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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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哪里怪怪的。
“老公！我要吃糖！”大姐姐走在路上，厚厚的羽绒服把她裹得像个粽子一样，脖子上还围着充满稚气的小熊围巾；她穿着有增高的皮靴，可怎么看还是比旁边的大哥哥矮一截。
不过嘛，还是比八岁的顾痕高的。
男生抱着一大袋糖，冲大姐姐笑了笑，“啊——”
女生听话地张开嘴，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顾痕看着看着，也像是浸在了这种甜蜜的气氛中，忍不住张开自己的嘴巴……唔，灌进来的冷风怪让人牙疼的。
大姐姐也笑了，眼睛弯弯的，月牙一般，仿佛刚刚男生塞进她嘴里的不只是一颗糖。
街上熙熙攘攘，这一对小情侣便有说有笑地渐行渐远，走出顾痕的视野，隐约间，顾痕看见大哥哥把大姐姐的手放进了自己大衣的口袋里。
什么嘛，他明明记得大姐姐自己的羽绒服上就有口袋的。
顾痕嘟嘟嘴，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冻得红红的手；书包里，好像有糖来着？——书包？！他终于意识到刚才那股怪异的感觉来自哪里。
背后空荡荡的，凉风嗖嗖吹过，顾痕只套了一件薄外套，打了个激灵，“书包是落许老师家了吗？”入秋了，街道上已经零零散散地躺着几片黄叶，小男孩回过头，看着自己走过的路喃喃自语。
“小靥啊，你的手怎么油油的？”琴房里，许朔枝头疼地看着眼前，嘴角还有红油渣子的小孩。
“护手霜……”靥的眼睛眨巴眨巴，他知道朔枝老师特别喜欢他的眼睛，出什么事，眨眨眼就过去了，如果不行就再嘟个嘴，啥事都没了。
“来的路上又吃辣条了？萧先生知道不？”许朔枝控制住自己朝八岁小屁孩翻白眼的冲动，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啊，钢琴虽然只是学来玩玩不像你哥那样，但是你要懂得尊重艺术啊，你哥那家伙，每天练个琴前就差沐浴更衣了，讲究的要死，你看看你你看看你……”话说道一半，他倒是看到了靥脸上装出来的一脸担忧。
“朔枝老师，你这是提前步入更年期的前兆啊，逼逼叨叨啰啰嗦嗦的……”
其实只要不是太要紧的事，许朔枝都不屑于且懒得朝家长打小报告，不过，这小崽子哪里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鬼玩意的，他仍是摆出一个慈祥的表情，“不要转移话题，萧靥同志，撒个谎都这么失败，你让组织拿你怎么办啊，去去去，洗手然后上课了。”
“朔枝，你不会告诉爸爸的对不对？”被当场揭了底的靥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扮可爱，让许朔枝自愧不如。
“没大没小的，叫老师。”他翘起腿，终究是忍不住白了靥一眼，给接下来的话语每个都加了重音“去，洗，手。”
“朔枝老师，你不会说的，是不是……”靥那双自带天使光环的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对此早已免疫的许朔枝则是狠狠瞪了回去，欸，咋感觉自己的袖子——“怎么还扯起袖子了啊喂！很贵的！你要是扯烂了哎哟卧——槽——！”许朔枝低头一看，那只油乎乎的罪恶之爪已经在他袖口上抹了一大片的油渍，而且有越抹越上头并且丝毫不打算松开的趋势，而这小鬼仿佛还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一样天真无邪地看着他，敢情这是在报复刚才的嘲讽？
这小子——节骨分明的钢琴书一下子抓住靥的小臂，“你这个胆子肥上了天的小，崽，子！”许朔枝把靥半推半拎地拖到洗手间，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恨不得字字诛心，“给，爷，洗，手。”
然后就蹬蹬蹬地踩着无辜的楼梯上楼换衣服去了，临走前还听到一句像是受到了天大委屈的嘟囔，“说好的为人师表……”
你还真不是故意的？
楼上，许朔枝把自己的衬衫搓了搓，又用冷水洗了把脸。平心而论嘛，靥这孩子是淘气了点，可是骨子里的天赋就摆在那了，放着钢琴不练去学画画也是可惜。他回到房间，在衣柜里又找出一件衣服；这卫衣，是毕业时拉着萧黯去逛街买的吧？现在好了，萧黯弹个琴就因为脸火出了圈，现在是啥，弹琴弹成了大明星。自己呢，每天就窝在这与小屁孩们斗智斗勇大战三百回合。
不过嘛……听见楼下若有若无的水声，“整天和他们混一块，也快像个小孩了。”说罢，许朔枝长舒一口气，又听见了靥奶声奶气地朝楼上喊，“朔枝！我要吃糖！”
小客厅里，靥到处翻来翻去的，一点也不客气。“惹，怎么连颗糖都没有，”找不到糖的靥往沙发上一瘫，忽然摸到了一个包，“诶？”
靥再回到琴房时，嘴里嘎嘣嘎嘣地咬着一块糖。眼睛仍是亮亮的，但好似多了点什么，竟有点揶揄，八卦的味道。
“吃吃吃，肥死你。”许朔枝用手捏捏靥的脸，刚刚因为靥的眼神产生的疑惑被一股讨厌的薄荷味取代，他皱了皱眉，“你哪来的薄荷糖？”
