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蕖里

1、相见

　　雨下的淅沥，茶馆偏僻，我本不喜茶，偏定在了这儿，两年没再见，他似乎记得我是喜茶的，大抵是又把我和哪个别的搞混了。
　　带了顶土灰色帽子，出门前选的，头发压的乱，帽子松松的搭在头顶。怕被风吹走，怕我发型乱，手滑稽的捂着。
　　看见他了，僻静的包间，天快黑了，屋也暗，看不清他脸，屋里居然没开灯，我退出看门牌。
　　他极喜茶，我记得算清楚。缘由把见面定到了茶馆，我踟蹰，进了屋子。
　　不知什么机关，灯一下亮了，他精致轮廓显得突出，我更显得滑稽和小家子。
　　我不看他，坐到他对面，掏出要签的文件，递他，在那之前要说话，讲过场，准备好的词藻语言恰当。
　　他接过了文件，没有等我说话，行云流水的签了去，递给我，他不记得我了。
　　我接过文件，四年前，我们是伴侣，四年后，他是我上司。
　　全然对签文件无感，习惯麻木圆滑，甚至喜爱伶牙俐齿的感觉，看见是他时候平生第一次自告奋勇，经理诧异一个胆小懦弱的人怎的今如此大胆。
　　我骨子里的那份怯弱，在他面前展现无遗，甚至扩大无数倍，他一切好的无可挑剔。显得我更漏洞百出。
　　抿了口茶，苦到咳了两声。屋子静的发指，只能听见雨声。
　　既然签完，想说句话，不知道说什么，鬼使神差站起身，微弓身，和他说我走了。
　　我始终不敢看他的眼睛，怕撞进深邃的眸子，陷进去，出不来，我匆匆往外，他在我身后，轻轻戴上我的帽子，抚了抚我的头发。
　　我转头，看着他莫名心酸，不知说什么好，局促的转身坐下，嘴苦，为了掩饰，又喝了一口。
　　好像没有那么苦，苦中渗透一丝丝微甜。
　　是他先开的口，我的矜持倒显得矫揉做作小家子，他问我现在过怎么样。
　　二十九，单身，头发少。
　　我略简单的说了现况，放慢语速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却还是局促。
　　他没出声，低着头感受着他不加掩饰的打量，有些心虚，侧了侧身，把有痘的那边脸往后侧。
　　我就是这么不堪，不善于伪装却一直伪装的小丑。
　　屋子里静极了，好像久别重逢见面方式很多，但却无一适用于我。
　　他的电话声打破了这份恐怖的宁静，他冲我笑了笑，告诉我他要离开了。
　　他真好看，有些失神，显得我又有点呆。
　　回过神他走了，四年前我也曾无数幻想过他回来，好像现在不是那么期待了。
　　他走了，但他来过。
　　那个帽子或许成为了我的珍品，而我足够也有不洗头的缘由。
　　我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幸运的是我遇到他了，不幸的是他不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