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九州》空空秀

6、第五章 初见金鳞狮二

　　玄晨见拓天夺如此反应，知道必有下文，不过结合父亲和金鳞狮两人的说法，此物本就应属金鳞狮所有，于是真诚的说道：“前辈，这护身符是晚辈在成人礼时父亲送给我的……晚辈知道此物并非凡品，但是既然它是前辈寻找到的宝物，理应归还给前辈。”

　　“不必不必，既然他已经是你家的传家宝，那就送给你了……”金鳞狮连忙摇头拒绝：“这宝贝有灵气是真，可与我无缘也是事实。”

　　“前辈为何有此一说？”玄晨面露疑惑。

　　“自从找到这小玩意儿以后，没出一年我的功力便丧失了六成，当我意识到是它在吸收我的真气后，我本打算将它丢弃，然而一直狠不下心……最后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时，这小东西竟然开始控制我的身体，只要我一有舍弃它的想法，就会不自主的幻化，并几乎是无意识的被操控着去寻找各种有助于增长真气的草药，直到连岛上的草根都被我啃食的一干二净——那时我明白了，自己这一生怕是都无法甩掉它，即被它吞噬着，又被它拯救着，就这么一直煎熬，直到来到你们玄家村，找到那极品白霖的药林……”

　　“如此说来，那段时间真气难以凝聚果然是这护身符造成的……但是后来在药林附近开始恢复真气，难道也是它的手段？”听到此，玄晨心里多少有了点答案，不过同时也多了更多的疑问。

　　“极品白霖果然名不虚传，一来到这里，这小东西便催动我变身，但由于那极品白霖功效甚大，变身后的我居然可以保留一丝丝理智……”

　　“哦？难道说前辈凭着那一丝理智故意被家父所伤，借机摆脱这宝物的控制？”玄晨猜道。

　　“倒也不是故意，我只是凭着那一点点的理智努力压制自己的气势，希望你爹能将它摘走而已……”金鳞狮微微叹了一口气，回忆起当年的情景，如今似乎依然历历在目，“你爹摘走这宝物的同时，我也不受控制地误伤了你爹……后来你们村那个橙元武者和其他人趁着我伤势将十几支针钉入我的穴道，封住我的真气……”金鳞狮边说边撩起上衣，只见胸前背后，足足有十六枚定魄针插在身体主要的穴道上……

　　“前辈，爷爷也是为了保护村子才不得不封住您的真气……”

　　“嗯，我并不是怪罪他，为了族人与我舍命相搏，换做是我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另外，我还要谢谢你父亲，没有他我也摆脱不了这小玩意的折磨……”说到这里，金鳞狮的眼神开始闪烁，看了一眼正在沉思的玄晨后接着说道：“我被封印在此后不久他还来看过我，对于当初伤了他，其实我也深感内疚……我们并不是真心要伤害彼此。”

　　“这我相信，我爹虽然当年因为所受的重伤造成多年来五体不便，但却从来没有咒骂过让他受此重伤的人，所以，我相信我爹也并没有怪您的意思……”

　　“其实，我还真想再见见你的父亲，可是如今内力被封，不便到处行走……你既是玄家子孙，应该懂得这定魄针的解除方法……”拓天夺终于将自己的心思言明，满怀期待地望向玄晨。

　　“实不相瞒，前辈，这定魄针……我还真是不会解……”玄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唉……”金鳞狮甚是失望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以为你能帮我解了封印，没想到还是不行。”

　　“对不起……”玄晨低下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小子，你也不用道歉，其实我料定了你资质不够解不了这封印……所以也只是拿你打发打发时间，方才给你讲的那些事儿都是我自己瞎编的，宝物？哈哈哈哈……”金鳞狮边瞄着玄晨手中的护身符，边开口大笑——不过怎么看怎么都显得有些尴尬。

　　玄晨眨眨眼，虽然对拓天夺这变化无常的态度有些不适应，但还是十分肯定地回道：“我觉得前辈方才所讲的那些经历并非虚言……若说您为何要这么逗我，恐怕只是为了想找回点面子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拓天夺眼睛瞪得溜圆，良久后才微微叹道：“也罢，你这小子果然不同常人，似乎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唉，也难怪这宝贝不会为难于你，将来你必定会有所作为。”

　　“前辈谬赞了，其实……我也是瞎猜的，我只是觉得前辈光明磊落，不会是满口疯言之人……”

　　“……为何……为何你的这些话让我觉得你是在表扬我，可是又好像哪里不对呢？”金鳞狮皱着眉，有些没反应过来。

　　玄晨暗自偷笑，表面依然谦恭的回道：“没什么不对的，您只要知道您在我心目中是一个光明磊落，神功盖世，气宇轩昂，英俊潇洒……的前辈就行。”

