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摊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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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催婚白子衿见怪不怪，二人没事就逼迫他去相亲，无非是希望他能早点定下心，也为白氏再拉个靠山。张晓慧能入得二老的眼，全靠身后那个有钱又有势的爹。
白子衿擦去嘴角的血痕：“太快了。”
“什么叫太快了？介绍你俩认识的目的不就是结婚嘛，既然你俩都有意，那就早点把事办了吧。”
白子衿甩开赵熙芳的手：“我俩的事，我俩自己说了算。”
赵熙芳跟着他坐在床边：“什么叫你俩的事？这可是两家子的事！我刚跟张总那边通过气，他跟我想的一样，也觉得这事得越早办越好。”
白子衿压紧眉头，正打算说什么，手机响了，他抄起一看是张晓慧打来的，不用想也知道她这个时候来电话要说什么。
他挂断电话，随手扔在床上，赵熙芳已经凑上前：“我托人找了大师算日子，这两天就能给信，我看啊你们俩先把拍婚纱照的事定下来，你张叔叔那……”
“妈，”白子衿单手揉着太阳穴，疲惫道，“咱们能明天白天再说这事么？我累了，现在没精力跟你说这个。”
佛像一般坐在门口的白炳炎闻言大掌一拍：“累个屁！往办公室一坐吹空调那叫累？知道你老子我年轻时都是怎么跑生意的么？！”
赵熙芳摆手：“你也歇会，跟子衿这说正事呢，别总扯些有的没的！”
白子衿被他俩闹得头疼：“妈，能让我自己待会么？我头疼。”
白炳炎还想发作，被赵熙芳拉扯着往门外推：“哎行行行，总之这事你尽快和晓慧通气啊，等大师那来了信……”
后半句话被挡在门外。
白子衿瘫倒在床上，将铃铃作响的手机扔到床头柜上，门缝飘来白炳炎的呵斥声，句句戳在白子衿的脊梁骨，他却充耳不闻地阖上眼，脑海中反复着一句话。
艹，真他妈累。
胡逸同意为王熙治疗，并提出要到医院探望患者时，张晓慧乃至徐教授都难以置信。当这位满嘴谎话的世界一流催眠师与助理在众人围观中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踏进住院部的门槛，他们才确信，他是真的答应接王熙这个患者。
学术界鼎鼎有名的人物空降住院部，这个消息迅速传遍医院，围观群众半数是想一睹难得一见的“医学界金手指”真容，半数则是过来凑热闹的。本就不宽敞的走廊被人堵得水泄不通，电梯间楼梯间到处都是人，患者纷纷转移到门口和过道，好奇地打听着是哪位明星要来。
张晓慧从没见过哪个医生受到过如此待遇，她用胳膊肘捅着林静：“哎，静静，他以前也这么受欢迎么？”
林静摇头，见徐教授偏头朝她们看来，压低声音说道：“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会来找他的女生挺多的。”
一声脆响，张晓慧掏出手机，屏幕亮的瞬间眉头皱起，林静问道：“怎么了？”
张晓慧啧了一声，将手机塞回口袋：“麻烦事，一会跟你说。”
议论声由远及近，拥挤的走廊从中腾开一人宽的通道，一群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簇拥着两个衣着光鲜的男人走过，打头的院长满面红光：“这么些年没见，学弟都成明星了！”
胡逸态度谦虚：“没有，是大家抬爱。”
“中午没安排事吧？老同学难得一见，一起吃个饭吧？”院长笑得嘴角快要提到鬓角去了。
身后的éos刚要说什么，被胡逸抬手打断，他微微一笑：“好啊。”
走廊里人声鼎沸，病房内却格外安静，方清和王熙正在说公司的事，木门一敞，院长领着胡逸等人浩浩荡荡地走进屋，将原本就不大的病房填得满满当当。
王熙知道今天胡逸会来看他，但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他和方清起身相迎：“还麻烦各位跑一趟，实在是不好意思。”
