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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花魁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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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周对目前的生活颇为满意,早上凉快的时候就去把育好的秧苗插田里,下午,太阳晒了,就去教教小孩子,因为各家小孩都在她这交着读书,也都给了些粮食,这样一来,杨嫂子家的负担也小了些,她地里的活少做些,也没说啥。
晚上则是属于她的个人时间,她一般用来逛一逛她的试验田,前段日子,她让小娃娃们找父母弄来了草木灰和油料作物榨油后的枯饼,现在她在她侍弄的试验田里分了三组,草木灰组、枯饼组,以及什么也不做的对照组。这一个月对孩子的教导也赢得了村里人的尊重,所以也由得李周在田里胡闹,反正,她的试验田也没有弄多大面积。李周的言谈举止看着就不像是个向土地讨生活的,村里人虽然尊她一声李先生,但那是对她学识的,谁也没觉得她真能在土里做出个什么,读书人,向来和务农是不相干的。
李周没有过多解释,事实上,她自己也没能拿得准,书上说是一回事,但是现实生活中又是一回事,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不同土壤的成分不一样,这些法子又不是什么精妙设计的,就像现在田里立着的稻草人,是属于各个时间地点都能发展出的方法,又不是某个天才的灵光一现,这里没有发展出这种法子很可能是因为这土壤原本就不缺这些元素,甚至这些多了还会烧苗。
但水稻嘛,本来长得就快,李周也不在意这两三个月的,地里溜达溜达,做做记录也不是什么难事。倒是殷九,饶有兴致的旁观,比李周还要上心。
水稻生长是需要时间的,教学之余,李周又琢磨起养蚕的事业了。
学生父母家家户户的凑点粮食,她这吃着还有多,就用结余的粮食和杨晓燕换了些蚕卵回来,然后又把蚕纸分了两份,一份在屋里好生伺候着,不受半点风寒,另一份又分成了两半,一半放石灰水里泡着,一半在卤水里漂着。杨嫂子倒是想说何苦浪费,但李周是用自己粮食换来的卵,她也没道理说什么,只觉得读书人瞎折腾。
“为什么这个你就不分一半了?一半摘,一半不摘,做一个对照实验?”跟在李周边上几日,殷九倒也学会了对照、实验这些词语。
“因为顶端优势我确定他是对的。”李周一边回答,一边愉快地把桑树中间的芽给摘了,“生长素低浓度促进,高浓度抑制,这可是考试的考点啊。”
听不懂生长素这些殷九也不执着,继续问到,“那你的那些蚕卵又是为何?”
“那些蚕用浴法我只是看过,没有实例来支持,有说法说这样可以把孱弱的蚕直接筛除,不会孵化出来浪费桑叶,结的茧又不能用,这样选出来的蚕白白胖胖,吐丝有光泽,但也有说法,这样会让本来健康的蚕变得孱弱。”李周无奈一笑,“既然又矛盾又看起来有道理,那就对比来试一试咯,毕竟就算这个方法有效,也不一定对这个品种的蚕有效果呀。”
“明哥儿,快下来,要回去了。”李周摘完了这棵树的顶芽,招呼着隔壁桑树上的杜明回家。杜明看她要找桑树就自告奋勇地来带路,说好了一人一棵树,他的那部分三下五除二的就弄完了,爬上了树休息,而李周,一直拖到了现在。对此,李周只能感叹一句年轻人体力就是好,更加坚定了她不要靠体力吃饭的决心。
回去路上,李周还颇有兴致的给满丫头摘了束花带回去。
一到家,杜小满就摇一摇地扑过来,挂在了李周身上,“花花,好看。”
“满姐儿来看看,这是什么味道的?”李周把野花拿给杜小满。
“米饭的味道,”杜小满皱起鼻子,埋在花里,“不对,比米饭还要好闻,是橘子味的。”
最后杜小满一本正经,指着野花,“这朵是橘子味的,这个是柿饼味的,这个是,”支吾半天,终于下结论了,“这个是太阳味的。”
“傻不傻呀你,这是一种花。”杜明嫌弃地瞅着自家妹子,把摘好的桑叶娘亲拿去。
杨晓燕正在挂她的桑叶,新生的蚕宝宝体弱,吃的叶子既要新鲜又不能沾着水,她就把叶子先阴干一下再喂。
