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疑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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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王玉凤也没法再问。侄子都有喜欢的人了，她还跟着瞎掺乎什么？
她彻底没了脾气，好言好语：“行吧，三姑知道了，这事你以后早跟我说。你爸妈见过人了吗？”
“见过了。”
看来这事应该就订下了，王玉凤想起那天介绍时李云舒就在他俩旁边，介绍对象的事她应该是听到却没阻拦，不由得疑心：“家里是不是不同意？”
听筒里一阵沉默，王玉凤哎呀一声：“你们家的事，我这个当姑的瞎操什么心呢！”
“你心有所属，三姑就放心啦。行啦，哪天回头把人带来我见见，兴许还能给你们助力一把。”
两人又闲聊几句电话才挂断，张茜那张花了妆的脸怂到她面前，她见对方脸色不对连忙赔不是：“茜茜啊，对不住，要不这次就算了吧。”
“哎我是真不知道他有喜欢的人。”
张茜裹着浴巾，一脸怒向，头发冲向天花板，活像个追债的夜叉：“有对象还给静静介绍，哼！”
她反应如此之大，王玉凤知道她是对王熙上了心，安抚道：“虽然小熙不行，可我这还有一大批三好青年呢，回头都先给你过目，你挑完了我再给别人介绍。”
她眼前一亮：“林业局张局你知道吧？他儿子也是海归，现在在外企当高管呢。185大高个，长得特别帅，前两天一块吃饭时张局还说让我给张罗个对象呢！”
“以静静的条件，怕不是得把那男孩看呆了？”她把人按回床上，哄着她躺下，“咱先把SPA做完，一会我请你吃大餐行不？”
张茜被王玉凤哄得气顺，林静却被老妈晾在一旁，一个人坐在酒店大堂不知该去哪。
她算了算日子，今天应该是张晓慧倒休，便给闺蜜打去电话，约她一会看电影。
“行啊！”张晓慧从床上坐起，“正好XX新上了个片，我还没去捧场呢！”
二人一拍即合，相约在购物中心的影城集合。
林静咬着吸管，拇指滑动屏幕，在看网上关于这部电影的影评。粉丝吹得天花乱坠，影评人踩得一塌糊涂，两极分化明显，打得不可开交。
高跟鞋敲击地砖的声响越来越近，林静抬头，看到朝自己小跑过来的闺蜜。她招呼人坐下，递上冰可乐：“怎么来得这么晚？”
张晓慧喘着粗气，刘海粘在脑门上，她嘴一撅吸了一大口可乐：“啊！外面太特么堵了！”
“先歇会，”林静递给她纸巾，“还有5分钟，不着急。”
贺岁档多是欢乐喜剧片，今年加进一部由当红流量明星主演的玄幻片。排队检票期间林静见到不少穿统一应援服的女生，她看了眼张晓慧藏在外套里的卫衣，没说话。
电影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讲述了一介凡人如何修仙得道，同时抱得美人归的故事。剧情老套，但仗在演员养眼，特效做得好，林静也是看进去了，只是没有旁边的张晓慧喜怒哀乐明显。
结局不算好，男二为了救女主被乱箭射死，给续集留尾巴。男二死时影院里哭成一片，林静左右看了圈，基本都是穿白色卫衣的姑娘，身旁的张晓慧也拽着纸巾蹭眼角，嘴里骂着女主的负心。
大屏幕滚动放着黑底白字，屋内灯逐渐点亮，出口往外吐着意犹未尽的观众。张晓慧伸着懒腰一脸满足：“XX真是太适合古装造型了，你看他那身白衣，真是仙啊~”
林静笑而不语，伸手指着旁边的咖啡馆：“坐会聊聊？”
咖啡馆里人头攒动，点餐那里排着大队。二人找了个空着的位置先坐下，张晓慧拿出手机，随口问道：“你今儿不是相亲么，怎么约我看电影？”
林静还在看队列移动速度，头也没回：“相完了。”
敲键盘的手一顿，张晓慧抬眼：“这么快？又谈吹了吧？”
“什么叫又？”林静也不生气，见排队的人少了站起身，“我去买喝的，一会说。”
趁她离开的功夫，张晓慧点进二人聊天对话框，翻出之前看到的照片：“这人看着挺不错的啊……”
堆积的订单处理完，林静端饮料回去时已是二十分钟后的事。张晓慧慵懒地窝在沙发上，手机举得快要贴上脸，挡住她小巧精致的五官。
“你的卡布，”林静端给她一个马克杯。
张晓慧拿起抿了一口，奶泡粘附在上唇，衬得她皮肤粉嫩。
“我刚又看了半天，觉得这人应该是你的菜，怎么能谈吹了？”她晃着手机，“你要是不喜欢，给我介绍介绍呗！”
