不会让她靠近这个棚子，只有傻傻的白若水看不清楚聂书吟不爱她，他只把白若水当作共事的同伴。
　　等白若水吐够了，她才转头望向聂书吟。她看到聂书吟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缓缓地盖到了一具尸体的身上，白若水颤声问：“那个是甘大夫吗？”
　　聂书吟沉痛的“嗯”了一声，默默地站在充满尸臭味的草棚下。
　　又过了许久，白若水问：“主人，看出他们是怎么死的了吗？”
　　聂书吟摇了摇头，道：“尸体腐烂成这样，我看不出死因，咱们需要找一个仵作来。”
　　正说话间，聂书吟感应到有人在强行突破他设置的结界……

　　白若水听闻有人强突结界，立刻借着这个机会往外跑，边跑边对聂书吟道：“主人，这准是衙门的人请来帮手了。我先过去看看，如果认识，我就和他们打声招呼。如果不认识，我就替你打发了去。”
　　聂书吟想嘱咐她几句，但白若水跑的很快，他还没来得及说，白若水的身影便已没入了刚出来的那个后门。聂书吟现在心情很差，没心思顾及那些小事，便任由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