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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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哥回来了，把自己从他房间赶出来后，又走了。
害。
靥爬回自己原来的床上，跟个泥鳅一样在上面跳来跳去的，一会又用被子把自己扭成一个蛆到处滚，“啊啊啊啊要无聊死了。”他翻过身来面向天花板，“不想写作业。”说着又滚了一个圈，“不想练琴。”再滚一圈，“不想画画。”滚，“没人陪我玩。”滚，“明天还要上学。”滚，“哥也欺负我。”滚，“朔枝老师凶巴巴。”再滚……砰！！
“疼……”
于是靥小少爷的厌世之旅，在滚下床的傻逼事中终结。
“喂，那位大少爷。”靥在客厅反复给诺诺强调他哥是个狐狸精这一理论时，狐狸精本人的声音却从门口传来，还真，有点惊悚。
见萧黯回来了，诺诺一脸镇定地弯了弯腰算是问个好，识趣般快步离开，丢下靥和萧黯眼瞪眼。
窗外，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一眼望去别墅区的灯光稀稀落落，像是夜空吝啬撒下的几颗星星。
此时萧黯的脸上是他自己也浑然不知的笑意，别人看来更是有几分温柔，但是在靥大少爷这里看来却十分的渗人。
上一次他哥笑成这样，还是前几个月他把朔枝老师气哭的事不知怎么就被萧栖知道了，那一晚被老爷子劈头盖脸训了一顿不说，那个老古董还要让他去给朔枝老师洗脚！历来的尊师重道也没这么说的吧！靥大少爷苦着脸给许朔枝道歉还要蹲下来面对芬芳扑鼻的经历，其丢人程度毫无悬念地挤入了他人生几大耻辱并高举并在目前高居榜首。
关键是许朔枝没有一点觉得别扭，推都不推脱一下，大大方方地就坐下了。憋笑还憋得特别不专业，靥在哭丧着搓笑得发抖的脚时，头顶不时会传来一串堪比放屁的漏气声。
简直了。
有了这阴影，现在听到萧黯叫自己，靥赶紧加紧尾巴，警惕的同时不忘在小脑瓜里想想他最近又干了什么大事。
诶，倒是交了个朋友，这是大事。
所以狐狸精是嫉妒了嘛？
也难怪，新朋友长得真好看，都快赶上他了。
不对，靥晃晃自己的脑袋，有些好奇为什么自己一直在想那个，矮他半个头，总是不肯说话的小男孩。
“宵夜，哥可能要搬出去住了。”萧黯也没在意他刚刚在门口无意中听到的什么狐狸精，他走到靥面前，想像以往那样蹲下来跟他说话，却发现小鬼不知何时又长高了，便使劲揉了揉靥的软软的头发。
靥把头歪到一边，不解地问了句为什么。
萧黯没有立刻回答，若有所思地看着墙上的一幅画，那是宵夜六岁时乱涂乱抹出的一架，勉勉强强看的出来的三角钢琴。
大片大片的色块杂乱地铺在上面，毫无章法中却莫名有股“凌乱的美感”，当时萧妈妈就是这么吹她的宝贝儿子的，并坚持把它挂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有时一些来访的客人中也竟有人夸上几句，颇为神奇。
甚至指着上面一条长长的不规则色块说是萧黯。
这可就担不起了，吓人。
见老哥对着自己的大作出神，靥试图跟他说句什么的，比如刚刚一直在他脑海里的小朋友……顺面嘛，咨询一下要跟朋友玩什么之类的。他装模作样般学着萧黯平日里提出问题的样子，微微皱起眉，“哥你说……”
萧黯突然开了口，被打断的靥便只好闭嘴。
“因为哥哥好喜欢傻……朔枝老师，想什么时候都和朔枝老师呆一块啊。”萧黯张嘴想说傻枝，又因为一点幼稚的占有欲改了口，他说到这停顿了一下，认真观察着靥，好奇或更多是担忧他会有什么反应。
靥干巴巴的“啊”了一声，眨眨眼，像是在消化萧黯突如其来的坦白。
过了会，他已经忘了刚刚要问的问题，倒是兴致勃勃地又问了句为什么。
看着样子就是没明白啊，萧黯无端舒了一口气，小鬼还是没有点心思啊，木头。他悄悄损了一句，表面上却仍是一脸笑意，“因为很多很多，”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点开聊天框，摁住了语音键，表示声音的线条开始一颤一颤，“这次呢，是因为朔枝老师很好看，而且也很喜欢哥哥，想什么时候都跟哥哥呆一块，”萧黯像是陷入了某些情愫勾起的回忆中，以至于在毫不知情的状态下松了手，一条语音发了出去。
“切，”靥大少爷在心中念叨着，“快走快走，走了本少爷就要大驾光临你的房间了！嘿……”想到这，靥的窃喜在一瞬间流露——嘴角上扬了一丢丢。
当然，趁老哥没发现时得赶紧收一收。
“这个心怀不轨的狐狸精可算是挪窝了，”看来靥大少爷对自己深谙狐狸精一词用法的这一点很有信心；虽然不知道朔枝老师长得好看和狐狸精有什么关系，但是还是那啥，要记一功，是这么说的叭？
好吧，看在这份上，今天就勉强练一会琴吧，就半小时。很有诚意了！一会也不能多！
可是朔枝老师哪里好看了嘛，整天凶巴巴的，有顾痕好看嘛。
一旁的萧黯又应该是回过神来，继续录着音，以一种温柔甚至有点自豪的口吻给他老弟夸起许朔枝，然而靥只是沉浸在“为什么朔枝老师好看朔枝老师哪里好看可为什么朔枝老师好看就要搬出去那我比朔枝老师好看狐狸精岂不是要搬回来那就出大事了”的深奥问题中，萧黯的一句句彩虹屁在脑子里逛了一圈又溜了出去，依稀听到最后一句什么“总的来说就是我要和朔枝老师亲亲嘴。”