“他有喜欢的人。”林静靠在沙发里，“看样子喜欢人家时间不短，你没机会了。”
“切！那算了。”张晓慧翻个白眼。
“换个话题，”林静放下马克杯，“你认为导致PTSD的原因有哪些？”
“很多吧，”张晓慧歪着脑袋，“车祸、战争、自然灾害之类的比较多，还有些家暴、伤害事件也会造成短期的PTSD。”
“确实。你认为在酒吧工作过的人会有PTSD症状吗？”
“这就说不好了，酒吧那地方什么人都有，打架斗殴的一点都不少，还有的做些非法生意，保不齐会遇上点什么。”
“也是，”林静点头，“女生在那边工作，确实挺不容易的。”
张晓慧探来上身：“他喜欢那人在酒吧工作？有PTSD？”
“我猜的。”想起王熙刚才的模样，林静喃喃道，“也够痴情的……”
张晓慧再次点开手机上的照片，把脸的位置放到最大：“我看他长得挺正经，不像是会混酒吧的啊？”
“这里边有故事，”她点着照片，“你没再问问？”
林静苦笑不得：“祖宗，我俩今天第一天见，你就打算让我问人家隐私啊？”
“他都跟你咨询了，你有什么不能问的。”高跟鞋踩着晃动的桌角，张晓慧撇嘴，“算了，反正也没机会问了。”
林静想起王熙临走时说的那番话，没再接话。
“阿嚏”齐爽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用手揉着鼻子，骂道：“艹，有人骂我。”
两根手指捏着一张纸巾递到他面前：“谁敢骂你？”
他接过纸巾擦拭鼻子，哼笑一声：“骂我的人多了。”
“那就弄死他们。”手指推来一盒餐巾纸，腕上的袖扣闪着寒光。
齐爽扑哧一声笑出来，把酒瓶往旁边一推，拉过来纸盒：“不劳烦卞大少动手。”
震耳音乐顺着门缝飘进来，经理献媚地笑着：“二位，酒都上齐了，外面还有不少客人等着呢，要不您看就让他们……”
经理话还没说完，齐爽伸腿一踹，桌上一众酒瓶叽里咕噜倒向四方，贴着外文标签的洋酒如同不值钱的保龄球般散落一地，以搏得打球者欢心。
一群黑衣大汉见状上前半步，跪地抱头的服务员皆如筛子般抖起来，连带着经理头顶直冒冷汗，伸手扶墙撑住自己肥硕的身躯。
“你不是说，谁花钱谁是大爷，只要肯花钱让你跪下舔鞋都行么？”两条长腿搭在桌上，齐爽伸展胳膊，稚嫩脸庞上五官扭曲，“我他妈今儿就是你们大爷，跪过来舔鞋！”
跪着的几人谁都不敢动，臂弯之下交流着眼神。叽里呱啦的怪声盖过溢进来的迪曲，齐爽翻过手机一看，啧了一声。
发梢挠在齐爽脸上，他偏头躲开。蓄着长发，打扮斯文的男人把下巴垫在他肩上：“又是他啊。”
他两指捏着手机，从齐爽手里拎到自己眼前，看他一眼：“要不我替你接？”
“不用。”齐爽夺回手机，低头朝偷瞄的服务员吼道，“都他妈别说话！谁敢说话就躺着出去！”
铃声肆无忌惮地响着，他手指轻划，将手机举到耳边。
“小齐，是我，这两天你有空吗？我有话想说。”
“没空，不约。”齐爽冷冷答道，语气却比刚才柔和许多。
“过去是我不对，我发誓以后不会再关……”
“王熙，”齐爽打断他，“现在说这些还有用么？”
“把我关起来，你觉得就能解决问题了？”
“我只是……”
“你只是怕我把事惹大，丢你的面子吧？”齐爽手撑着额头，挡住眼尾的失落。
“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他冷言道，“也不许跑来找我。”
“再让我看见你，你就别想走着回去了！”
手机被扔到沙发角落，齐爽闭上眼，将悲伤藏于眼底。身旁男人玩味一笑，语气轻佻：“聊完了？”
“啊，聊完了。”齐爽缓缓睁眼。
“这几个怎么办？”男人翘起右腿，看都没看跪成一排的人，“舔鞋？打折腿？还是怎么着？”
他的话让好不容易松口气的众人再度紧张起来，经理扶墙往里迈了一步：“卞，卞总……”
“让他们先跪着吧，”齐爽勾唇一笑，头倚在男人肩上，“我还没想好。”
年味随着时间消失殆尽，可过年对多数人来说却意义非凡。老一辈盼来久未相见的儿女子孙，往他们手中塞的不仅仅是鼓囊囊的红包，还有攒了一年的思念。中流砥柱们借着过年短暂卸下扛了一年的重担，与家人吃几顿团圆饭，再卯足劲去为新一年挣取开销。而小一辈则在过年这个长假中收获自由与金钱，没了课业的束缚，和同学朋友们撒欢享受着假期欢愉。
年初六，卡萨布兰卡复工，李辉在门口码了几挂鞭炮，捏着根细香点燃引线，躲闪中开始新一年的工作。鞭炮外圈围了不少人，除了看热闹的还有不少是等着进去吃饭的，三两一堆互相挨挤，全都统一塞着耳朵，目不转睛盯着噼啪作响的爆竹。
