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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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方卓文极不赞同让方清去别人家添麻烦，但在宋芸和林静三番五次的说服下，最终他还是点了头，勉强同意这个让方清“丢人现眼”的提议。三月的某个周末，方清在宋芸的嘱托和方卓文的嫌弃声中，拎起他为数不多的行李正式搬进宁宸翰的家，自此开始二人的“治疗”生活。
宁宸翰住在靠近快速路的一片建成不久的住宅区，这一带本是平房，前两年陆续拆迁盖成一大片欧式风格小洋楼。虽说不如市中心便捷，但仗着周边配套设施齐全，地铁公交又方便，加上小区环境优雅，很受年轻白领的喜爱，因此房价只涨不跌，一度造成一房难求的景象。
黑色C-HR停在地下车库，宁宸翰身上背着方清放电脑的双肩背，一手牵着方清进到电梯间。这里地下停车场到住户区需要在前台换乘电梯，他便走在前面带路，方清跟在后面，一路迎着保安和前台的“欢迎回来”和注目礼，走进里侧的住户电梯间。
这里监控多，门禁也多，进电梯后宁宸翰递给方清一套门禁卡和钥匙：“收好。”
小洋楼并不高，电梯转瞬便升至顶层，方清跟在宁宸翰身后，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见他按亮键盘。
“输错三次会启动报警系统，”宁宸翰指着走廊尽头的摄像头，又指着密码锁，“密码是六位。”
门随铃声打开，宁宸翰抬手按亮开关，一间简约风LOFT出现在二人面前。
这两年开发商打着买一层送一层的名号，将LOFT这种国外当仓库用的阁楼硬生生炒作成时尚青年必备款，一波接一波收割着囊中羞涩又想赶时髦的年轻人们。这种户型通常面积不大，见方的空间被一分为二，上半截弄成抬不起头的卧室和衣帽间，下半截弄成伸不直腿的厨房和客厅，所有边角全被打造成浴室厨房书房之类，尽可能地发挥着它寸土寸金的意义。
宁宸翰的房间布置得像是高定家具店的样板间，家具和摆设从颜色到样式一看就是成套的，鞋架上的拖鞋、灶台上的珐琅锅、茶几上的马克杯，每一样都彰显主人的品味，毫无生气地放在它们该在的地方。
方清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宁宸翰在他脚边放上一双拖鞋：“进来吧。”
他的行李被宁宸翰送进二楼的衣帽间，等人再回到一楼时，方清还呆愣在门口，脚下踩着地垫不安地在屋内打量。
“以后这也是你家了。”宁宸翰伸手拉了他一把，对他笑了笑。
陌生环境催生慌张感，方清局促地坐在沙发上，不敢碰放在他面前的马克杯。宁宸翰坐在他旁边，抬手握住方清攥紧的手：“不用紧张，慢慢就适应了。”
新住所确实会让人产生不安，但方清紧张的点并不在此。在搬来之前他曾找过吴蕊，询问情侣一起住都需要注意什么，吴蕊先是表示震惊，震惊之余提醒他些诸如不要逼问对方每天行程之类云云，闲七杂八说了一堆，最后重点提示他“进展不要太快”。
这个“进展”指什么方清还是心里有数的，毕竟有万能的度娘在，方不方便说的全能查出来。以目前他和宁宸翰的情况来看，“进展过快”完全是奢望，只要身体排斥反应还在一天，他们的关系就得原地踏步一天，连牵手拥抱这种方清都还适应不了，更何况是更进一步。
“卧室在这，那边是衣帽间和储物室，里面空出来的地方可以挂你的衣服，日用品我已经备好放在用的地方。”宁宸翰把他带到二楼，指着推拉门的方向说道。
方清看了眼立在墙边的小号双人床：“……还有多余的床么？”
宁宸翰摇头：“没地方放。”
“床可以睡开两个人。”
方清欲言又止，转头看向楼下正中位置的沙发，宁宸翰读懂他的表情：“介意一起睡？”
