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斗天王同人）风中晨曦》七棱镜

14、后续

　　于是开始大规模的找段宇桥。
　　叶优里那边是瞒不住了，卫英崎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告诉她这个消息的，记忆里，从接到医院的电话那一刻起，就一直是恍恍惚惚的。
　　格斗学院没有，莅林老街没有，段家没有，段氏没有。段宇桥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彻底。
　　也许，是他在生气，所以故意躲起来让他着急。卫英崎每每想到什么让自己害怕的时候，总会这样安慰自己。

　　叶优里这一次很奇怪。她在听卫英崎原原本本的叙述完事情发生的整个经过之后，并没有过于激动或者是什么，相反的，她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段氏和格斗学院的人全体出动，在大街小巷用尽任何办法想要打听出线索来。可人海茫茫，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叶优里从始至终没有激动过，也没有哭过，甚至连眼眶都没有红过，田小葵觉得，她有点太过平静。
　　卫英崎每次想对叶优里说些什么的时候，在看到她的眼睛之后总是说不出口。她的眼神让卫英崎觉得害怕，没有愤怒的指责，没有严厉的质问，甚至没有任何的情绪，她的目光犹如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有时候，卫英崎甚至期待她像上一次知道华叔的事情的时候一样，会发疯，会胡闹，这样，至少还能让人看出她在想什么。
　　可是，这一次，竟是什么都没有。
　　越是这样，卫英崎就越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
　　他希望叶优里发泄出来，哪怕是打他骂他，那样，至少自己的心里会好过一些。
　　田小葵说得对，那个被他冤枉的人，是段宇桥，他的兄弟，一心一意的帮他，才让他有了今天的段宇桥。他当时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怀疑，为什么会乱想，全天下的人都有可能会害他，害爸，可是段宇桥怎么可能会？

　　过了两天，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不得已的情况下，卫英崎报了警。
　　叶优里还是非常的平静，除了卫英崎告诉她，已经可以报人口失踪的时候，田小葵发现她的睫毛有轻微的颤动之外，她没有任何的情绪反应。
　　出动了警察之后，叶优里就很少出门了。她总是待在格斗学院里，段宇桥曾经住过的房间，在里面一坐就是一整天。从外面看进去，只看得到她抱着腿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生有一次发现，她的手中，一直是撰着一张照片的。
　　就是那张背后有字的照片。
　　我不恐惧爱情，我恐惧的是爱得太深，而带来了伤害。
　　……
　　“承诺对你来说，了不起只是辜负了一个人，可是对我来说，会是整个世界的崩盘。”
　　……
　　“这世上永远会有一些伤害你的人出现，可是不能因此对所有的人都失去信心。”
　　……
　　“因为你没有受过伤，如果你有的话，你就会了解，世上没有长长久久的爱情，只有永永远远的伤口！”
　　……
　　“已经发生过的事，我没办法改变，那些不快乐的记忆，我也没办法让它消失，但是我能肯定的告诉你，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会走开，也不会消失”
　　……
　　“虽然不是以你想要的方式喜欢你，并不代表不是全心全意的喜欢你。”
　　……
　　……
　　……
　　心中是前所未有过的黑暗，好像走入一片深海，看不到尽头，更看不到光明。
　　心中有个声音，细微却坚定，他，不会回来了。
　　眼睛干涩，流不出眼泪。
　　段宇桥，你曾经的承诺呢？

　　一天之后，警队带来消息，在码头，发现了有可能是段宇桥的腕表。
　　那是一款限量镶钻的银灰色雷达。
　　他们说即便把它封存在地下，几百年后挖出来，只要有人转动发条，它将依旧精准如昔。他曾说过，喜欢它的坚持。
　　曾经因为叶优里送的腕表，这款昂贵的手表被放在柜子里很长时间，直到前阵子，段宇桥的生活节奏已经不允许他不带上一个可以看时间的东西，于是它终于重见天日。
　　表盘的背面，是刻上去的“Joe Duan”的字样。限量的手表，背面还刻上名字的，全世界也只有这一块。
　　卫英崎心中的恐惧被无限的放大。段宇桥的腕表怎么会在码头被发现，他人呢？
　　警官说，他们会在陆地范围内找人的同时，发动海上搜救队。
　　卫英崎恍惚的想，不过是两个人吵了一架，段宇桥离家出走而已，怎么就会变成生死攸关的事了？
　　全天下每天有多少人在争吵，在闹别扭，甚至在打架，怎么偏偏就在轮到他的时候，变得这么的严重？

