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梦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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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娶妻降风雪，最是不详。
可若娶的是皇家公主，自然另当别论。
这一日明明是礼部测算的黄道吉日，却风雪大作，直刮的人眼都睁不开。平日有这样的热闹事，百姓们都要来门外沾沾喜气，少不了万人空巷的盛景。
可今日，喜轿也是将将抬来，门外无一人观礼。
厅内众人多是达官贵族，保全皇帝的面子自然风雪无阻。
众目睽睽之下，他得牵着她的手去拜堂，哪怕这是个不怎么得宠的公主，却也是皇帝的女儿。
那只小小的手被自己握在手心，公主殿下应当是有几分紧张，手心都冒了汗。他平白感受到几分温暖，可除了温暖，也再无其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看上的不是状元不是榜眼，而是他这个三甲边缘的探花郎。她的刁蛮，任性，固执，他再清楚不过，以皇权作逼迫，强迫他娶她。
龙凤喜烛燃了一夜，天亮时，她自己摘了盖头，天光烛光皆在，她脸上也熠熠生光。
她见他那日，就觉得缘分早为自己定好了这个人，既然想要，那便去得到。
本就是强求，此刻何必难过，不知足却偏要怀着什么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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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夫妻大约也不会像他们这样相处成刻板的君臣，但她有耐心，冷时亲自做外衣做鞋，夏日送冰饮送甜汤，无非是变着花样的关心他，守好他们的家。
她总想着，人又不是石头做的，哪怕他真是块石头，经年累月也能叫她捂热了。
直到一顶小轿从侧门抬了个女子回来。
他恳切相告，自己幼年时这姑娘曾救他性命，多年难忘，是他此生挚爱，如今见到信物，自然不能负她。
是啊，他从前未成婚时也说过，自己多方打听没找到这么个人，还以为是他搪塞拒绝的理由。
那时候是个豁的出去的，不要脸皮，只要嫁他。
那女子有疾，不会说话，可这两个人相处时似乎默契到只需要眼神。原本以为她中意的探花郎是个不懂情爱的，如今才见到他真心待一个人是什么模样。
两个人相爱的画面，如此美好。不然，那女子怎么笑得这样开心？
随嫁宫女给她出了许多磋磨那女子的主意，她听之一笑，却觉得没意思。她当初硬要这姻缘已经是不要脸皮，如今若再为这个男人连正常心肝都不要了，那才真真是悲剧到底。
见不到，大约便不会那么疼了。
她极少出门，不愿见人，自以为在小院里种些花草也能自在一生。可心控制不住，巨大悲伤淹没一个试图掩藏的人，也许只需要一根稻草。他给那个女子在府内办了场婚礼，正妻的礼节，娶一个哑巴。
她病了，越来越重，直到药石无用。
公主下葬那日，官场之上少有情绪的探花郎落了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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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少做梦，今日却觉得睡得极沉。
梦里有个漂亮小姑娘换了普通的衣裙，随她父亲到街上去玩，父亲带了她和另一个小姑娘，似乎更偏疼另一个，她也不恼，一直笑着。
父亲给两个女儿买街上的新鲜玩意儿，她只挑了一块廉价的玉佩，却看见街角有个小男孩快要饿死，她留了银锭子，还给她买了一个糖饼。他还很小，记不住她的样子，只能记住她腰间那块廉价的玉佩。
转过街角，有个哑巴女孩无声看着母亲落泪，约莫是受了什么委屈，小姑娘欢欢喜喜地跑过去，解下那块玉佩送给女孩，走时还回身摆了摆手，笑得灿烂。
整个梦一直寂寂无声，直到她走近自己父亲，甜甜地叫了一声：“父皇”。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梦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