张晓慧刚要上前做介绍，被院长抢先一步：“学弟啊，这位就是王熙，他暂时还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病历和检查报告都在这，你先看看。”
秘书毕恭毕敬地递上一份病历，被院长转手递给胡逸。胡逸拿来后看都没看，往éos怀里一塞：“我想和患者还有家属单独聊聊，麻烦各位给我们留点空间好吗？”
张晓慧嘴刚张开就被徐教授拦了，院长双臂一抬：“哎，那我们先出去。各位，咱们给胡教授和患者腾地方诶！”
乌泱泱的人从病房退出，屋里只剩下王熙、方清、宁宸翰、胡逸和éos。胡逸微笑着朝方清招手：“又见面了，小可爱。”
方清先是一愣，之后像是想起什么般和他点头打招呼：“您好，胡医生。”
胡逸示意他们落座，自己却站在床边，接过éos手里的病历扬了扬：“你的情况我都听说了，也同意帮你治疗，但在此之前，我想先听听你自己的想法。”
“催眠术对记忆恢复效果还是很好的，但仅限于本人愿意的基础上。如果本人不不愿意，那我也是无能为力。”胡逸将病历打开展示给王熙看，“我的治疗费并不便宜，一个疗程要这个数，你确定要接受治疗吗？”
王熙在那串数字上看了一眼，笑着反问道：“胡医生，您认为我这种情况，催眠术能有帮助吗？”
胡逸合上病历，反手递给éos：“催眠术应用范围很广，对很多心理疾病治疗效果显著，对抑郁症治疗也很有帮助。”
“只是，”他用指节推了下眼镜，话锋一转，“我觉得你好像会更喜欢MECT呢。”
王熙脸上笑意收敛，垂眸道：“我只是不想这样下去了。”
二人对话听得方清和éos一头雾水，宁宸翰的视线从王熙脸上移至胡逸，胡逸斜眼一瞟，随即移开视线。他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你要是想聊天可以随时找我，除了催眠师外我还是拥有双学位的心理医生。”
“谢谢。”王熙接过名片微笑着和他点头，“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会去打扰的。”
木门刚开，院长热情洋溢的脸便出现在眼前：“学弟，聊得怎么样啊？”
胡逸从口袋里掏出眼镜布，边擦拭镜片边漫不经心地回了个嗯。
电梯间依旧人满为患，胡逸戴上眼镜，突然想起什么般啊了一声：“学长，抱歉，我突然想起一会还有个电话会议要开，中午不能陪你吃饭了。”
院长心有不满，但面上装出满不在意的样子：“哎没事没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先忙，回头咱们有空再约！”
电梯叮地一声大门敞开，院长迈出一步，却见胡逸退到人群外：“学长，张医生说有话要和我说，我们先失陪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从电梯间消失。
张晓慧满不情愿地被拉到楼梯间，甩开架着她的手：“有话赶紧说，我这忙着呢！”
胡逸看见éos和林静站在拉门外，嬉皮笑脸地说道：“师姐，别这么生分嘛。”
张晓慧双手抱胸，斜睨着他：“怎么着，见到人了，现在想反悔？”
胡逸竖起食指摇了摇：“不，正相反，我对他很感兴趣，但可惜他对我没兴趣。”
“师姐，病历上写着患者本人曾不配合治疗，你想过原因吗？”
张晓慧叹气：“他不愿意说，我想他是对现实过于绝望吧。”
“对现实绝望，”胡逸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如何从绝望中解脱？是‘寻死’，还是‘重生’？”
胡逸仰起头，竖起的食指和拇指轻捻：“有些人折磨自己，是希望通过□□摧残的方式暂时缓解精神摧残，这是一种解脱方式，但对于寻求生的希望的人来说，这显然不是个好办法。只有彻底解决精神摧残，□□摧残才会停止，他才会‘重生’。”
“想要解脱，‘死’是一种方式，‘生’也是一种方式，选择‘生’的人，必须摆脱精神摧残才能彻底‘重生’。而适当的遗忘，是他们选择保护自己最好的解决办法。”