方清含蓄地点点头，被碎发挡住的耳朵隐约露出些羞赧的颜色。
宁宸翰在他眼角亲了一下：“我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
方清突然将下巴藏进衣领里，塞不进去的脸颊和耳朵皆泛着红晕。宁宸翰将人环在怀里，轻轻地拍了拍方清因紧张而蹦起的后背。
二人最终还是分睡两层，宁宸翰睡在一楼沙发，方清睡在二楼床上，一上一下的距离仍没能让他睡个好觉。寝具上全是宁宸翰身上的味道，仰头翻身之际，冰冷醉人的气息会悄无声息攀爬至他的全身，灌满他的鼻腔，激得他睡意全无，浑身都是紧绷绷的。他还要小心翻身时动作不能太大，以免让沉睡在寝具上的气息再度苏醒，野兽般地扑向他，让他更加难受。
当天泛鱼肚白时睡神才来袭，意识掉进一片混沌，不久后随食物的香气再度寻回体内。方清艰难地动了下头，垂在额头的碎发被什么东西扬起，一个轻柔的吻留在额间，耳边响起宁宸翰低沉的声音：“起床了。”
手机恰在此时发出声响，方清缓缓睁开眼，宁宸翰又在他唇角亲了一下：“下来洗漱吃早饭。”
方清揉着眼下楼梯，一抬头便看见在灶台边忙碌的宁宸翰。他在白衬衣和西裤外罩了条雾霾蓝色围裙，身前是冒热气的珐琅锅和平底锅，捏着锅柄的手轻轻一抖，煎蛋在半空中翻了个个后完整地回到锅里，两面都沾染金黄才抖着油落入碟中。
宁宸翰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头微微一偏：“马上就好。”
卫生间在厨房斜对面，洗手池上按使用频次码放着漱口杯、牙膏、洗面奶、须后水等。方清看着挤好牙膏的牙刷若有所思，宁宸翰的出现打断他的臆想。
“蓝色这套是你的，”他指着其中一个漱口杯，“杯子牙刷毛巾都是。”
方清默默拿起牙刷，在宁宸翰的注视下塞进嘴里。
白色小圆桌上摆着两份荤素搭配的早餐，中西各一份，方清对着它们相了会面，最终坐在了摆有白粥包子和煎蛋的中式那一份早餐前。
宁宸翰端来牛奶和咖啡：“喝哪个？”
方清指着牛奶瓶，宁宸翰拿过他手边的玻璃杯，往里面倒了多半杯。
包子是他喜欢的猪肉白菜馅，他咬了两口，在熟悉的味道中恍然觉得自己是在家里，身边坐着的是正看他吃饭的宋芸。
“今天课上到几点？”宁宸翰给自己倒上一杯咖啡，问道。
方清回神掏出手机，点开淡蓝色的小方框，“我确认下。早上好，小白。”
一个清脆的少年回应他：“早上好，方清。现在确认今日行程吗？”
“确认。”
小白开始报方清今天的安排：“现在是2017年3月13日早晨7点05分，晴，最高气温10度，最低气温3度。今日已预定的行程有：9点整开始，在3C教室修必修课程计算机网络原理，讲师为王建明教授。10点30分开始，在2A教室修选修课程嵌入式程序设计，讲师为罗文杰教授。14点整开始，在公共教室A修……”
马上要到白色情人节，卡萨布兰卡有一堆事需要他做，下课后他得马上过去。
“课四点多就结束了，之后得去店里。”方清收起手机。
“这是什么？帮你治疗的软件？”宁宸翰问道。
方清再度拿起手机，向宁宸翰展示小白的操作界面：“可以这么说，小白有存储和识别功能，可以帮我‘认出’别人来。”
“‘认出’别人？”
“突然被人搭话，我得正确说出对方的名字，不能装不认识。”方清笑了笑，“化解尴尬还是很有用的。”
宁宸翰点点头：“确实。”
两人没聊几句就到了出门时间，尽管从宁宸翰家出发去学校要比从家走近一些，但津城的早高峰不是闹着玩的，早到总比迟到要好得多。
电台里正在播报实时路况信息，主播慷慨激昂地提醒听众，某某道和某某路交口发生事故缓行，某某立交桥堵塞严重建议绕行，在他的解说下全城像是没一处畅通，每个开车上路的司机都处在路怒症爆发的边缘。
方清在此起彼伏的鸣笛声中点着手机，在购物app中寻找一款和宁宸翰家风格相近价格不贵且今天可以送到的单人床。昨晚他没睡着，睡沙发的宁宸翰肯定也没睡好，改变这种状况的最佳办法就是买张床，今晚各睡各的。