　　“哈哈哈，这些话倒很中听！你小子夸人的工夫也蛮可以的！”金鳞狮心情瞬间开朗。

　　老少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临近正午玄晨才依依不舍的与金鳞狮道别。

　　退出暗道，玄晨在杂物房遇见了那两位送饭的村民，见玄晨出来，两人重新旋转那金属机关，暗道合拢。看到这里，玄晨随口问道：“方才我进来时，这暗道门是关闭的，里面应该也有控制暗门开合的机关吧。”

　　“大少爷聪明，是……里面也有控制暗道入口的机关。”两人争相回答。

　　“那就不怕金鳞狮前辈走掉吗？”玄晨已经不再顾及他们对自己的称呼，反正说了他们也不改。

　　“听你爷爷说，咱们本来也关不住他，这金鳞狮据说本是灰元境高手，想来他是惹了更了不得的人物，故意呆在咱们这小村庄避风头……”

　　听二人这么一说，加上从拓天夺本人那里得来的消息，玄晨心想：如此看来，应该是前辈遭人暗算，自己身上的这块护身符又令它功力大减，所以才会落魄于此……只是现在被钉上定魄针，怕是已经不是他不想走，而是的确没有走出去的能力了。

　　玄家的定魄针虽然没有被列成什么神兵至宝，但也有着非比寻常的能力，被定魄针封印住身体前后各大经脉穴道后，大部分武者都会无法催动真气，而且这解除封印也有一定的顺序，如果解除不当，轻则功力大减，重则当场归西。

　　玄晨心思转了几转，此时他有种预感：决不能将金鳞狮功力大减的事说出去，为了金鳞狮也是为了玄家村。

　　自从南道府考场回来以后，玄雨婷多日来一直闭门闺中，谁都不见。虽说成绩算是比较优秀，但她却觉得自己是一个彻底的失败者。

　　道场外被佟家小姐险些伤了筋骨，而同村的人竟无人相助，这对她来说的确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玄雨婷本以为自己在村里分量挺高，哪怕自己霸道一些，也不至于人缘如此差劲，没想到还真是这么不受人待见。若不是当时玄晨及时出手，恐怕难免会为自己的骄横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纵是在玄家村可以一手遮天，可是出了这里呢？怕是和别人一样，也不过就是蝼蚁一只，看来，真的要改改自大的毛病了……

　　说起来，玄晨这小子还真是低调呢，平常那么欺负他，他也不还手，还以为他本事不行，没想到……玄雨婷心里又开始阵阵悸动，那小子为了自己挺身而出，连阵法师也敢惹，莫不是……嘿嘿……想到这，她的脸上微微泛起红晕……

　　“小姐，想什么呢？”正遐想间，香草端着茶盘走进房中。

　　这几日来，玄雨婷不断的悔过自新，所以对丫鬟们也变得格外亲切，这香草便是之前帮着玄晨说话的丫鬟，鉴于她对玄晨独特的见解，玄雨婷也觉得现在和她似乎有了更多的共同话题。虽然有些打脸，但为了得到玄晨的消息，玄雨婷也只好装作得了健忘症，动不动就借机向丫鬟们表达一下自己的新立场。

　　“没想什么，”玄雨婷笑了笑，接过香草递过来的茶杯，“听说百合去了大伯家？不知所为何事？”

　　“哦，是老爷吩咐的，却也不知所为何事，毕竟百合是夫人那边的人……”香草一边为玄雨婷续杯，一边回答道。

　　“你说会不会是为了玄晨？”玄雨婷故作平静地继续打探道。

　　香草心里暗笑，却也不敢流露出来：“这个不好说，虽然最近大家都在谈论玄少爷，但老爷让百合过去，应该也只是和大老爷有关吧。”

　　“为何如此说？”玄雨婷有点不高兴。

　　“若是与玄少爷有关的事，老爷可以召他前来，又何必让夫人的丫鬟去故意走一趟呢？”

　　“那……那也许就是让百合去叫他前来呢？”玄雨婷放下茶杯，有些不甘心的解释道。

　　其实这解释玄雨婷自己听着都不在理，因为即便是叫玄晨前来，也没必要让一个腿脚慢的丫鬟去走这一遭。

　　“扑哧，那我就不知道了……”香草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说话间，玄志青一掀帘子，走了进来。

　　“爹……”玄雨婷边打招呼边站起身来。

　　“老爷……”香草也打着招呼，退到了一边。

　　“我和香草方才在说百合去大伯家的事，到不知所为何事啊？”玄雨婷见父亲气色不错，索性直接了当地问道。

　　“没什么事，等一下要去和你大伯唠唠家常，先让百合去看看你大伯在不在家……”

