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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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惜颜抬头和小孩打了个招呼，没顾上说话，因为李玩在小孩身边转来转去说个不停。
小孩不胜其烦地揉了揉耳朵，正好苟天买了早餐上来，李玩终于闭嘴让大家好好吃早饭了。
吃了没两口，急性子李玩就坐不住了，他说了半天，小哲都没正面回答他，他心里有点不踏实，“小哲，试镜要去的吧？”
梁惜颜闻言抬头看了看小孩，面上不显，心里却急得很，这还要考虑的吗？不是应该欢天喜地地跑着去吗？
童哲咽下嘴里的煎蛋，状似无意的扫了梁惜颜一眼，心里开了花，惜颜哥哥很在意这次的试镜？
不，惜颜哥哥很在意我。
“去，郭导的电影，当然去。”童哲面无表情，十分淡然。
梁惜颜默默喝了一大口牛奶压惊，吓死了，还以为小孩会介意走关系。
因为接了新工作，小孩的行程紧张起来，早饭吃得像打仗，梁惜颜刚吃了个半饱，李玩就领着小孩出门了。
为了赶上郭导的试镜，李玩把童哲的行程压缩又压缩，原本安排的是五天的拍摄任务，被生生压缩到三天。
童哲吹着江都的夜风叹气，明明住在一个套房里，这三天他竟然都没机会和梁惜颜说话。
早起时人还没醒，晚归时人已经睡了。
童哲哲心里有点委屈。
梁惜颜何尝不委屈，巴巴地跟着小孩跑来江都，还以为能趁机刷一波好感，谁知道三天过去了，也就到的那天晚上说了会话。
除了去看苏老耽误了半天，剩下的两天半，梁惜颜生生把自己折腾成了望夫崖，整天竖着耳朵守在酒店里，早上在卧室里听小孩轻手轻脚地出门工作，晚上躺在床上听小孩轻手轻脚地回屋睡觉。
不是他不想在客厅等着，但让小孩知道他早起晚睡就为了说上几句话，他估计半年都没机会好好说话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梁惜颜放下手里的剧本，拿起手机正准备问问李玩，可巧了，李玩先一步打了过来。
梁惜颜杨了扬眉稍，接起电话。
“梁哥，还没睡吧？方便过来一下吗？”李玩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江风吹进听筒里。
梁惜颜愣了愣，小孩明令禁止他去探班的。
“怎么了？”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拎起外套，梁惜颜毫不迟疑地向外走去。
“一句两句说不清，麻烦您尽快过来。”李玩挂了电话又发了个定位过来。
梁惜颜没来过江都，不太了解，但他和出租车司机说地点时，司机师傅很暧昧地笑了笑，“那里呀，妹子很多嘞！”
许是没见过公然打车去逛窑子的，师傅开了几句玩笑。
梁惜颜眉头跳了跳，抬起右手压了压眉心，他没有理会师傅的调笑，只带好口罩安分坐在后座。
不安分的手青筋暴露。
他记得，今天童哲的工作是给之前的街拍收尾，顺便把积攒的夜拍给拍了，怎么会跑到红灯区去？
江都是个大都市，深夜的马路上依然车水马龙，梁惜颜看着车窗倒影中的自己有些发愣，心里是空茫的，手里也是虚无的。
住在心里的人，不能抓在手心里，这种感觉比患得患失还要人命。
路况不好，等到梁惜颜心急如焚地赶到现场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被砸的乱七八糟的拍摄用具凌乱地堆在地上，四周围都是人，但却寂静无声。
梁惜颜心里突的一跳，这场景太像几年前的那一幕了。
他在晃眼的霓虹灯里四处看了看，没看到童哲，也没看到李玩，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心里的不安被昏暗凌乱的环境给无限放大。
他费劲地掏出电话，正要打给李玩，童越却打了过来。
“我们出来了，在车上。”童越没有废话，他站在保姆车外发着抖，穿的太少了，心里也很慌。
车里没有动静，不知道李玩有没有成功哄好童哲，他想了想，没有惊动车上的人，自己去接梁惜颜。
两人相遇时对视良久，童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童哲的情况太棘手，明知好友不该被拖进来，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利用弟弟对好友的依赖。
而梁惜颜，从童越欲言又止的神态里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童哲的病，复发了。
可是，为什么会复发呢？
是什么诱发了他的病呢？
可怜的小孩现在怎么样了呢？
光是想想，梁惜颜几乎就不能呼吸。
等见到面，一定要把小孩好好抱一抱。
沉默不语地走到保姆车附近，童越终是有点良心，伸手拉住梁惜颜的袖子，“颜哥，求你了，哲哲这情况，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乱七八糟，毫无逻辑。
但梁惜颜听懂了。