　　叶优里拿到那款精致的表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是该觉得见到了希望？还是该觉得更加的绝望？
　　她已经无力去思考。
　　将表紧握在手中，放在胸前，希望可以感受他的温度。

　　手指无意中触及到表带，光滑的触感让叶优里皱了皱眉。
　　如果她没记错，在那次“私奔”的时候，有一次到了一个海边，她在岩石上不小心摔倒，段宇桥用手臂垫在她的头的下面的时候，这块手表的表带明明被坚硬的石头刮出了一道痕迹的。
　　可是，为什么手中的表带却是光滑如新，没有一丝的痕迹？

　　“这不是宇桥的。”
　　听到叶优里突然这么说的时候，所有人吓了一跳。
　　卫英崎看了一眼叶优里，“为什么？”
　　似乎是没有听到他的问话，叶优里专心的研究着手中的手表。
　　外形确实和原来的一模一样，可背面的刻字却明显粗糙了很多，后盖和表盘甚至没有完全咬合。
　　捏紧表盘，发现后盖里面好像放进了什么东西。
　　叶优里用指甲伸进缝隙，向来以做工和质量闻名的腕表居然就这样打开了。
　　她把打开之后的手表交给警官，警官看了一眼，然后抬头对卫英崎说，“这曾经被人打开之后又安上，后盖是换过的，要比原来的薄，里面，安装了微型的窃听器。”

　　事情渐渐变得奇怪，为什么段宇桥身上的东西会被装上窃听器？这与他这阵子的失常有关系吗？
　　窃听器可以把周围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播到一定的范围之内，同时也可以有录音的功能，经过警方的鉴识人员的调试，可以把存在里面的声音播放出来。
　　由于内存不够，只能留下最近录下的声音。可以播出来的，刚好是从那一天，段宇桥冲出家门之前开始的。

　　音质并不清楚，甚至只能分辨出模糊的两个人的声音。
　　——你怀疑我？——
　　叶优里听到这里，看了一眼卫英崎。田小葵只是更加握紧了卫英崎的手。
　　然后就只剩下街上的喧闹，和杂音的嘶啦。
　　不知道过了多久，段宇桥的声音响起。
　　——是你？——
　　出现了另一个无法辨认的声音，只能依稀听清楚是个男声。
　　——……段大少爷也有今天？——即使模糊，却依然听得出来语气里的挑衅，他是谁？田小葵和卫英崎对视一眼，然后两人一起摇头，没有人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不关你事……——段宇桥的声音毫无生气，叶优里听着有些心疼。
　　——……我说得对么？你最终，还不是落得一样的下场……——
　　——……滚开……——
　　——……怎么了？你的好兄弟呢？疼你的父亲呢？你一心一意维护的家呢……——声音里毫不掩饰的笑意，卫英崎的手紧紧的握成拳。
　　——…………——像是擦撞的声音，段宇桥毕竟是段宇桥，受了委屈，还是只会用拳脚来解决。永远学不会解释，学不会忍气吞声。
　　——……怎么？想打我？就凭你？……——杂音干扰越来越大，只能模糊的听到有挣扎的声音。
　　——……格斗天王？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有哪点还像是个格斗天王？……——
　　——…………——
　　——……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永远不败的吗？你高高在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也会有今天？……——
　　——…………——
　　——……你轻易的决定别人的命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自己的命运也会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
　　…………
　　…………

　　像是拳脚的声音，又像是没有声音，嘶啦的声音实在是太大，逐渐盖过了其他的声音。

　　再次可以听清楚声音的时候，听见的第一句话：
　　——……我说过，要是有一天你败了，一定是败得彻彻底底，永不翻身！……——
　　即使杂音很大，刻还是听得到清晰的骨骼碎裂的声音，以及接然而来的——
　　——啊！！——
　　……
　　……

