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学术垃圾见闻录》明言夏

11、花魁5

　　李周无心杜明究竟说了什么，红颜祸水的事情一出，她也就容易判断时间了，现在周国的王上，就是那个雄才大略一统天下的霸王，也是那个暴虐成性断送江山的亡国之君。

　　只是殷九，一向平淡处之，连灵魂出窍都任之安之的殷九焦躁起来。

　　当日回房后，殷九非常郑重的拉住李周，“李先生，殷九有一事坦白。”

　　嗯？李周有些诧异，殷九鲜用“李先生”这种正式的称呼，但也能猜出个一二，八成事晚饭时杜明提的红颜祸水一事。

　　“殷九的九是排行，我的名为媞，”殷媞的语速缓慢坚定，“我是殷媞，大周的王后，月姬娘娘的祭司。”

　　！李周这是真的震惊了，她猜到了殷媞身份的不一般，但是也没想到这么不一般，历史上这个王后做了什么吗？李周努力回想她的垃圾历史，很好，和这个周历王有关的家属名单了只有妃嫔祸水，这个王后在整个故事就和神隐了一样，毫无存在感。

　　“先前初次见面，不敢如实告知先生，还望先生理解。”殷媞退一步行礼。

　　“怕我借着你的身份兴风作浪？”

　　“是。”殷媞很是坦诚，“初次见面，我对你并不了解，而王后的权限太大，把刀放在陌生人手里是一个不明智的决定。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错信的代价太大，不敢相信而已。但这也只是其一，其二是，这是一个新的开始。权利和义务对等，这个身份除了尊贵也是责任，你没有必要承担我的责任，你完全可以展开一个新的故事，我的身份与你只是枷锁。”

　　“那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红颜祸水？”

　　“是，”殷媞再次点头，“祸水这个孩子我知道，她不会提出这个要求，而帝央他也不会同意这个请求。”

　　见李周不说话，殷媞继续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目前唯一能揣测的就是帝央在借此传递信息。正因为现在什么也不知道，所以，”

　　“所以，你想回去看看。”李周接话到。

　　“是。”

　　“那我又为什么要同意呢？”李周挑眉，“只因为你现在不防备我了？”

　　“先生自然可以不同意，现在的身体是先生您在使用，自然是先生您来选择，殷九只是提供一个选项而已。只是，回到王宫对先生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不是吗？”

　　晨光熹微，李周坐在铜镜前任侍女梳妆。

　　铅粉色太杂，胭脂红太赤，比不上她在枕烟阁时的精致，却是那时的她难以触碰的尊贵。

　　李周还是选择了回到王宫，她制造这些名声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引起上位者的注意，当个门客，不事劳作。李周能吃苦，但是能吃苦和爱吃苦是两件事情，既然自身就是上位者了，那又何必走原来的谋划呢，君子善假于物，李周深谙此道。

　　整个回宫的过程异常顺利，李周叫上了杜家村的里正，帮忙引荐给亭长，又让亭长带她去见县令，算是见着了官府的正经官员了，正巧郡守派人来县令这里，李周对了对殷九给的口令，就跟着回了群守这儿，林郡守是见过她人的，一见面诚惶诚恐直接跪拜下来，让天使赶紧回去通报君王。

　　陪她来的县令得知她的身份那是一脸震惊，倒是一路跟来的里正很是淡定，就李周在他们村里做的事情，早就透露出了她非同寻常的身份，事实上，说她是月姬娘娘转世他都信，能让土地增产，可不就是神迹吗。

　　李周在这算是来了快三个月，也就是说王后消失了三个月。殷九在怎么受伤的来历上并没有骗她，的确是意外失足，不过这个意外是怎么来的，那就大有不同了，与离家出走的说辞相反，殷九是来巡视暗访的，却不小心卷入了一起白国探子事件，她属于无辜被劫走的路人，万幸没有暴露身份，然后逃了出来，只是出逃的时候意外滑倒，再一醒来就是李周来了。

　　一国王后就怎么消失在了他的郡里，林郡守只觉得自己不仅是颈上人头不保，怕要是要诛九族。周王大怒，但是又不好大肆搜索反而打草惊蛇，暴露了殷媞的身份，反而更加危险。于是林郡守也就活下来了，维持一个殷九依旧在他这里的假象，只是三个月实在太长，再怎么掩饰，一个王后也不可能连着三个月在地方，索性殷九还有月姬娘娘祭司的身份，而月姬娘娘最为重要的夏日祭要到了，就正好说辞殷九去斋戒祭神了，等着夏日祭的时候再出现。只是，若是夏日祭再不出现，那就真的掩饰不住了。