颜哥，求你救救哲哲，他只信任你。
梁惜颜想，不用你求，我也不会放着小孩不管。
但他不能说。
看了看眼前的保姆车，小孩不知缩在哪个角落里发着抖，他的心里又酸又涩满胀着情绪。
“行了，都用上求了，我什么时候不管过哲哲？”轻轻拍了拍童越的肩膀，梁惜颜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以后我求你时，你也要爽快点。”
童越一头的问号，看着梁惜颜快步过去拉开车门。
求我？
拉开车门时，梁惜颜不适应的睁大了眼睛，车里太黑了，他一下子什么都看不清，坐在门口的李玩动了动，他才发现那里有个人。
李玩回头见是他也松了口气，轻手轻脚下了车，冲梁惜颜摇了摇头，他在车上呆了好久了，童哲不光是不说话，压根就没点动静。
要不是在黑暗里还能听见点呼吸声，他都想叫救护车了。
砸场子的时候那么牛掰，砸完了自己就崩溃是个什么操作？
梁惜颜没有急着上车，他看了看李玩的情况，还算好的，衣服有些凌乱，但没有受伤，这样想来自己人这边是没吃亏的。
他压低声音问李玩，“受伤了吗？”
李玩抿唇摇头，小哲是没受伤，可有几个工作人员受伤了。
梁惜颜伸手要保姆车的钥匙，“我带他走，你们先去医院。”
李玩掏出钥匙递给他，回头看了眼童越，童越还抱着胳膊发着抖，见他看过来，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媳妇，走了。”
两人先一步打车去了医院，要慰问伤员，更重要的是收拾善后。
至于梁惜颜，心理建设做了一箩筐，正钻进车里时却仿佛不会说话了，因为透过昏暗的光线，童哲那双亮晶晶、仿佛盛满小星星的眼睛正盯着他看。
梁惜颜上车的动作定格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他上半身已经进了车，一只脚踩在车上，另一只脚还站在地上，童哲的视线里有着戒备与打量，他不太敢动。
梁惜颜维持着别扭的姿势，小心翼翼，“哲哲？”
那双看进他心里去的眼睛眨了眨，童哲没有说话。
梁惜颜将两只脚都踩回地上，探着身子和童哲四目相对，“我是惜颜哥哥，可以进来吗？”
童哲又眨了眨眼睛，可能还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梁惜颜只隐约听见了气声般的“嗯”。
梁惜颜不可抑制地回想起几年前的那天，他看到将自己缩紧的童哲时，心里的痛比此刻只多不少。
那时的童哲因为刺激过大失语了，在医院住了几天才开口叫哥哥。
他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小孩目前的状况，要比那次好很多，梁惜颜决定先不冒险去医院，他关上了后面的车门，直接坐上了驾驶座，发动汽车的间隙向后看了一眼。
小孩小鹿般亮晶晶的眸子紧紧盯着他，梁惜颜扯了扯嘴角，“哥哥带你回酒店，累了就睡一会。”
后座没有动静，车子顺利开上主路时，梁惜颜隐约听见小孩说了句“好的，哥哥。”
心里放松下来，还能正常对话，说明问题没那么严重，梁惜颜稳稳地开着保姆车带着心爱的小孩回酒店。
两次开车带小孩都是不太正常的情况，梁惜颜自嘲的笑了笑，停好车去后面接小孩。
小孩没有睡觉，只抱着双膝窝在地垫上，下巴搁在手臂上发着呆，梁惜颜开车门没有惊动到他，但是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脸吓了他一跳。
童哲差点被吓到直接跳起来，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梁惜颜，身体又放松下来。
梁惜颜等他调整好情绪才开口，“走吧，我们到了。”
声音轻轻的，像是对着容易飞走的蒲公英一样，小心翼翼，满是珍视。
帮小孩把帽子口罩带好，梁惜颜自己只带了顶帽子，锁好车门，牵着小孩上楼。
他们住在酒店的中间楼层，12楼，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算矮。
他不确定小孩目前的状态，不敢贸然带小孩坐电梯，两人便手牵手爬楼梯去了。
一路上小孩都不说话，软软的小手冰冰凉凉，梁惜颜用了几分力道，想把手心里的小手捂热。
走到8楼时，小孩微微有点喘气，梁惜颜就顺势带着他往楼梯上一坐，刚拍完戏，还没恢复以往的生活作息，梁惜颜自己也有点吃不消爬楼梯这事。
好奇怪，和小孩在一起时，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安安静静不说话的，以前他很自如，今天却觉得有点尴尬。
垂眸看着还牵在手里的小手，不，已经不小了，虽然软软的，但却是大人的手了，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是一只很好看的手。
手的主人也不再是记忆里小小的样子了，长高长帅了，长成全民大宝贝了。
梁惜颜有些小气的想，不想给他们看，不想被他们喜欢我的小孩。
轻轻捏了捏手心里的手，这只手，想牵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