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无此声》诸怀

3、第 3 章 不出林君复

　　不出林君复所料，暄妍收到玉簪时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梅询在一旁拿着把扇子遮住脸，太丢人了，这谁家孩子？快拖走！
　　“前日冒犯姑娘，今特来致歉！”林君复想，我还给你带礼物了，别生气了。
　　“林大哥言重，那日是我失礼。细想来，那诗作当真极好，我就当那是送给我的了。”暄妍第一次得了除了兄长以外的人赠的礼物，正开心着，胆子也大了起来。
　　林君复本想说些什么，梅询倒是开了口。
　　“君复兄，你我相谈甚欢。我还有一月有余便进京赶考，此前会在梅园备考，而兄四处游历，不若多留些时日，待与我共同离去？”
　　林君复到宣州没多久，山山水水的，冬日也略无趣，这西山梅园倒有几分意思，听了梅询的话就应下了。
　　一旁的梅小妹听了笑的更欢喜了。
　　林君复这一待便是一月过去了，每天过的格外充实。
　　晨起与梅询同读，午间梅询会写策论，两人再探讨一番。
　　到了午后，有时会陪梅询上晚课，有时会到霜晚亭逗弄几只白鹤，再或是陪着暄妍下棋。
　　暄妍的棋下的极烂，林君复每每赢了，暄妍都要不开心。
　　后来林君复就故意输棋，暄妍发现了后更不开心了，扬言说，他要是再不好好下，就叫人押着他去挑粪。
　　这可真的让林君复头疼了，他是该赢还是该输？亦或是不动声色的把棋下输？
　　姑娘家天真烂漫，才没想过林君复同她下个棋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便是知道，她也只会调侃上一句：你这书生的肠子可是百转千回？
　　其他倒是没有什么可说的。
　　哦，倒是有一件，暄妍每几日都会送林君复一个香囊，上面花样是暄妍自己绣的。
　　今日是朵梅花，明日是朵梅花，明日的明日还是朵梅花。不同的是，香囊上的绣线一次比一次工整。
　　林君复第一次收到的时候，着实没看出来那是个什么花，只是不忍心叫暄妍失望，就胡乱说了梅花。
　　哪知这胡乱一说，倒是给了暄妍极大的信心，下定决心好好练绣花。
　　林君复：……
　　这天下了晚课，林君复正要回房休息，梅询喊住了他。
　　“阿复，小妹之事，你如何想的？”
　　“梅姑娘何事？为何问我？”林君复感到奇怪，怎么没头没脑的这一问。
　　“梅园谁不知小妹对你有意？”梅询见林君复毫无反应，有些气急，“这三日一送的香囊，还有你上次的玉簪，你居然不知道？”
　　梅询气不过，一只手揪住林君复的衣领，讲他抵在门上，另一只手握拳作势要往脸上招呼。
　　“梅姑娘对我有意？”林君复听到梅询的话心中惊喜。
　　“你说呢？香囊倒是收的趁手！”
　　“那就好办了，昌言你先松手，听我说。”
　　梅询这才放开他，整理完衣袖，掸了掸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道：“你说！”
　　林君复拱手作揖，“我愿娶姑娘为妻，只是需还乡在父母灵位前将此事告知，再寻媒人到梅府下聘，不知昌言意下如何？”
　　梅询：“……”，我还没想那么多，就想问问你的看法。
　　林君复：“这就是我的想法。”
　　梅家姑娘天资聪颖，有过人之貌，性活泼，多数男子比之不及。林君复以前从未见过这般女子，此番得见，焉有不喜之理。
　　如今梅询先提了，本就是他的过错，这种事怎好女方先开口。
　　林君复当即便向梅询表了心意。两人把事说开，又去问暄妍的意见。
　　那妮子平日大大咧咧，听梅询问了，反而扭捏，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勉强听得懂一个“行”字。
　　既如此，这事基本就算定下了。
　　林君复做好打算，等梅询赶考，他就回家，找好媒人安排完一应事宜，梅询也该回宣州了。
　　还有三日就要启程返乡了，林君复想到这一走就要好久不能看见自己的心上人，心里不大痛快。
　　暄妍住的不远，出了客房所在的小院，走过两条池塘边铺满花瓣的小路再拐个弯儿就是暄妍住的院子。
　　林君复还没到水池边，大老远就瞧见暄妍怀里揣了个什么物件跑过来，许是跑的急，脸上出现了红晕，衬得姑娘更为娇羞。
　　“阿……阿复。”暄妍之前都是叫林大哥的，称呼换了还有些不习惯。“这个送你！”
　　林君复接过暄妍递来的檀木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方砚台。
　　“你就要回家去了，我也不知送你个什么……”暄妍大口喘了喘气，又接着说：“这砚是我阿兄送我的，听说还是端砚，思来想去，我留着也是无用，就将它赠你。你归了家，看到它就想到我。”
　　林君复嘴角微微上扬，“既是兄长所赠，你此番送我，昌言吃味了，你就不怕他反悔你我之事？”
　　“阿兄才不会，他说了，这方石砚虽非宣砚，但也很是珍贵，质地极硬，将来给我做嫁妆，若是夫君欺辱于我，就拿这砚砸死他！”
　　林君复：问，未来大舅子教未来夫人打相公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除血肉亲人之外，我平生欢喜之物有三，一为梅，二为鹤，三为林逋！”
　　没有人知道林君复此时的心情，还有什么是比他的心上人说欢喜他更幸福的事呢！
　　“我心悦你，信你是个好人，故这砚你就留着做个信物。他日你还要凭着它来娶我的！”
　　暄妍说完，又拎着裙子往回跑，像是后面有怪物追她似的，跑到池塘另一边，又转身朝着林君复招了招手，随后将手作喇叭状，“阿复，你千万别忘了我呀！”
　　林君复看着暄妍孩子气的动作，也将手作喇叭状，朝着暄妍喊：“好！我不会忘了你。”说完，像是要印证什么，又说：“林君复不会忘了梅暄妍！”
　　听到了林君复的回答，暄妍笑了，他从未见过她如此开心。
　　他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欢喜他！
　　他亦是！
　　林君复有些郁闷，因为梅询说他和暄妍换了信物，亦算是半个聘书了，两人在成婚前不能再见面，所以在走之前都见不到暄妍啦！
　　谁家能有这规矩？不摆明了欺负人嘛！
　　梅询：我家的！怎么着，有意见？
　　林君复：不敢不敢
　　离开那日，暄妍差人把之前送林君复的香囊都要了回去，说是太丑，等日后再送他个顶顶好看的。
　　林君复欲说不用，梅询在一旁说就还了暄妍吧，小丫头面皮薄，哪肯留这玩意让自己丢脸。转念一想，也好，随她去吧！
　　梅询带了个书童，林君复也没多少行李，三人一大早就下山，到了驿站租了几匹马，在巳时末到了宣州界。
　　两人在此互相告别。
　　“阿复，再见时我可要称一句妹夫啦？”梅询一脸慈爱的看着林君复，颇有几分故意占便宜之嫌。
　　“既然如此，那我也祝昌言此去京城，为暄妍带个贤嫂嫂回来！”
　　梅询：“……”算你狠！
　　“告辞！一路平安。”说完，林君复拉紧了马缰，转身离去。
　　梅询看着远去书生的背影，默默说道：“珍重。”也招呼了身后的书童，骑马离去。

作者有话说

　　梅询：以后你要叫我哥，合法的！
林君复：你没媳妇儿！
梅询：你媳妇没了！
林君复：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