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熟悉的目光 ...
-
“你的脚恢复的不错，过几天就可以拆石膏出院了，但还是要记得定期过来复诊哦。”医生做了下记录，沉吟了几秒，“以后过马路要小心啊，你真的是很好运了。”
“好的。”对方是闯红灯的，气急败坏地赔了钱之后，好像也没有得到什么教训。倒是他的妻子过来看望过一次，被舅妈黑着脸招待了，悻悻然回去了。
她可能是真的很幸运吧。
都撞飞了，直接飞到绿化矮灌木丛上，再加上大书包里的8套校服垫着，所以只有右小腿是糟了殃的。
住院第二十四天，是个工作日。舅妈刚好休假，就过来帮忙办理出院手续。她撑着拐杖，站在护士站柜台旁等着，悠哉游哉的，蜷起手指，抠指甲。
刘雪婷回头看了眼外甥女，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说。
今天开车的人是隔壁家做出租车司机的周大叔，他帮忙搬了东西进后备箱后，就在停车场等着。
刘雪婷本想搀着她走，女生拒绝了，“恢复的不错啦，都可以去学校了。”
听着她的话刘雪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并不是嫌弃外甥女，就是气不过。这孩子住院了，那边也就打了个电话过来，再转了些钱。打发的意味很强烈。小姑娘也不说些什么。
做人父母做到这个地步也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要不，学校那边再请久一点假吧。”
“没关系，我课室在一楼。”女生抿唇，觉得这其实是出车祸后的一件小确幸了，“我打车去学校就行。”
“......行。”
唉，不争不抢的性格，还是吃亏啊。
殷实可不知道天天跑医院的舅妈是这么想的。要是知道，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比如，她争抢也是毫无意义的？
这有点听着伤心闻着落泪的感觉......
再比如，她会努力的？
听起来真的很需要努力啊......
但其实，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去争抢的。因为那里并没有属于她的东西。
唉，她可怜的小钱钱。不，反正她卡里钱多。
唉，她可怜的睡眠时间。
外公外婆年纪也大了，根本不可能整天顾着她上下课的。更何况，她初三开始就搬到了旗山中学附近住，跟他们已经不住一处了，照顾起来更加不方便了。
所以她跟外公隔壁家的周大叔约好，每天上下课载她。中午不需要回去。
她想，大概再过一个月，一切就又可以归于原样了。
在她再三保证会好好看路的前提下，外公外婆终于回家了。
将行李箱扔在玄关处，一瘸一拐地挪到沙发边上，重重地将自己摔进软绵绵的沙发上。
“嗷！！！”
其实她不止小腿摔折了，尾椎骨也裂了，所以她才总是用那种睡着很不舒服的姿势睡觉。
啊啊啊啊，那个司机什么毛病啊？她要收回自己幸运那句话。明明那条斑马线上除了她还有好几个人都在狂奔，难道真的只有她一个人没看到三轮车闯红灯吗？！
不管她怎么怨念，正式去销假的日子也到了。
周大叔六点五十就等在楼下了，他还拎着舅妈让他带的早餐。是流沙包和纯牛奶。
“周叔早上好。”
“欸，你干脆就在车上吃早餐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味道大的东西，我等会散散味就可以了。”
“好，麻烦您啦。一大早就让您开始上班了真是不好意思。”
“说的什么话，你又不是不给钱。”周大叔笑，心想，给的钱还挺多的呢。
殷实心里有些惴惴的，她除了注册那天有过来看过教室外，开学三周了还是第一次踏足高一（5）班。
她撑着拐杖站在门口，有些无措。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座位是哪个啊！她打电话过去销假时班主任连提都没提过，
这样搞得像漫画里的转学生一样，让人怪难为情的。
进出课室的同班同学，除了打量外，还用同情的目光看她，像是虫子上身一样的不舒服。
“你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
“......”她稍稍偏过身，看到了相对熟悉的傅深湛，他穿着她时常见他时的旗山中学的校服，白色衬衣和黑色西服裤，他好像不喜欢佩戴那个格子领带，领子微微翻开。