“李先生回来啦。”杨晓燕把额前的碎发撩在耳侧,另一只手牵着杜明,笑着从屋内走出来,“饭已经热好了,就等着你们回来吃呢。”
多么温馨的一家子,李周有那么一瞬间夫君的错觉,一定是最近没有休息好的锅。夫君啊,李周默默一算,自己竟然母胎单身了四十多年了,太惨了。倒不是她抗拒感情,只是闺阁小姐的,根本接触不到外男,而青楼,谈感情伤钱,没人在那种地方找真爱,只是,这么拖下去,李周竟隐隐有了注孤生的预感。
杨晓燕的手艺一贯很好,而且因为这里不出盐,外面的海盐运进来又麻烦,价格就贵,遂食物都做法都清淡,李周算是感受到了食材的原滋原味,本来食材也都新鲜,要吃就直接从地里拔出来。
不出盐,书上倒是记载着除了海盐、池盐,还有井盐和岩盐的法子,只是一个盐井要打个三十米的,现在又不确定这里是不是真的有盐,实在是代价太大,倒是岩盐,李周打算挑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去石洞里瞅瞅,看看有没有。
“李先生,你看呢?”沉迷盐的李周突然被cue。
杨晓燕有想法买头耕牛,水牛比黄牛力气大些,但养着也更麻烦些,还要有个池塘泡泡,于是便问问李周有没什么看法。
仔细询问后,李周倒是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有牛耕地虽然容易,耕地面积直接增加一倍,但是养着牛也费钱啊,有了牛,秋收后就要种牛饲料,牛还有生病盗窃的意外,还不如不要牛,这样秋收后还可以种些其他作物,收入合计合计也还能凑合。当然,最直接的原因还是没钱,耕牛算个贵重物品,这么一买,杨晓燕的流动资金能直接枯竭,而现在有不又什么太平日子,要是真的打过来,大家都跑路了,耕牛也就不好出手。
说到这,李周再次流下不学无术的眼泪,为什么当初不好好学历史呢?要是能知道几时可以统一安定就好了,她倒是知道最后是周国统一的天下,她也知道那个统一几年又亡国的皇帝叫周历帝,还弄出来了红颜祸水的故事。可是周厉帝又是谁啊,历是谥号,都是死后后人给的,她难不成现在扯着皇帝问,大哥你死了叫这个吗?真要这样,恐怕她比皇帝死得更早。
生活也就这么持续过着,蚕宝宝过段时间就要腾筐,桑叶要精心伺候着,因为李周去顶了的桑树确实发的都是侧芽,方便采摘,倒是让村里对她养的蚕也上心了,想要看看读书人养出来蚕是有什么区别。
李周每日按时记录着她的三组蚕实验,为计划中农学大业做着资料积累,她有理由怀疑再这么下去,她能成为养蚕宝宝的孟德尔,说不定还能杂交出性状稳定的新品种。
蚕浴法弄出来的蚕茧看起来和别的差别不是很大,这让李周有些惋惜,她只有养蚕没有缫丝的打算,过于细腻的工艺,她自认难以难以胜任,就把这些茧全都一个价格拿出去卖了。
倒是她地里的水稻,有了施肥的土里果然是收成要好些,且以油榨后枯饼的效果为最,这一方方水稻就是最好的广告啊,连带着李周蚕茧弄出来的丝的价格都要高上一些。
有村里人来问她方法,李周也倾囊相授,她本来想要的就是名声,而现在,城里已经有人说在杜家村有了隐居避世的高人李先生了,连神农转世的传闻也有了,她最初难民的身份也被当成了测试世人是否诚心的托词。
这怕是个传销鬼才,饶了好大一个圈子,这些传闻又从杜明嘴里到了李周这,李周听得目瞪口呆。
“净是胡说,”杨晓燕微微有些恼怒,有些担忧的看向李周,她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却也知道,这种把人给神话了的危害,瞧着夸得热闹,要是李周以后行事有稍微不符合他们想法的,第一个骂的也是他们。
“那些人也就是图个乐子,”杜明往嘴里塞了口红薯,“连王上也敢编排,还出了个红颜祸水的戏本子。”
“红颜祸水?!”李周和殷九同时惊呼。
“是呀,”杜明点点头,把道听途说的语气学了个七八分像,“说是王上有个好看的妃子叫祸水的,然后无聊了想看万马奔腾的样子,王上就把守边疆的大军给叫了一半回去,只为博美人一笑。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事啊。这红颜祸水就不是什么好人,女人啊,就不……”
杜明也意识到这话有些不妥,捂住嘴巴,尴尬地瞅瞅娘亲,又瞅瞅李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