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斗天王同人）风中晨曦》七棱镜

11、风雨过后，是更大的风雨

　　似乎是个很长的梦境，又似乎只是一瞬间。
　　二十年来，所有曾经遇见过的人，所有曾经经历过的事，都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走了个过场。好像每个人、每件事都有印象，可仔细想想的时候，又什么都记不起来。
　　严格算起来，他也真的没经历过什么事。从小到大，一路都是很顺利的走过来，他有自己的梦想，可以自由自在的为梦想而努力，除了不久前才刚刚经历过的身世问题之外，他可以算是一个没有经历过风浪的人。卫冕格斗天王虽辛苦，可至少那些只算阻碍，算不得什么风浪。
　　可为什么，从小到大才经历这么一次的坎坷，就是过不去。
　　是不是他真的太过脆弱，才会让敌人有机可乘。
　　可是，他是段宇桥，是一群人中最冷静，最镇定的一个，他怎么可以脆弱？
　　“你是不是真的无坚不摧？是不是真的没有人能打败你？”
　　熟悉的声音划过脑海，在哪里听过，记不得了。
　　“若是有一天，你败了，就一定是像你今天的胜利一样，会败得彻彻底底，永不翻身！”
　　平静的语气，平静、却充满了恨意。像是个预言，又像是个诅咒。是谁？是谁在说他会败？格斗天王是永远不败的。
　　“格斗天王？别笑死人了，你知道格斗天王真正的含义吗？你从未体会过败的滋味，你怎么能理解格斗天王的意义？”
　　“也许在擂台上，真的没有人能打败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下了格斗擂台，你是不是还是一样会胜利？”
　　谁？到底是谁？
　　为什么可以这样对他说话？凭什么可以断定他下了擂台就赢不了？
　　他是格斗天王，是所有人心目中的格斗天王，是谁可以如此轻蔑，又如此不屑的对他说，他会败得彻底？

　　突然从睡梦中醒来，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段宇桥发现身上的衣服连带身下的被褥都已经被汗水湿透。
　　头很痛，他伸手按了按眼角，发现手背上还有点滴的针头。愣愣的看了好久，还是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看到拆下来的护手带放在枕头旁边，才突然想起来，似乎还是在和英崎在台上对打，然后呢？还是想不起来。

　　“你终于舍得醒了？”
　　听到声音，抬头看去，卫英崎手中拿着一杯水，靠在门框上。
　　走廊里明亮的灯光透进来，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发生什么事了？”段宇桥接过卫英崎递过来的水，发现嗓子里干得难受。
　　“你记不起来了？”
　　“我们不是在格斗学院？”
　　“吼，你倒真是轻松。”卫英崎的语气很无奈。
　　走廊上响起脚步声，卫英崎回头，段宇桥笑了笑，然后两人一起开口：
　　“爸。”
　　“爸。”

　　段元博看到坐在床上和英崎说话的段宇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孩子，从小就喜欢报喜不报忧，让人看不到的时候，就会很担心。
　　“醒了？”段元博走进房间，卫英崎让出地方让他走到床边。
　　“没事。”段宇桥往里面挪了挪，扶段元博坐下。
　　“你最近怎么了？”段元博没有心情说别的，最近一段时间的段宇桥真的很让他担心。
　　“可能……是状态不太好吧，上次跑出去，段氏积了不少东西。”段宇桥笑了笑，垂下眼睑。
　　卫英崎微微皱眉，他昨天还听到员工私下讨论，段宇桥那种不要命的加班方式效率奇高，段氏现在的运转要比从前快上好多。他们上次偷跑出去，都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怎么可能拖到现在？
　　“段氏忙得你连吃东西的功夫都没有？”段元博的语气虽然不是很好，可还算是温和。
　　董事长从来都不对少爷发脾气，整个段氏的人都知道。是疼爱，亦是习惯。
　　或者，也是因为段宇桥再胡闹，也绝对不会做什么超过底线的事情。
　　与其说是段元博溺爱得紧，不如说是段宇桥的程度掌握得好，他知道什么事情可以任性，什么事情不能乱来。
　　可是，这一次真的太胡闹了。
　　在格斗台上，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比如，当年的卫清一。

