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爱你之就不告诉你》槿篱

21、第 21 章

　　楼梯间的隔音不太好，能听到外面有人走来走去、大声说话的动静。
　　童哲的精神还紧绷着，一听到动静就不自觉的蜷缩手指，身体也微微发着抖。
　　梁惜颜微微调整了下姿势，坐在小孩后一级台阶上，一手牵着小孩的手，一手伸过去将小孩揽在怀里，整个人都把小孩罩住了。
　　童哲有点不适应地拧了拧身子，梁惜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哥在，哥哥保护你。”
　　小孩眼见放松下来，将脑袋靠在梁惜颜胸前，轻轻蹭了蹭，微微叹了口气。
　　两人保持这样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梁惜颜都觉得有点冷了，楼梯上又没有铺地毯，凉气透过裤子慢慢渗进了身体里。
　　他犹豫了下，还是敞开羽绒服把小孩抱进了怀里，正常的哥哥应该也会这么做吧？
　　童哲在满是他的味道的小空间里红了脸，他已经从之前那种状态里出来了，只是还有点不好意思。
　　轻轻蹭了蹭脸颊，童哲把嘴巴也闷进了梁惜颜的羽绒服里，记忆里小王子的味道扑面而来，童哲哲觉得有点幸福。
　　“哥哥，我没有发病。”童哲的声音小小的。
　　梁惜颜……
　　“哲宝已经好了。”童哲的声音闷闷的。
　　梁惜颜……
　　梁惜颜感觉到衣服一紧，垂眸发现童哲把自己的脑袋都包进了衣服里，梁惜颜失笑，轻轻拍拍小鸵鸟的头。
　　小鸵鸟不理他，还在为自己据理力争。
　　“真的，医生确认我没事，我才敢回来的。”这次，小孩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梁惜颜没有回应让他觉得很不安。
　　梁惜颜叹了口气，扒拉开羽绒服，费了点力气把小孩抱到自己的腿上坐好，额头抵着额头，垂眸看着小孩纤长浓密的睫毛。
　　那睫毛颤啊颤的，像两把小刷子，一下一下刷在他的心尖尖上。
　　他克制地抱紧小孩，像抱紧自己的全世界。
　　童哲没被他的动作吓到，相反，他很喜欢这种被梁惜颜珍视的感觉，像被他的全世界揽在怀里。
　　童哲自觉地往梁惜颜怀里拱了拱，两人在这昏暗的楼梯上紧密相贴。
　　比身体更贴近的是彼此的心情。
　　“哲哲，惜颜哥哥拿你当宝贝，你为什么会害怕哥哥不理你？”梁惜颜满足地喟叹，温香软玉在怀，那个柳下惠怕是不举吧？
　　他悄悄动了动，掩饰了身体的异样。
　　童哲到底还小，只以为是手机或者钱包硌着自己了，感觉到梁惜颜动了，他也配合地动了动。
　　梁惜颜……
　　无知无觉真是要了亲命！
　　梁惜颜借着这大好的姿势悄悄嗅了嗅小孩的后脖颈儿，他做的很隐蔽，小孩完全没有发现。
　　这昏暗无人的楼梯间满足了梁惜颜内心深处的渴望，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足以让他继续以一个好哥哥的身份待在小孩身边。
　　童哲吸了吸鼻子，声音依然闷闷的，“最怕哥哥不理我。”
　　“哦？那我看你也没理童越啊。”梁惜颜心里憋着坏，也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就想从小孩嘴里听到点好听的。
　　“……最怕惜颜哥哥不理我。”童哲有点不情不愿，他的表现这么明显，小王子还要明知故问，欺负人。
　　梁惜颜闷闷地笑出了声，“惜颜哥哥有不理你过吗？”
　　童哲无意识地扣了扣羽绒服的扣子，“有。”
　　梁惜颜……
　　是说去德国那事吗？是说去德国那事吧？
　　“哲哲，在德国过得好吗？”梁惜颜不是会舍近求远的人，正主就在眼前，有什么话不能当面问的？
　　童哲……
　　妈呀，还真不能问！
　　童哲哲毫无征兆地哭出了声，“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
　　像一个撒泼打滚的孩子，哭得稀里哗啦的，但他到底不再是个孩子了，哭得凶，但没真的撒泼。
　　梁惜颜瞳孔紧缩，握了握拳头才克制住想要紧紧抱住小孩的手，不能急，能发泄出来就是好事。
　　他轻轻揽着小孩，把力度控制在不会让小孩抗拒的程度，又晃了晃身子，像在哄睡小宝宝一样，“那和哥哥说说怎么不好。”
　　童哲打了个哭嗝，侧头带着一脸的泪水轻轻瞪了梁惜颜一眼，提起那三年让他很痛苦，但他依然舍不得责怪他的小王子。
　　那三年里，他只有梁惜颜。
　　记忆中的梁惜颜像撕开血红雾霾的阳光，照亮了他心底的黑暗之处，让他得以迅速成长起来，走出过去，迎接崭新的未来。
　　梁惜颜兜里没有纸巾，又不想用冰冷的羽绒服给小孩擦脸，小孩哭得鼻头红红的，特别惹人怜爱，他想了想，把羽绒服敞得大大的，把小孩的脸按在胸前的打底衫上蹭掉了眼泪。
　　童哲哲……