“师姐，你们难道没看出，他想‘重生’么？”
张晓慧眉头紧锁地推开门，将病历咣当拍在办公桌上，堆在一角的文件山稀里哗啦地倒了一地：“一个个的，麻烦死了！”
林静随手带上门：“他说得没错，徐教授不也认可他的说法了么。”
张晓慧往椅子上一摊：“那现在怎么办？继续做MECT？还是让他出院，就这么着了？”
林静翻开病历：“稳妥起见，再观察两天吧。”
手机嗡嗡作响，连林静都听见了：“你电话响了。”
张晓慧看了眼屏幕，直接扣在桌上：“烦人！”
“是谁又惹你生气了？”林静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问道。
张晓慧撇嘴，手机从桌子正中一路震到桌沿，被她抄起放到耳边：“爸，别再给我打电话了，开会呢！”
她把手机拍到桌上，一脸不爽：“我爸催婚，白子衿居然不知道替我挡挡！这都快中午了，连个电话都不知道回！”
“也许忙着呢，你再等等。”林静弯腰拾起散落一地的病历，“看，这不是来电话了。”
张晓慧没好气地瞪了屏幕一眼，按下接听键：“再晚点我爸都要替咱俩领完证了！”
白子衿此刻正在等红灯，闻言皱眉撇开头：“别喊，我这也被堵了一早晨，正烦着呢。”
“你要是再不和家里说那我可说了！我可不想和你搞形式结婚！”
白子衿揉着太阳穴，他现在左边脸又肿又疼，右边太阳穴针扎着疼，再经张晓慧这么一喊，耳朵里嗡嗡作响。红灯转绿，前车晃悠悠地起步，他跟着拐至林荫大道，沉声道：“知道了，一会我去说。”
栅栏门顺滑轨左右分开，明黄色的跑车越过一片梧桐林，在湖边的一栋别墅边停下。白子衿闭眼做着深呼吸，直至头疼有所缓解才推门下车，朝别墅入口走去。
白炳炎戴着花镜，正低头看刚递来的策划案，秘书敲了敲门：“白董，白总来了。”
“进来吧。”白炳炎摘掉花镜，掀起杯盖抿了口茶，“有话早晨不说非得跑这说来，是闲得难受还是有什么事得避开你妈？”
白子衿将一个文件袋扔在桌上：“这是酒吧街那家店的情况，你看看吧。”
他说话时态度冷漠，一点没有恭敬的模样，白炳炎正要发火，白子衿已经把文件袋打开，将里面的资料摊放在桌上。
“卞承泽说酒吧街现在只有这一个位置，要想接就得担这个数。”他指着预算表末尾的数字，“你不愿意承担，他又不让步，已经在这个问题上卡好几个月了。”
白炳炎手指敲着预算表：“他这是狮子大张口！凭什么要咱们担他的烂账？”
“这不是他的烂账，是这家店的烂账。”白子衿耐着性子解释道，“就算不接这家，别家店也照样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人家已经很给面子的砍掉好些费用了。”
白炳炎冷笑一声：“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还不是你没本事，居然连这么点事都搞不定。”
“我看总经理你也别干了，天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脸都让你丢尽了！”
白子衿两手一推，答得干脆：“行，不干就不干。”
他说完扭头就走，白炳炎呵斥道：“站住！上哪去？！早晨话没说完你就跑了，跟人家晓慧商量得……”
白子衿猛地转身，从嘴里挤出俩字：“不结！”
白炳炎大掌一拍：“你个混蛋！成天总往人家姑娘家跑，现在跟我说你不跟她结……”
“你儿子我成天跑的不是姑娘家，是男人家。”白子衿纠正，“你要是不介意我娶个男人，明天我就领证去。”
他啊了一声：“对了，国内是不认可同性婚姻的，不过举行典礼应该没什么问……”
白炳炎一巴掌糊上去：“混账东西，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白子衿接住挥来的手：“我说我是同性恋，同！性！恋！”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摊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