　　“爸，”段宇桥无奈，“放心啦，我心里有底，不会出事啦。”
　　段元博挑起眉角：“那今天怎么回事？”
　　段宇桥想开口解释什么，却又发现无话可说。
　　他不能说他在格斗的擂台上突然想到自己的生父；他也不能说在那一刻，他甚至觉得是天注定的要让他败在英崎的手上；他不敢说他一直以来，都觉得欠了英崎的；他更不敢说，从他站上擂台的那一刻，他就再也没了从前，那股必胜的勇气和信念。
　　怎么会这样，他不知道，也不想深究。
　　段元博看着发愣的段宇桥，叹气：“你知不知道像今天这样是很危险的，如果当时英崎的反应慢了一点，结果会怎么样？”
　　“没事的。”段宇桥的刘海垂下，遮住了眼睛。
　　“不要什么都不当回事，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万一你出什么事，你要让你周围的这么多人怎么办？”段元博知道，段宇桥可以不在意自己的事情，可他在乎英崎。
　　这种事情骗得了别人可却骗不过段元博，他从很早之前就知道，段宇桥对卫英崎，从来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负罪感。
　　也许不是莫名其妙，原因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提及，不愿面对。无论是不是他的错，可卫清一总是死在他的拳下。
　　“没关系的。”段宇桥笑得茫然。
　　“什么没关系，你觉得如果你出了什么事的话，英崎会好过吗？”段宇桥的表情让段元博觉得可怕。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段宇桥，这么的没有存在感，这么的虚幻，看起来就像马上就要消失一样。
　　“就像当年一样吧，没有了卫清一，不是也没有什么改变么。”段宇桥的目光模糊，看不到焦点，“无非是在很多年之后，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多几分歉疚，又能怎么样呢。”
　　卫英崎的心提到了喉咙的里面，这是他第一次听说有关“卫清一”的事情，他的妈妈从来也不跟他说这个，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从那张揭开秘密的光盘中的只言片语中听说的。这个他一直认作父亲的人，他却是知道关于他的事情最少的一个人。
　　段元博没有出声，直到段宇桥回过神来，才发现他气到发抖。
　　猛然醒悟，这是一个不能触碰的线，段宇桥被自己说出的话吓了一跳。
　　“你一直都认为，是我害死的你亲生父亲的是不是？”段元博的声音冷硬如铁，段宇桥的记忆中，他从来没有这样对自己说过话。
　　起身就走，甚至没有多回头看一眼。
　　“爸，对不起，不是这样的。”段宇桥焦急的想解释，下意识的伸出手想拉住他，手上的点滴倒流，最后针头在外力的拉扯下挣脱出来，带出了一串血珠。
　　“爸！”起身想追，刚刚站起身就是一阵晕眩，眼前发黑就向旁边倒去。
　　事情发生的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卫英崎慌忙接住段宇桥站立不稳的身体，然后把他安顿到床上。
　　从段宇桥手上的针孔流出来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被子。
　　段宇桥挣扎着要起身，被卫英崎拦住：“你干什么，好好回去躺着。”
　　段宇桥慌了心神：“不要…爸在生气…我要去道歉…他从不生我气的……”
　　他做错了，真的错了。
　　他从来都没有觉得过卫清一的死是段元博的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或许，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姜旭不停的告诉他，是段家害死的他的父母，听得多了，才会在晃神的时候不小心说出来。
　　爸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是他的错，为什么他会不经大脑的，就随口说出这样伤人的话呢？
　　卫英崎按住段宇桥还在流血的手，对他说：“你老实回去躺着，爸那边我来。”
　　似乎是卫英崎镇定的声音让段宇桥暂时的平静了下来，曾几何时，变成要卫英崎来让他冷静一点了？
　　无奈的躺回床上，段宇桥不得不承认，以他现在的体力，确实做不到走出这间屋子。
　　“对不起。”卫英崎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段宇桥低声的说。
　　他突然想起了，段宇桥即使在最落魄的时候，都会对他说，那三个字，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说过，对不起，他真的不会。明明不是很久远的事，可想起来却觉得那个时候的段宇桥，似乎好久都没有看到过。
　　恍若隔世。
　　卫英崎笑：“傻瓜，和我说什么对不起。”
　　段宇桥抬头看着他：“真的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卫英崎叹气，他还是这样，把什么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无论如何，事情一路走到现在，能说是谁的错呢？
　　“别多想了，好好休息。”投去一个让人安心的微笑，卫英崎走到外面，轻轻的带上了门。
　　卫英崎的脸伴随着最后一丝光线一同消失在门的外面，黑暗再次降临，段宇桥眼中最后的光线亦一屡一屡的消失。
　　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爸从小都那么疼他，他怎么会……
　　头又开始剧烈的疼了起来，他双手抱头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