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暗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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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做官，光风霁月亲朋来贺，林七和师兄也是官，却是见不得人的那种官。
暗司是望朝明面上公正开化背后的黑暗一角，历届暗司选拔都是从上万人中挑两个最出色的，一个正司负责行动部署，一个副司配合行动。暗司的二位主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前可无诏斩百官，后可插手边关军务朝堂大事。
只一点，这些事都在暗地里做，手段也都是些肮脏不入流的。甚至除了两位主事彼此，世间只有皇帝知晓他们的存在。
她和师兄都是孤儿，不知来处，从小被捡去训练，最初学些简单的杀人下毒逼供，吃住皆在山中暗道，年纪小也想不清其中的弯弯绕绕，只知道学会了才能填饱肚子，受些伤死点同伴都是寻常。
后来师兄被选做正司，得皇上赐名：林昇，有机会学暗司的独门武功。而她只是副司，名字极随便，是按年龄排来的，她常和师兄说，幸好自己不排老二。
正司学尽天下武功，副司习遍世间阴毒。
林七下毒一绝，做副司后她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暗司地牢，陪一些嘴硬的玩玩游戏，她常盼着新玩具被送来，又恨铁不成钢这些人最难缠的也坚持不过一日，不够尽兴。
这次皇上召见，她和师兄接的是不同的任务，师兄要出城去擒几个人。而她，要混到上京赶考的学子里替皇上摸摸新一代文人的脉。
望京擢选，天下文人的大事。
暗司办差，皇帝一向事事允诺，她的新身份和即将发生的故事安排来的极快：林琪，边关不知名某城的富家小姐，自幼期盼能如男子一般建功立业，苦做学问，最后女扮男装混入学子院，临开考被发现收押入狱。
林七执行过许多任务，从未见过背后筹谋安排的人，只是欷歔，这人每回编的故事都像极了街边几文钱的话本子。之所以安排女子身份，也是因为此次毕竟是在学子院与其他学子同吃同住，虽各有小院，也难免出纰漏，以防万一是万全之策。
林七摸了摸送来的学子服，不如副司的官服穿着便利，舒适度却是好上太多。其他都好说，女扮男装她再适应不过，可热爱读书的富家小姐与她，每个字都千差万别，不好演。
林七有正经的名牒，堂而皇之的搬进了学子院。师兄不放心她，再三嘱咐：“这回就是听些消息，不下毒，不杀人。”林七觉得林昇到了如今的年纪还没有一门亲事，主要是因为他啰嗦。
也或者，他们做的事，不配与人相爱，更不配有家。
林七实在做不到无实物表演对学问的渴望，只能走哪都带着本书佯装好学，吃饭时也不忘装模作样的翻上两页。如此几日下来，倒歪打正着，学子院人人都知道：林家公子，最是好学，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许多人到她的小院高谈阔论，倒是正好探探底，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无论这些人再说什么，林七只管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来应付。
一时之间，学子们更加推崇这位林公子，那可是一位与你聊天都让你听不懂的高深之人。
众学子中有一人倒是不爱凑热闹，是林七主动送上门去的，她学茶道，学如何布茶时不动声色的下毒，如今妥妥帖帖斟一杯茶却不能搞小动作，倒非常不习惯。
眼前人姓宋，家中世代文人，往前数几代曾出过太子座师，出过当世大儒。所谓腾达的门第和家族都是靠人撑起来的，宋家自然成为了望朝文人建树风骨的标志，这位宋家公子也是林七此行的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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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子们还在陆续入院备考，林七却不得不趁着夜色出城接人，师兄这趟的事不怎么顺利，好在也捆回来一个，这次时间紧，她得在天亮之前让人开口。
林七才用了五成手段那个人就把事吐了个干净，沐浴收拾后林七便要往学子院赶，离天色泛白还早，倒也不着急。
只是接近了学子院，才发现房上蹲了一伙人正伺机而动。林七知晓做任务的规矩，旁的事不沾染，她轻功好，正要潜入，却发现那伙人的目标似乎是宋家公子。
林七站在原地劝了自己好几回不要管别人的事，可宋家那些事总往脑袋里钻，有风骨且活得堂堂正正，说不羡慕是假的。
于是，提气回身，主动迎战。
她擅长的都是幕后事，如此以一敌十面对面打架确实难为她，身上让刀划了好几道这才把事了了。
真正的林琪是不会受伤的，她第二日还得是全须全尾的林公子。怕伤口渗血，她穿了黑衣，更让大家忍不住多看两眼。
好不容易结束一天的表演，林七伤口早就黏糊糊一片，她快步往小院赶。
宋家那位少爷却和她前后脚进了门，也没带小厮，开场白极明确：“你是女子。”
林七要分一部分精力在伤口钻心的疼上，看着眼前人也觉得不顺眼：“宋公子莫不是醉了酒，说的什么胡话。”
“你同我喝茶那日我便知道。”他望向她眼睛，不避不退。
“昨夜睡得不好，此时有些头疼，宋公子有事改日再说吧。”林七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得赶紧把人打发走。
“我没有恶意，是来谢你昨夜救我。我的人都已经准备好，倒不知道你先出手了。”
林七的强大意志力也实在撑不住自己，这几刀确实流的血有些多了，眼前人上下嘴唇开开合合说的什么话，她实在是听不清了。
醒来仍在自己院子，伤口被处理过，林七不在意男女大防，可身边这人眼神实在难忽略：
“多谢宋公子相救，我的事，昨夜的事，还请您就此忘了吧。”
从此学子院又多了奇事，林宋两位传奇公子开始同进同出了，要说谁更怪约莫是那位宋公子，不许旁的人接近林公子，当眼珠子一样护着。
事情进行的顺利，林琪女扮男装欺君之罪，下了大狱。
林七换回副司的衣服，秘密入宫向皇帝交了差。又一桩事了结，林七暂时不想过问外面的事，只和师兄传传书信，知晓他遇上了喜欢的姑娘，以后会带来给她这个妹妹看。师兄是她的亲哥哥，暗司的规矩，正副司不同缘，她们便瞒着。
没过多久，狱里传出林家小姐自尽的消息。
林七最近有些焦头烂额，哥哥生了脱离暗司的心，她想不通却也支持。皇帝对新科状元宋状元自带宋家威望的事不甚满意，希望暗司解决了他这件烦心事。
从前也有这样的暗示，跌进井里、失足落河、城墙跌落，所谓烦心事，解决的法子层出不穷。
林七不想做。
宋公子为林家小姐动心的事传遍了街头巷尾，那个勇敢无畏假扮男子进学子院的林姑娘死了，宋公子几乎也去了半条命，将两个人的心愿系于一身才得了新科状元。
暗司无法脱离，除非性命相抵，从前总是哥哥为她做的多，这次她也能保护哥哥了。
一场大火，正副司双双离世，正司烧的连面容都看不清，副司依旧眉眼清晰。
林姑娘，真的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暗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