　　夏日祭的日子越来越近，林郡守也是越来越恐慌，当李周好生生的再次站到林郡守面前的时候，他简直要喜极而泣，把李周捧得和月姬娘娘临世一般，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说不准，但诛九族的可能性不大了。

　　林郡守连忙备好了车马，和侍卫，歇息一晚上就送李周安安全全地回宫，而天使早就快马加鞭的把消息连夜送回去。

　　路上风景很好，一大队的官兵护送着这只队伍，生怕上回的事件再次发生。

　　李周端坐在车内，背挺得笔直，再挂上那么一抹不知喜怒的微笑，将殷九的神韵学了个七八成，倒是殷九，再也没了庄重，十分钟内，这马车的帘子她进进出出，八九次有多，“大概还有一个时辰，就能见着王都了。”

　　“你这是，近乡情怯？”难得见殷九这般焦虑，李周忍不住打趣。

　　“不是，”殷九连忙否认，沉默半晌又点头道，“是。一直不提回来，那也没什么，只是，这么一想，就忍不住了。”

　　殷媞和帝央算是青梅竹马的长大，殷媞出身贵族，但因为自小侍奉月姬娘娘，是在王宫长大，当然，若不是她贵族出生的身份，她也不会获得侍奉月姬娘娘的资格。

　　大周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国君一直出身王族，而王后一般都身兼月姬娘娘大祭司之职，是独立于国王的存在，这里的大祭司并非一个象征意义的虚职，整个神庙系统的财政是完全独立于国家财政之外的，不仅如此，神庙还拥有自己的军队，整个神庙的最顶端就是大祭司与三位长老。

　　了解完殷九有多大的权利与责任后，李周有些咋舌，“就这样，你还三个月不管不顾，直接跑了？”

　　“不是跑了，是死了。”殷九低头，看不清神色，“生前，我兢兢业业，自问从未有过对不起自己的身份，被抓后，也一直想着努力求生，把白国的消息传递出去，只是，我都死了，难道还要背负着这些责任，求月姬娘娘让我复活吗？只因为我还没有忘掉那些记忆？”

　　“对不起，”李周还没来得及把道歉的话语说出口，殷九就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刚才的一切彷佛只是幻觉。

　　李周是在城门外见到周王的，一身不起眼的葛衣，隐在人群中，不过可以想到，人群里还隐匿着保卫他的便衣护卫们。

　　若说李周是如何一眼发现了人群中的周王的，这就要问殷九了，远远的就盯着那个方向，然后飘到他面前，目不转睛，人形定位器啊。

　　周王也若有所感的侧头，看向殷九的方向，只是那目光，透过了殷九，落在了马车撩开帘子的窗户上。

　　李周是眼看着周王眼中的光熄灭的，周王的脸上的神情从急不可耐，然后焦急、到喜悦、呆住，又转为怀疑、难以置信，最后归于寂灭。各种情绪走马观花似的从周王脸上路过，然后他头也不回的回到人群中去，不再看李周一眼。

　　“他知道了。”直到周王离开，殷九也还呆立在那里，“他知道你不是我了。”

　　“嗯，”李周点点头，瞅瞅刚才的殷九的真情流露，那种劫后重逢的喜悦，李周不是一个情感波动很大的人，刚才殷九那种激烈的情绪她理解不了，更不要说模仿了，她向来不具备一个好演员的技巧。

　　李周和殷九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这一点，李周非常清楚，她的确尝试着扮演殷九，不过她并未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上面，她的重头戏在她的paln B，只是李周没有猜到的是，周王竟然第一眼就认出来她是假的了。青梅竹马之间的熟悉，竟然这般，李周忽而有些羡慕殷九，有一个这么挂念的人，自己也是死了的人了，但是有人会怀念自己吗？仔细想想，答案是没有。

　　李周并不担心扮演失败的问题，无论周王内心波动如何，她一定是安全的，至少夏日祭之前。要是知晓殷九失踪的第一天，就暴露出来这个问题，虽然会混乱但是也还好，只是周王选择了隐瞒，而后，更是扯出月姬娘娘的幌子，既然是月姬娘娘的祭司，又怎么会在月姬娘娘的夏日祭前死亡？

　　要记住，这是一个有信仰的年代。

　　周王若是不能在夏日祭前找到殷九，那也一定会找一个和殷九类似的人来扮演她，而她现在所拥有的一模一样的身体，简直是天赐的演员。

　　这种解决方案的风险不能说小，而这件事情的好处只有一个，若是殷九能够在夏日祭之前回来，她的权柄会往日一样牢固。

　　若是王后从未失踪，大祭司也一直都在，那自然不会有新的祭司诞生。

　　只是李周，李周并不打算照着周王的想法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