“懂了吗？”长长一条语音发过去，萧黯收起手机，露出餍足的神色。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啊？”宵一无所知夜勉勉强强的点了点头，迷茫之下只好问了问刚才差点忘了的问题。
“跟朋友干什么？”这问题正中萧黯下怀，“很多事可以干啊，比如说我和朔枝老师就可以哔哩吧啦乌卡哇卡@#￥%!^@!#$%!)(*&^%……”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靥的怨念似乎已经达到了一定程度，萧黯收回了他那老流氓的姿态，做出了一个慈祥老哥的样子，“朋友啊，你可以和他一起出去玩啊，来家里也行……”
想继续逗一下靥时，萧黯手机的特别提示音响起。
“就这样吧蛤和新朋友玩的开心，”这时候的萧黯话语里多了几分急促的味道，匆匆起身，上楼前又留下一句，“你这小子心里乐着呢，别以为我不知道啊，都不肯装的像一点，笑这么明显。”
嘤，被发现了。
萧黯上楼以后，靥又无所事事般在客厅转悠着，最终在写作业和练琴中选择了后者。
琴房，白色的三角钢琴前坐着一个小小的男孩，大半个人都被钢琴挡着，他的双脚堪堪着地，不时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可不难发现男孩弹奏的手法十分娴熟，小小的手似乎并没有限制他的发挥，悦耳的琴声汩汩清泉般从他的指尖涌出，用最美的语言诉说着一场奇妙的邂逅。
忽然间琴声戛然而止，像是遇到了什么小麻烦。
靥嘟着嘴，先是瞅一眼琴谱。
又低头瞅一眼自己差不多与踏板隔海相望的脚。
瞅完了，靥大少爷优雅地抬起右手，然后以稍重的力道，往琴键上砸了一下。
还是个减七和弦，满满的不高兴。
踏板可能会迟到，而且迟到了就是那种把门一踹狮吼一声恨不得向全天下昭告老子他妈的又来了老子从不缺席的那种
淦。
现在在靥看来，一个个蝌蚪似的串串音符，正牵着手跳着舞嘲笑他呢，靥便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心里还有点埋怨为什么当初不买一个有增高的钢琴。
琴房一时寂静。
这场靥小少爷与踏板标识眼瞪眼的战役，最终结束于靥拍拍屁股，走人了，连琴盖都没盖上，很生气很生气！
琴谱就被晾在那摊着，不知哪里吹来的微风有时将书页的一角卷起，灰灰的影子在琴键上流动。
拍屁股走人的靥房间门虚掩着，一小点光从门缝里溜了出来，悄悄在门前毛茸茸的小熊地毯上画了一笔。看进去，靥小少爷趴在书桌前，咬着笔头面露难色。
——“啊啊啊啊嗷呜数学烦死了烦死了！”靥把笔往桌上一拍。
倒不是有多难，只是以他自认为有一定审美能力的眼睛来看，数学书上那些小人的人物比例，构图与配色简直不堪入目，而且那么多啰里啰嗦跟朔枝老师一样的话，看哪个嘛。老师偏偏还要求预习时要提五个问题，五个嘢，能有什么问题嘛。
靥有时真搞不懂那些随随便便就能提出五个问题的人脑子是怎么长得。
“惹……怎么写啊……”他又握起笔，笔头都给咬变形了，歪歪扭扭的全是牙印。
“知道了！”
经历了一会儿的冥思苦想，靥最终在页面布局，色彩搭配啊人物结构等什么若干刁钻的角度，诚恳的请教了一下老师的想法并很认真地提了点建议，“这不就行了嘛。”靥合上笔盖，用笔头戳戳自己的小脸蛋，把作业本又竖起来满意地审视了一番自己的成果，“写完了写完咯。”
还算比踏板容易了，朔枝老师总是不靠谱的。
“啪”的关上台灯，靥欢脱地往床上一扑，钻进被子，“诺诺姐姐！帮我关一下房间的灯！晚安！”他在关灯后把头埋进了被子里，诺诺正要离开时，靥小少爷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掀开被子用稚嫩的嗓音吼了一声，“跟狐狸精和爸爸说晚安！”
诺诺听着又忍不住偷偷笑了笑，关门离开，“大少爷晚安。”
一片漆黑中，秒针与分针的追逐游戏越发的吵吵闹闹，靥呈一个“大”字躺着，寂静间脑海中忽然响起了萧黯的声音——
“因为朔枝老师很好看。”
“总得来说就是我要和朔枝老师亲亲嘴。”
像是按下了单曲循环，萧黯充满笑意的话语一直在他的小脑瓜里转啊转啊转，接着又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化学反应。
好看……
亲亲嘴……
好看……？
亲亲嘴！
靥细密的睫毛扑扇扑扇两下，一个奇怪而清晰的念头弹了出来。
“顾痕长得好看，所以要亲亲嘴，”他肯定地说，把被子的一角抱成一团塞进怀里，“可是狐狸精要去和朔枝老师亲啊。”迷迷惑惑，靥带着略微的睡衣把头转向窗外。
夜空下树梢的剪影摇摇晃晃的，不倒翁一般；落地窗的帘子给月光留了一扇门，带着星星细细碎碎铺了一地，床上那个跟月光一样纯白的小男孩给自己的问题找了一个满意的答案，并成功在这个晚上迈出了他浪荡人生的第一步——
“那就！本少爷和本少爷的朋友亲亲嘴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