　　叶优里恍然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脑一片空白，明明可以看到可以听到，却好像什么都看不懂，什么都听不明白。
　　她只是很用力很用力的在想，上一次段宇桥的手断掉的时候，有没有这么的撕心裂肺。

　　“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会有这声音？”卫英崎睁大了眼睛，抓着田小葵的肩膀，语无伦次的问。
　　“英崎哥……你不要这样啦，我们只是听到声音，还……不是很确定，说不定……”田小葵想要安慰，却不知该怎样安慰。
　　叶优里的声音还是一样的平静，却冰冷：“你小声一点。”她走到播放声音的仪器旁边，缓缓伸出手，调大了音量。

　　段宇桥的声音嘎然而止，一时间只剩下杂音还在嘶啦作响。
　　安静得可怕，无论是录音机里面，还是录音机外面。
　　叶优里的眼睛下意识的睁大，却还是有眼泪不自觉的流下，在脸上生生冲刷出两条小溪。
　　卫英崎的手完全的僵住，他脸上的表情是田小葵从没见过的害怕。
　　她就知道，若是段宇桥出事，卫英崎一定会这样。
　　可是，她想不到的是，段宇桥怎么就真的出事了。

　　嘶啦声中，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样就不行了？你也不过如此……——
　　卫英崎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痛。
　　——……最近的一班货轮什么时候出发?……——
　　货轮？
　　码头……
　　——…………——也许是由于距离远的关系，声音非常小，根本听不清楚。
　　——……装进货箱，轮船开到海中的时候给我把他丢下去……——
　　轮船开到海中的时候给我把他丢下去…………
　　海中……把他丢下去…………
　　把他丢下去…………
　　丢下去…………
　　…………
　　…………
　　…………

　　叶优里的耳边不停的回响着这句话，虽然，她已经搞不清楚这句话代表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田小葵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她想开口安慰，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喜欢卫英崎，所以她知道失去喜欢的人的感觉；她看着段宇桥和卫英崎一路走过来，看着两人一起磕磕绊绊的熬过来，她知道段宇桥对卫英崎的重要。
　　而她，也是现场唯一一个，可以立即意识到，这段录音代表了什么的人。
　　卫英崎瞪大眼睛发呆了好一会，眼眶一点一点的开始泛红，却没有眼泪。
　　他重重的坐到沙发上，依然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叶优里一直保持着半蹲在音响前面的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场的警官听到了录音，心下明白，段宇桥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不过，例行的公事还是要做。
　　“我会联络海上搜救队，在整个辖区的海下搜索，不过……你们最好还是做好心理准备。”
　　警官拿起桌上的报告，一边在上面写着什么，一边说。
　　“心理准备？要准备什么？他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的！”卫英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站起来大声的说。
　　警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几乎是扑过来的卫英崎打断。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是格斗天王，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的？
　　“你不是警察吗？警察的工作不就是保护我们的安全吗？你凭什么要我们做什么鬼心理准备？
　　“你——
　　“你闹够了没有？”
　　叶优里伸手拿过警官手里的报告，迅速在上面签字，然后递回去，“麻烦你。”
　　卫英崎不满，“我有说错吗？本来就是他们的责任！”
　　叶优里单手拉过卫英崎，顺手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英崎哥！”

　　叶优里慢慢的走到窗边，透过落地玻璃窗看着外面的天空。
　　“你凭什么发疯？”
　　“我——”

　　叶优里的声音缓慢，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你知不知道宇桥最在意什么？”
　　“你知不知道，从一开始，他帮你的代价是什么？”
　　“格斗天王，段氏少东，他把这些头衔全都给你的同时，他自己呢？”
　　“他把段家还给你，把格斗还给你，把段氏还给你，甚至把段伯伯还给你，你有没有想过，他自己留下过什么？”
　　“他不顾自己，只是为了帮你，你呢？”
　　“你有没有真心的，为他想过？”
　　“你有没有信任过他？”
　　“在你怀疑他的时候，你有没有犹豫过一下下，你有没有想过，这么直接的就把你的怀疑说出口，他会怎么想，他会怎么样？”
　　“你可以想象吗？他什么都没有了，他唯一剩下的，属于他的东西，只有你这个兄弟。”
　　“你呢？却没有给他哪怕一点点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