　　“哦，”玄雨婷一听，果然和玄晨没什么关系，心里不免有点失望。

　　“等一下你要和我一起过去，也体面一些，还有，现在晨儿是村里的宝贝，你断不可再在暗中对他无礼，别以为我不知道……”玄志青饮了一口茶，假装愠怒地叮嘱道。

　　“嗯，我也能去？”玄雨婷喜出望外，她并没有反驳父亲的教训，在意的只是终于有了借口可以去看看玄晨。虽然与他也没什么事情，但就是莫名地想去看看他，也许，这就是少女的小心思吧。

　　“为何不能去？那是你大伯，平常没事你也应该多走动走动。”玄志青摇了摇头，再次表示出对女儿的不满。

　　“是，女儿知道了。”玄雨婷微微顿身，心中已然乐开了花，寻思道：这回可不是我故意要去见你的，是我爹让我去的。

　　“小姐，老爷是让您多去看望大老爷……”香草仿佛看穿了玄雨婷的心思，笑吟吟地轻声提醒道。

　　“多嘴！”玄雨婷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假装呵斥道。

　　玄晨被评为黄元后段后，家里的生活条件改善了很多。在这片武者为尊的土地上，只要有实力便不愁没有经济来源。

　　玄家村上下老老少少也有好几百口，无论是经商还是日常生活都经常会和武者打交道，所以每个人都希望能拜到比较高级别的武者为师，或者聘到高级别的武者为自己经商保驾护航。玄志青虽然目前是玄家村明面上最高等级的橙元境武者，但同时作为族长却不能抽出身来做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所以玄晨作为排名第二的黄元后段就成了所有人热捧的香饽饽，何况他的年龄小，为人和气，人缘好的实在不得了。

　　二叔和玄雨婷进门时，玄晨刚帮别人护送完货物回来没多久，此时正在帮母亲劈柴。

　　远远望去，他那副已经变得强健的身体裸露在骄阳下，渗出的滴滴汗水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玄雨婷顿时感觉被那些光环晃晕了双眼——这小子怎么会这么有男人味！

　　如果非要玄雨婷表现出此时最真实的自己，她一定会双眼泛桃，嘴角流水，搞不好还会上去抱住玄晨的大腿，任他怎么蹂躏也不松手……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她的意念里完成，表面上她依然要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毕竟女孩子嘛，面子第一。

　　见二叔和堂妹登门，玄晨放下了劈柴的斧头，穿上放在一旁的布衣，将二人迎进正厅。父亲此时正在后堂休息，玄晨招呼二叔和玄雨婷就坐后，到后堂去唤来父亲，母亲闻声后也开始忙活着沏茶倒水。

　　坐在木椅上，玄志青微微饮了一口淡雅的花茶，然后将茶杯放回到桌上，开始严肃的和玄志楚谈起丹心阁入学邀请的事。

　　“相信晨儿也和大哥大嫂说了，南道府考试其实他已经接近红元境的级别，丹心阁的狄清风大司仪说这孩子是百年难遇的奇才，所以托我向你们转达他的诚挚邀请，希望你们能让他到丹心阁继续修炼……”

　　“红元境！”玄雨婷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直愣愣地看着站在一旁的玄晨。

　　对于二弟的来访，方才百合来时已经大致交代了一番，所以玄志楚早已心里有数。于是，在认真听完二弟的讲述后，玄志楚也客气的道出早已准备好的托词：“二弟，多年来我一直混沌度日，其实早已丧失了正确判断事情的能力，我和你嫂子现在只希望晨儿能平平安安，而且这孩子已经成人，我们做老的不想去逼着孩子做什么……”

　　“大哥，丹心阁的份量不轻……”还没等玄志楚说完，玄志青就打断了他的话：“你们要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尤其在咱们玄家村，这是有史以来头一遭，你们可要为晨儿的将来考虑啊，只要你们一句话，晨儿一定会听你们的，而且将来也一定会感谢你们今天的安排……至于生活方面，你们也不用操心，我和大司仪商量过了，我家雨婷此次评测也算优异，只要你能让你家玄晨去进修，我家雨婷就可以和他一同前往，到时两人也可以互相有个照应……”

　　“原来如此，难怪二弟如此上心……”玄志楚心里念叨着，回头看了看玄晨的母亲，两个人都为难的苦笑了一下。

　　听到玄志青的话，玄雨婷越发震惊：姑且不论玄晨的隐藏实力，单说父亲给自己安排的进修之事就完全没有跟自己打过招呼，也根本没考虑过自己的意愿，即便是为了女儿好，也至少应该征询一下自己的意见吧，这么就帮人家决定真是让人不爽；可是如果能和玄晨单独去丹心阁学习生活……嗯，嗯，听起来好像也不错，怎么办，怎么办呢，怎么会觉得有点小激动呢……

　　“晨儿，你觉得呢？”玄志楚似乎有点被二弟说动，不过又不想就这么放弃自己的初衷，最后还是决定让玄晨自己来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