屋里，李辉看着站得整齐的青年人，满意地点头，用盖过鞭炮声的大嗓门说道：“精神头都不错嘛，看来这个年都养得挺好。”
“报告辉哥，过得没你好！”周浩右手高举，声音洪亮，如同报道新兵一般。
“因为没对象！”
“咦……”其他人齐刷刷起哄。
“就你厉害！”李辉瞪了他一眼，抬手将身边人护在身后。
店里另外几个男生也跟着瞎起哄：“辉哥，人都来了，还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是啊是啊！”
“喊嫂子给红包嘛？”
“给个屁！”李辉扯着嗓子，黝黑的脸羞成黑红色，“你们抢得还少啊！还要红包！”
身后女生羞涩地低下头，刘海和长发挡住她的上半张脸，而下半张脸则被李辉厚实的肩膀挡住。
有好事的吹了声口哨，起哄的几人鼓起掌来：“嫂子发红包！嫂子发红包……”
李辉脸皮再厚也经不起他们这般闹腾，他挥手打散他们，黑红色憋成了紫红色：“先喊嫂子！喊了才有红包！”
屋里热闹，屋外等进来的客人也热闹。每年卡萨布兰卡都连市，可今年李辉回老家，方清被要求“强制”休息，店里没了主心骨，谁也不敢说能把店撑起来。王熙干脆关店，给众人放了假，这个消息让店员们欢呼雀跃，却让过年出来玩的客人们失落半天。
因此，门刚一打开，乌泱泱涌进来大批客人，店内迅速坐满，负责大厅的几人手脚共用，一大批订单传到方清那，厨房吧台开始忙碌。
方清行云流水，各项工作无缝连接，可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那天他推脱说需要时间思考，可转眼就到约好的初六，他还没想好要如何回绝。
走神就意味着疏漏，倒牛奶的手迟迟没有收回，奶泡沿着杯壁溢出，在不锈钢台面上积出一朵纯白的云。
吴蕊站起身，就看见端杯的方清在走神，积云没有形成漂亮的一朵反而越扩范围越大，倾倒的白色液体也偏离目标，和积云一起铺在银色台面上。
她啊了一声，抄起旁边的抹布止住液体走向。方清回神，见咖啡色的围裙上溅满奶渍，奶泡四散，一如他游离的状态。
两人四手收拾着台面，方清重新打了杯咖啡。吴蕊将浸湿的抹布扔进洗手台：“想什么呢？”
吴蕊是方清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有什么事都瞒不住她。方清盯着缓缓流出的咖啡：“……想怎么回绝他。”
吴蕊恍然大悟：“今天初六了。”
“嗯。”方清拧干抹布，继续擦着台面。
“说真的，你真想拒绝他？”吴蕊从台面下拿来几个托盘，“我看他是真的挺喜欢你的。”
对方是否真心方清看不出来，他也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去接纳一个人。喜欢二字离他很远，他甚至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吴蕊见他不说话也没再接话，手脚麻利地将堆积在出餐口的餐盘逐个摆放在托盘上。咖啡机滴滴响着，方清回过神，倒了半杯牛奶开始打奶泡。
乳白色的液体随着打泡口泛出细腻的气泡，杯壁热了起来，奶泡也逐渐溢出，一如他胸口中不知该放哪里的情感。
“你要是不知道怎么答，就跟他实话实说。”她往外推着餐盘，朝周浩点头，“交往一段时间，也许就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了。”
周浩耳朵尖一动，端着餐盘走了。
“我对象跟我表白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答他，就说俩人先这么着走着看，毕竟和之前也没什么太大变化。可走着走着，我就上心了，之前那些细枝末节全都透着他对我的好，我就觉得，我是喜欢上这个人了。”
“你要是不排斥他，可以再和他接触接触。那人平时看着挺冷淡，却只对你温柔，这点我是看出来了。”
吴蕊说得对，方清能察觉那人对自己和他人的差别。尽管他每个字都说得金贵，语气也并不友好，但在面对他时，话语的边角磨成柔软的弧形，即使接触时仍是冰冷的，但却不伤人，甚至有温润感。
也许这是他尽力表示的结果吧。
厨房热火朝天，大厅喧闹非凡，方清在各种声音混杂的环境中，竟然能听出心跳有那么一点点不同，似是比平时的沉稳急促一些，好想要证明什么一般。
他想，他知道答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