买东西是件劳神伤财的事，方清翻了好几页，也没挑到能和那屋里家具配套的床，他退而求其次，以百搭为主题又搜了搜，最后选了一张需要自行组装但可以今天送货的白色欧式单人床。
床选完了，接下来是买配套的床上用品。方清逐一添加进购物车，在选地址时犹豫片刻，问宁宸翰：“咱们住的小区名叫什么？”
“御景园。”宁宸翰看了他一眼，“买东西？”
“嗯。”方清又往购物车里加了个靠枕。
恰逢红灯，宁宸翰停稳车后，靠过去看方清手机，方清正在回忆楼牌号，见他靠过来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买的什么？”宁宸翰问道。
方清想了想：“……床。”
宁宸翰摇头：“不需要。”
“……不能老是让你睡沙发。”
“那就一起睡。”宁宸翰说得理直气壮。
方清整张脸都红了：“……我……”
“如果介意我就继续睡沙发，”宁宸翰抢过方清的手机，删掉购物车里的一堆东西，“不介意就一起睡，不要买床。”
他握住方清的手：“听话。”
红灯转绿，车流缓缓动起来，宁宸翰单手打轮左转，车往前驶了一会便看见理工大校门。
车停在离校门不远处的便道边，宁宸翰转过身：“还在怕我？”
方清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垂头被宁宸翰看了一会。宁宸翰偏头笑了一下，抬手掀起方清挡眼的刘海：“不要怕，我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
理工大正门斜对面，李晓颖拎着她的新战利品，从一辆黑色奔驰SUV的副驾驶席上扭下来，她撅着屁股和驾驶席上的男人腻乎了好一阵，才恋恋不舍地把门关上，飞吻着送SUV离开。
这人是她新交的“男朋友”，舍得花钱事儿还少，除了中年发福之外基本没什么毛病。她摸了摸刚到手的小羊皮链条包，满心愉悦地朝校门方向走去。
一辆外形低调的黑色轿车亮着尾灯停在路边，李晓颖不经意的一瞥，发现站在路边和车上人说话的方清。他今天穿了件连帽卫衣，还背着他那个万年不换的双肩背，缩着脖子往那一站，要多寒酸有多寒酸。
李晓颖鼻子哼出一声轻蔑的笑，这人也就在学生堆里出挑点，出校门了也就那么回事，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哪根筋不对看上他……
看上他身边的男人！
驾驶席推门下来一个梳油头的男人，剪裁得体的西装外加轮廓鲜明的脸顿时吸引李晓颖的目光，她看着男人朝方清走去，伸手将他背上的包摘下来，调了调背带长短，再帮他双肩背上。
“单肩背对脊柱不好，”宁宸翰站到方清正对面，继续帮他调背带，“好了。”
方清实在不习惯众目睽睽的感觉，他避开宁宸翰的手，闷头点了下头，转身小跑着冲向校门。
宁宸翰站在路边没动，直到看不见方清背影才转过身，和凑上来的李晓颖对上视线。
“你好~”李晓颖打量着男人的装扮，他的发型、衣着、香水，无处不不体现着阔绰和品味。
宁宸翰在她献媚的脸上停留不到一秒便决定转身离开，李晓颖跟在他屁股后面问道：“你是方清朋友吗？我是他同学？”
她说话声又嗲又柔，是直男最喜欢的那一票，宁宸翰关上车门，只在车窗上留出一指缝隙：“有事？”
对方有了回应，李晓颖颇为得意，挑眉扒上车窗：“帅哥，交个朋友呗？”
宁宸翰看了她……不窗户缝一眼，不顾她还扒在车窗上，一脚油门开走了。
“啧，什么素质啊！”李晓颖剁了几下脚，高跟鞋在地砖上发出叮叮咣咣的声响，引来藏在她身后一直偷看的人。
“你好，请问你认识方清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同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