啊呀，好英俊。
“需要我扶你吗？”
“诶，不用。”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是哪一组呢？”
“第三组。”
“好，谢谢。”
尬破天际。
傅深湛这样的表现已经算是不普通了。
班上有些迷恋他那张校草脸的女同学，用探究的目光将殷实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尤其是在看到拐杖后，目光更是怪异。
殷实有点后悔：她应该顺着舅妈的心意，请假请到她不用拄拐的。
她才坐下来。
她的同桌，一个短发女生，八卦地凑了过来：“你好呀，我叫阮瑾欢。”
“你好，我叫殷实。”呜哇，居然有人给她递了橄榄枝。
“我知道你的名字哦。”短发女生笑得很甜。
但这并不能打破殷实筑起的高高的戒备墙，她微微扯起嘴角，“嗯。”
阮瑾欢并没有被她的冷淡击败，而是热情地跟她讲了些班主任交代的事宜。比如，班上是实行学习小组制度的，不过还没有开始分，所以她不用担心；又比如，各科任老师的特点；再比如，班主任不得不响应学校的号召鼓励大家加入兴趣社团......
殷实的神思渐渐飘散。
她可能以为她并不是旗山中学初中部升上来的吧。
也是，她是初三下学期才转过来的。刚好这一年教育局要求回到户籍所在地参加中考，她不得不去找梁家那边帮忙转学。
唉，她说不上恨梁真一家。
事情都有对立面，而这个对立面很可能是相生相克的。比如爱和恨。她早就不爱了，所以谈不上恨与否。
顺道的，婆婆将她的户口直接转到了她的户籍上，为了方便她在这边读书，还花了从梁家那儿拿到的钱，给她买了套房子。
于是，她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
还挺爽的嘿嘿。
走着走着神，早自习就结束了，接着是早操时间，而班主任要去看早操，根本没时间搭理她，所以她自己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课室里。
少了那些打量的目光，她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热情的、好奇的、探究的，这些目光，上个学期她也体会过。实在是烦人，但她又不能如何，只能忍着受着。
“你不舒服吗？”
殷实吓得弹了起来，看到来人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是傅深湛啊，“没，就是想趴着。”
“嗯，难受的话记得说。”
这个校草也太暖心了吧。该不会是中央空调人设？
“好，谢谢。”
上午一共四节课，中间有个大课间。安排跟初三时很像。大课间时，班主任很贴心，直接喊她出走道上商量事情。殷实也做好了准备，戴上医院的诊疗证明，她要通过这份证明拿到免军训证明和补上假条。
班主任姓韩，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笑着夸她，“准备的还挺充分的嘛。”
“哈哈是的。”她跟着笑，只是嘴角很僵硬。
任谁一大早的，有好几个班委过来问候，还要应付自来熟的热情过分的同桌，都会觉得疲惫吧。现在还要尬笑。
殷实突然觉得从来不强迫她社交的傅爷爷和李阿姨两位病友都非常贴心。
梁唯和段栩文是同桌，坐在钟湛前边，两人本想在大课间开一盘游戏的，老韩一进来喊人，俩人就吓得将游戏机迅速扔进书包里。
此刻见到老韩跟殷实站在走道上聊天的情景，他们又想起了早上听说的事情，
“阿湛，你认识殷实吗？”
傅深湛翻课本的手顿了顿，“算是吧，她住院时跟爷爷一个病房。”
段栩文恍然大悟般轻轻“啊”了声，转过身，装起认真学习的样子来。
班主任的存在，尽管在五米开外，也如芒背刺啊。
梁唯却是不依不饶，“那你真的是好热心啊。”颇有些酸，听那些八卦的女生的说，他可是很热情地询问对方需不需要他扶的。
想起小学刚认识被他嫌弃的事情，就很酸。
傅深湛抬眸瞥了他一下，“阴阳怪气些什么。”
“......”
“你该不是喜欢她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熟悉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