　　这是什么撩人操作？
　　童哲又打了个哭嗝，跟着又打了两个喷嚏，梁惜颜也觉得有点冷了，还是回屋再说吧。
　　拖着小鸵鸟回了房间，梁惜颜打了热水给他擦脸擦手，又把小孩外套扒了塞进被子里，他自己也手冷脚冷的，想着从前也常一起睡，就没再纠结，脱了外面的衣裤也钻进小孩的被子里去。
　　童哲哲全程僵硬地看着梁惜颜一顿操作，这是要干嘛？
　　梁惜颜把童哲的枕头摆好，两人并肩靠坐在床上，小孩的手脚冰凉，梁惜颜握着小孩的手，拢着小孩的脚帮他取暖，这才开了口，“和哥哥说说吧。”
　　说什么？
　　哦，说德国。
　　德国有什么好说的？
　　提起德国，童哲的心里毫无波澜，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小王子好像特别想听。
　　“刚到德国时，不太适应，我听不懂那些人说话，他们也听不懂我说话……”童哲实在不适合讲故事，他不懂得铺垫和展开，就围绕着在德国的治疗和生活平淡、简单地讲了讲。
　　在梁惜颜眼前铺展开了一幅能割碎他的心脏的画面。
　　才13岁的小小孩，一个人在陌生国度艰难求存，举目望去皆是他乡，回首看去俱是陌生人。
　　想想就让人心碎。
　　可他的小孩，一个人在那里过了三年。
　　治好了自己，也顺利长大了。
　　梁惜颜仗着童哲不回头就看不见，光明正大地红了眼圈。
　　童哲用不到十分钟讲完了1000多天的生活，梁惜颜没有反应，他有些疑惑的回头看去，梁惜颜慌乱地把他按进怀里抱着，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
　　那么难的日子，自己都没有参与，没有关心，现在掉这几滴猫尿也于事无补，反而会让小孩尴尬厌烦。
　　抱一抱吧，奖励坚强的小朋友，也安慰一下受伤的灵魂。
　　童哲倒也不是毫无触动，只是那些日子于他而言并不特别好，也没有特别糟，回忆起来平淡无奇，但梁惜颜匆忙之间紧抱住他的这个动作，让他十分受用。
　　在德国的多少个夜晚，他都十分怀念那一年和梁惜颜朝夕相处、同处一室的日子。
　　尤其眷念梁惜颜温暖的怀抱。
　　其实梁惜颜从前很少抱他，像个冷静自持的大哥哥，总是站的很近，却又不过分接触，让他感觉很是心安。
　　但每当夜晚梦魇醒来，梁惜颜总是抱他在怀，轻轻拍着他哄睡。
　　睡不着的晚上，梦魇吓醒的晚上，这个回忆里的怀抱是他的唯一安慰。
　　他早就不会为了自己哭泣了，但这一刻，被熟悉的怀抱包裹住，千百种滋味涌上心头，他很想放肆地再哭一场，像刚刚在楼梯间那样。
　　不，要比刚刚还要哭得凶，才好叫他的小王子心疼他，把他放在心上，只看着他。
　　两人安静地享受了一会彼此依靠的亲密，童哲突然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在梁惜颜怀里挣了挣。
　　梁惜颜松开手，表情管理上线，他还是那个神颜影帝。
　　“怎么了？哥哥还以为你睡着了。”还能打趣，我真是优秀。
　　“……我想去医院看看那几个受伤的工作人员。”童哲扭扭捏捏、吞吞吐吐。
　　“童越和李玩去了，那就在酒店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回去准备试镜。”梁惜颜到现在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想把小孩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不行的，我得去，我要去道谢。”童哲深呼吸，声音虽小却无比坚定。
　　道谢干什么？你哥你嫂会做好的……
　　道谢？！
　　梁惜颜狐疑地看向还靠在他怀里的小孩，不是道歉？
　　童哲哲对手指，“打起来的时候，是他们护着我，我才没有受伤的。”
　　什么？什么！
　　梁惜颜震惊且疑惑，谁打起来？不是你砸场子吗？
　　“他们为了保护我受了伤，我才动手的。”童哲哲忐忑不安，打架不行的吧？小王子会讨厌我吗？
　　梁惜颜扶着小孩坐好，自己盘腿和他面对面，“和哥哥说说吧。”
　　又是这句!
　　童哲哲在昏暗的灯光下悄悄红了脸，小王子每次说这句话，都让他感觉有点害羞，也不知道害羞的点在哪里，但就是很害羞啊！
　　仔细回忆了一下，童哲这次讲的很细致。
　　梁惜颜听得很无语。
　　谁能来评评理，夜拍迷了路就算了，遇上警察扫黄打非也算了，被流氓警察调戏导致打起来是什么情况？不算袭警吗？
　　“不是的，不是打警察。警察抓了人走了，那个人是留下来善后的，和赶过来支援的流氓头子打起来了，我们是被误伤的。”童哲有点慌，他真不适合讲故事，梁惜颜的脸色晦暗难辨，不会误会他不检点吧？
　　“好，那你从头仔细地再讲一遍。”梁惜颜吐了口气，今晚李玩怕是要忙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