他的面部表情被靥尽收眼底， “包里的。” 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眨眨眼睛，“您讨厌薄荷呀，那我以后绝对天天拿薄荷糖孝敬您！朔——枝——老——师——”
许朔枝心里马上肯定了那一瞬间自己想把靥丢进后花园池塘喂王八的想法。
“快点吃，吃完才能碰钢琴，整天没个正形的。”
“不喜欢还放包里干嘛，能辟邪吗？”纯粹地想烦烦老师，靥没头没尾地追问着。
许朔枝打开琴盖，把谱子摆好，“你估计是翻了哪个学生落下来的包了，没事乱翻人家包的坏习惯哪来的，等下人家回来了你想想怎么办吧，别指望我帮你。”虽然和一个八岁的小崽子置气很幼稚，他还是爽了一把，啧，看着那慌乱眼神，得劲儿。
靥顿时有些后悔，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撕下来的糖纸，焉了一样坐上琴凳。脑子里已经想象出一个不知名的哥哥或者姐姐先是拿了包，不外乎的夸他可爱然后多送几颗糖给他，然后再用他们不知道在外面沾了多少细菌的手捏捏他的脸，烦死了。
是这么想着，靥深吸一口气，抬手，落下时掀起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能有的一片辉宏。
顾痕已经站到了大门前，听见宅子里隐隐传出的琴声，可能因为演奏者的不熟练，还是有点磕磕巴巴的，但是整一首曲子的气势已经成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响了门铃。
“朔枝老师，是不是那个，那个包的主人来了啊。”听到门铃声，靥立刻不弹了，怂怂地推了推许朔枝，“您出去找他行不……别，别让他进来哈！就一颗糖，就一颗，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怎么在意的……诶诶诶诶诶门铃又响了您别让人家等太久了……”
琴声听了，顾痕看到门锁动了，许朔枝打开门，他有点害羞地挠挠头，“许老师，我的包不见了，我想是不是落您这了……”
许朔枝开门的功夫，靥还是忍不住想看看那个包的主人长啥样，跟着他偷偷溜到门口，当扫了一眼比自己还矮了半个头的顾痕，靥大少爷心中那个阳光明媚啊，大大方方的走到门口，浑身散发着友好的气息，听顾痕说到包，为了彰显自己乐于助人的大哥气质，立马横插一句，“黑色的，印着‘SHAWN’应援logo的？”他这才开始仔细观察那男孩，长得眉清目秀的，黑黑的眼眸像是藏了什么宝藏，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长得不错嘛，快赶上自己了；靥对男孩的好感又增加了一点。
突然窜出一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生，顾痕愣了愣，又缓缓地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靥也懵了，不知道咋接。
“是小痕啊，快进来快进来，”刚刚说不上话的许朔枝赶紧把靥拉到一边，“现在天气也冷了，要不进来喝一杯热牛奶？”
顾痕又点了点头，想走近屋子。
“喂喂喂你不问我为什么的嘛，”靥挡在顾痕前面，试图打破他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
“问啥？”顾痕莫名其妙，想绕开靥。
“诶，别走啊，”靥倚着门框，再次挡住了顾痕的去路，迫不及待地想显摆一下自认为高超的推理能力，“问我为啥知道这是你的包啊。”
“你吃了我的糖，薄荷味，许老师不喜欢。”想也不用谢就知道眼前这家伙翻了自己的包，这种隐私被侵犯的感觉顾痕很不喜欢，看着靥的眼神已经有了些不耐烦。
靥像是察觉到了，大大咧咧地把手搭上了顾痕的肩膀，“生气了？别急嘛，喏，糖纸还你！”那手看似随意一搭，其实是把顾痕整个抓住了一样，还挺有劲。靥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糖纸，拍在门框上，压平，开始折着什么。
“瞎折腾什么呢，快让顾痕进来。”许朔枝拍拍靥的头。
“朔枝老师，你阻止我交朋友，爸爸会不高兴的。”靥抬头朝他吐了吐舌头，见许朔枝闭了嘴，又回过头对顾痕笑笑，继续折纸。
顾痕抓起靥的手想推下去，目光却被靥另一只手飞快的翻转吸引了，手就这么放在了靥搭在自己肩膀的手上。
手背突然一阵冰凉，靥几乎看不见的抖了一下，又不好意思缩回去，就这么由着顾痕放着。
从许朔枝的角度看去，靥友好地搭着顾痕的肩，顾痕则是轻轻握住靥的手。
虽然只是小孩，但长期的练习下，两只手在这个年龄段该有的肉肉的质感已经快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手背上隐约可见的青筋，以及少年独有的，青色的骨骼。
这还挺温情的。
许朔枝悄悄进了屋。
顾痕开始认真地打量起靥，他盯着靥琥珀色的眼睛，发现他的眼尾有两点红红的朱砂痣，头发……头发乍一看也不是单纯的黑色。
仿佛能准确感受到周围的人的一举一动，靥低头对上了顾痕的视线，摆出一个比刚刚更烂漫的笑容，看得顾痕有点恍神。
“你叫顾痕是嘛？” 靥把手中折好的千纸鹤送到顾痕眼前，搭在顾痕肩上的手反过来扣住了他，掌心热热的，“我是萧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